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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着没动，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像被人倒进了一整箱杂货，什么都翻出来了，什么都理不清。昨天晚上的画面一段一段地闪——她的手，江零的皮肤，那些吻，那些痕迹。她干了什么？她到底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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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了个身，面朝江零的方向。江零还在睡。侧躺着，脸朝着她，呼吸很轻。蓝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遮住了半边脸。露出来的那半边脸上，脖子上，有一块淡红色的印记。顾橘盯着那块印记，心脏像被人攥住了。这是她留下的。她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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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坐起来，把被子给江零盖好。然后下床，走到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脸上，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是青黑色的，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像一个没睡好的人，像一个做了错事的人，像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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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陈主任说的话。“这种状态，可能持续很久。也可能永远都好不了。”连专业的医生都这么说，她又怎么能做到呢？她不是医生，不是心理专家，连自己都搞不定的人，凭什么觉得能救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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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关了水龙头。水滴从脸上滑下来，滴在洗手台上，滴答，滴答。如果连她都放弃了，这个世界还有谁在乎江零。没有人了。真的没有人了。她深吸一口气，拿毛巾擦干脸，打开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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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零还在睡。顾橘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没有叫她，就只是坐着。看着她的睡脸，看着那些散落的蓝色头发，看着脖子上的印记。过了一会儿，她慢慢躺下来，挨着江零。没有抱，就是挨着。肩膀碰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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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零动了一下。没醒，但往她这边靠了靠。顾橘没动，就那么躺着，看着天花板。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窗台移到地板上，从地板移到床上。暖洋洋的，照在两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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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零醒的时候，先感觉到的是温度。身边有一个人。温热的，软软的，挨着她。她没有睁眼，只是往那边靠了靠。那个人没有动，但也没有躲。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放在她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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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零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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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一片模糊的。像隔着毛玻璃，像在水底，什么都看不清。那些形状，那些颜色，全都混在一起。灰的，白的，黑的，像一幅被打翻了的画。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在一片漆黑冰冷的海水里，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从暗处冒出来，把她拖下去。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睁着眼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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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个白色的色块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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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但很亮。和周围那些灰蒙蒙的东西不一样。它在那里，在很近的地方。江零盯着那个色块，眼睛慢慢聚焦。白色的，一团，像云，像雪，像某种会发光的東西。慢慢的，那个色块变成了形状——头发。白色的头发。然后是脸。模糊的，但能认出来。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是顾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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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心跳声传过来。不是她自己的，是另一个人的。很近，就在耳边。咚，咚，咚。一下一下，很稳。像锚，像灯塔，像黑暗中唯一亮着的那盏灯。江零看着那张脸，看着那些白色的发丝，忽然感觉自己还活着。不是在冰冷的海洋里沉浮，是活着。在这里，在这个人旁边，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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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橘看着江零的眼睛。那双蓝眼睛从迷茫慢慢聚焦，慢慢看清她。像从很远的地方走回来，像从水底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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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她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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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零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轻轻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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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橘没再说什么。她把手从江零背上收回来，坐起来。“我去做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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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看不清，但她知道是白的。过了一会儿，她也坐起来，慢慢走到卫生间。洗漱，换衣服。做完这些，她站在客厅中间，不知道该干什么。沙发上有一团毛毯，电视柜旁边有那个纸盒子，窗台上有那盆仙人掌。都是熟悉的东西，都是看不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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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来。缩成一团，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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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橘在厨房里。锅铲的声音，油烟机的声音，碗筷碰撞的声音。很日常的声音，很远的声音。江零听着那些声音，觉得它们像隔着一层玻璃。听得见，但摸不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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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症让她每天都好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另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的。像整个人被灌了铅，沉甸甸的，动一下都要花很大力气。她有时候连抬手都觉得累，连说话都觉得费劲。做什么都毫无意义。吃饭没有味道，阳光没有温度，声音没有情绪。一切都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她在这边，世界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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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挨着顾橘的时候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像一杯放了太久的水，忽然被搅了一下。不是变甜了，是动了。有了一点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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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心跳，也许是体温，也许是某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但她知道，她需要那个。就像需要空气，需要水，需要阳光。虽然感觉不到它们的温度，但没有它们，她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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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的声音停了。顾橘端着早饭出来，看见江零缩在沙发上。毛毯堆在一边，她没有盖。就那么缩着，像一只找不到窝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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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橘把早饭放在桌上，走过去，在江零旁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