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捷潘丝毫不会感到奇怪，陪同自己、儿子来到霍华沃星最大机场的住宿区，是“第三妻子”柯谢尼娅，而离开这里时，身边就只剩了“第一妻子”芙洛夏。柯谢尼娅与“第二妻子”苏晴明说，她们要先去办点事，就头也不回地走远了，把三只“猫”——他、芙洛夏、雅可夫甩在了原地。作为三个女人共同的丈夫，这个猫郎已经对她们的戏码司空见惯了。芙洛夏、苏晴明是机场的地面接待员，柯谢尼娅可不是，她一直在扮演雅可夫的家庭教师，最近，她可没有透露过自己有什么搭乘飞机的安排，能办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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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夏摇着猫尾巴，说：“她们短时间不会归队了，去附近逛逛吧？”她还慈爱地看着雅可夫：“雅可夫，你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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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可夫的猫耳朵立了起来，“夜晚好好待在屋里”的父训与妈妈的提案相悖，他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正随和地弯着眉着：“妈妈……妈妈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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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夏眨了眨眼，朝员工停车场的方向，做了个今天已使用过近百次的“请”手势。雅可夫在前，夫妻俩在后，与携着行李的、急匆匆的旅客们相向而行。许多人好奇地打量了他们，包括贵为联合国保安的ESG武装人员。猫娘不少见，猫郎隔三差五能碰上，而幼年猫郎，稀罕得不得了，这三类人凑在一起，显得有些百不一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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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内的喷气引擎的噪音渐小，芙洛夏忽然说：“刚才是谁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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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谢尼娅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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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夏稍稍放慢了“嗒嗒”响的高跟鞋：“柯谢尼娅小姐有把车钥匙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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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捷潘轻笑一声，说：“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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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林斯卡娅小姐，你有把车钥匙给斯捷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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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百来米之外，苏晴明也问了柯谢尼娅相同的问题。她们站在住宿区的大门前，偷偷观察着三个改造人，而自己，也被警卫室的保安皱着眉头地久盯——一个蓬蓬半裙的陌生女青年，皮肤很白，粉红色头发长且密，挎着个包，一个套裙制服的机场女员工，个子较高，咖啡色卷发挺飘逸，还提了袋子。刚刚，有几个员工与后者打过招呼，问她是不是在等什么人，对于前者，则是顺带问候了一下——显然，她不像机场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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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柯谢尼娅的女孩深呼吸，回答：“当……然了，好吵……我是说，你和芙洛夏住在这种地方，怎么受得了？全是飞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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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明苦笑一声：“当年霍华沃星刚建设，路没修好，也没那么多交通工具，就在机场旁直接修了住宿区，一批又一批员工更换进来，就保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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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远远望去，共同的丈夫已经领着芙洛夏、雅可夫到了蓝色SUV旁。这辆车是柯谢尼娅的，也是租车公司的财产，她原想在霍华沃星买一辆真正属于自己的汽车，思来想去，不划算，便作罢了。父母曾与她说，小钱可以乱花，大钱要看看有没有能力赚回，一味地付款而不收款，财富只会越来越少。柯谢尼娅郁闷地比对了几天，自己是没能力赚回汽车的钱，她的精力都放在了教育雅可夫上——这拿不到一个子儿，要是还去努力兼职，岂不辜负了自己大小姐的身份？她咬咬牙，还是体验庶民的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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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晴明，”有个同样穿套裙制服的女孩问，“还不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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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明扭过的是一张阴沉沉的笑脸：“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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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谢尼娅听不懂她们的中文，转过头，看到一个短头发的黄人女孩走了过来。女孩对她微笑了一下——虽然也戴着医用口罩，但柯谢尼娅觉得这是带了点玩味的感觉。女孩在苏晴明的身边站住，将一只手夸张地放在眉上眺望，“嘻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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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都知道你是已婚少妇了，祝你们晚上——凌晨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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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女孩迅速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柯谢尼娅松了一口气，她听不懂对话，还听不懂“嗒嗒”的鞋声吗？她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两只绑带圆头高跟鞋——玛丽珍鞋，向旁边瞥去，是一双尖头高跟鞋，犀利，也古板、刻薄。她不是很喜欢高跟鞋，可她本就矮小，还有众多庶民女子靠着它们昂首阔步，她也不甘落后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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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车开出去了，”苏晴明用英文说，“我们准备打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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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柯谢尼娅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准备约车在住宿区大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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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蓝色SUV的是芙洛夏，斯捷潘坐副驾驶席，他们的儿子雅可夫则在后排。