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橘站在厨房门口，已经站了五分钟了。锅在灶台上，铲子在手边，鸡蛋在碗里。她看着那些东西，不知道该从哪一步开始。以前都是江零做饭，她打下手。递盐，递铲子，递盘子。站在旁边，看着那双看不清东西的手熟练地翻炒、调味、出锅。她以为做饭很简单，现在才发现，那是因为江零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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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灶台前。开火，倒油。油热了，她拿起鸡蛋，犹豫了一下，倒进锅里。刺啦一声，油溅出来，她往后躲了躲。蛋液在锅里摊开，边缘开始焦了。她拿起铲子，想翻面，但铲子太大了，蛋又太软了，一铲就碎。她手忙脚乱地翻了几下，等盛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堆焦黄的碎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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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盘子里的东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把碎块夹进嘴里，嚼了嚼。焦的，咸的，硬的。很难吃。她把盘子放进水池里，开水龙头冲掉那些碎块。然后重新拿鸡蛋，重新开火，重新倒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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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比第一次好一点。至少没焦，但形状还是碎的。她尝了一口，不咸。忘了放盐。她看着那堆没盐的碎蛋，忽然觉得很可笑。一个连煎蛋都做不好的人，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照顾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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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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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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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头。江零站在厨房门口，蓝色的头发有点乱，眼睛眯着，朝她的方向看。“你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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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干嘛。”顾橘说，侧了侧身，想挡住灶台。“你醒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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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零没动，还是站在门口。她闻了闻。“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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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顾橘说，但声音明显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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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零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慢慢走进来。走得很慢，手扶着门框，然后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顾橘旁边，停下来，歪着头“看”灶台。看不清，但她能闻到焦味，能感觉到灶台还有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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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饭。”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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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橘没说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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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不会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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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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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零沉默了一会儿。“成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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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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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沉默。然后江零伸出手，摸索着，碰到顾橘的手臂，顺着往下，摸到她的手。顾橘的手上还沾着蛋液，黏黏的，凉凉的。江零摸了一会儿，松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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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叫我。”她说。然后转身，慢慢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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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橘站在厨房里，看着那个背影。很瘦，很单薄，走得很慢，像随时会被风吹倒。但她在走。她走过来了。顾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蛋液还没干，黏在指缝里。她打开水龙头，慢慢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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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零最近越来越粘她了。不是那种刻意的粘，是下意识的。她在沙发上看书——其实是听书，手机放在耳边，闭着眼睛。听着听着，就往顾橘这边靠。先是一个肩膀，然后是整个身子，最后头枕在她腿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她睡着了。只有在顾橘身边，她才能睡着。顾橘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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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她去公司开会，走了大半天。回来的时候，江零坐在沙发上，姿势和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她问江零有没有睡，江零说睡了。但监控不是这么说的。顾橘在家装过监控，不是监视江零，是怕她出事。那次之后她查了回放，看见江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从早上坐到中午，从中午坐到下午。没有睡觉，没有听书，没有做任何事。只是坐着，偶尔动一下，换个姿势，继续坐着。像一台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等着有人来按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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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橘看着那段回放，看了很久。从那以后，她尽量不出门了。非去不可的会，开完就回来，不耽误一分钟。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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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零枕在她腿上，呼吸很轻。睡着了，但睡得不深。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偶尔动一下，像在抓什么东西。顾橘低下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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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江零梦见了什么。也许是那个孤儿院，也许是那辆车，也许是余婉和孟德诚离开的那天。也许是所有那些东西搅在一起，变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没有出口的梦。她只知道，江零在梦里也在害怕。她的手轻轻放在江零额头上，抚平那些皱着的眉。江零动了一下，没醒，但往她怀里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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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橘的手没有移开，就那么放着，像在挡什么东西。挡那些梦，挡那些害怕，挡那些她挡不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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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也睡不好。那些药还在吃，一把一把的。晚上还是会醒，有时候一次，有时候两次，有时候三次。醒来的时候躺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等着天亮。有时候她会想，如果醒不来了怎么办。但天亮的时候，阳光照进来，江零在旁边，呼吸很轻，她就觉得，还行。能睡下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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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她没跟江零说过。江零已经够累了，不能再让她担心。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