现在已不是机场的下班高峰期，机场沿线的路仍占据了大大小小的车，亮着灯牌的计程车、相对谨慎的私家车、满满当当的卡车与巴士，它们一辆接一辆匀速行驶，使路况维持在堵与不堵的之间。紧握方向盘的芙洛夏，做不到蓝色的左眼看左边，绿色的右眼看右边，便疯狂地来回扫视，并记得抽空瞅一眼支架上的手机，她左脚踩着原来的尖头高跟鞋，踏在地板上，右脚则踩着自己的平底小皮鞋，来回去踏制动踏板与油门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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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捷潘见他的第一妻子持续立着猫耳，用俄语说：“霍华沃星发展的这么好，联合国该扩建道路了，几个国家分区都要通过这里转运大型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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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知道的来看，还能忍受。”芙洛夏轻踩油门，“传送云团开启时，大型货物只会堆在仓库里，公路完全服务人员运输。你看，一辆大货车都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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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捷潘点点头，回首看了看儿子：“雅可夫，你有见到大货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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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郎向自己的侧窗望了望，举起右手：“报告，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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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捷潘笑了笑：“看来妈妈又说对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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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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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斯捷潘看到一辆打了转向灯的灰色轿车偏来，车后门已经要擦过他的车门了。他听到自己所在的蓝色SUV按响了喇叭，那轿车还是不愿放弃，反而更给了油，执意要插进芙洛夏保持的安全车距。动能感与碰撞声传遍了SUV，斯捷潘咬住牙。他听到芙洛夏笑着说：“婊——哎呀呀……”灰色轿车停住了，后面的车也鸣起了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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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夏按开危险报警闪光灯，一边按下车窗，一边飞快地给了目瞪口呆的雅可夫一个微笑。她把脑袋探出车窗，朝那辆探出寸头脑袋的轿车用英语喊：“继续！快走！租车公司没告诉过你，小刮蹭不用管吗？不要把大家都堵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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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黄色面孔的男人茫然地望着吼他的猫娘，扑来的是数十辆车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他的危险报警闪光灯刚刚亮起来。男人把脑袋缩回车里，驾驶着轿车插到了蓝色SUV的前面，灯也灭了。芙洛夏瞅向右视镜的同时，对斯捷潘苦笑着叹口气，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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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灭自己的危险报警闪光灯，她又用回俄语：“我打赌，那家伙是个华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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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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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姐和她的很多朋友都有这个习惯，用尽一切办法不去蹭到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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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明紧闭双眼，咬住牙关，“碰碰车”的“啪叽”声充斥着她咖啡色的脑袋。司机自信满满地说：“好了两位美丽的小姐，大韩民国，我们到了。”她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副驾驶席的柯谢尼娅轻声说：“谢谢。”在手机支付了车费与小费。下了车，柯谢尼娅甩了甩粉红的长发，又在手机找起了公共卫生间的位置。而带着提包与挎包的苏晴明下意识走向车头，看到计程车已经触到了前一辆面包车的车尾，她无奈地眼皮半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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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程车倒了一下车，一脚油门冲出了这里。凌晨两点的步行街异常冷清，绝大多数店面都关了，没有行车，寥寥一两个路人匆忙快走。柯谢尼娅踮踮她的玛丽珍高跟鞋，慢条斯理地划着手机屏幕，在地图确定“三只猫”的方位。苏晴明一直望望这，瞅瞅那，全身的寒毛也竖立着，她几乎在原地踏步，用尖头高跟鞋发出清脆而急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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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谢尼娅放下手机，指了一个方向：“苏小姐，我们走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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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谢尼娅昂首阔步。苏晴明缩着脖子，畏畏缩缩地左顾右盼，尽量与她并排。这样走过了几家遮着卷帘门的店面。苏晴明猛然察觉柯谢尼娅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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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明强颜欢笑道：“得亏……得亏芙洛夏想得到在凌晨上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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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作为小雅可夫的家庭教师，我是不看好这次活动的呢，小雅可夫在长身体，没必要熬夜。或者……只有我们四个，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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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林斯卡娅小姐教导的是，教导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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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姐，不必害怕，”柯谢尼娅眼神示意了路过的巡逻警车，“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巡逻人员，不会把我们掳去当女奴的。父亲给我看过文件，那些变成奴隶的女人不是偷渡者，就是畅行者，让军警不好追踪与调查。而我们呢，两样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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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明没有吭声，在她出生前、出生后的十几年，她所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