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弥漫的空际，挂着一个绘有红五星的纺锤型气球。气球的上方有薄纱般的、随风舒卷的云絮，下方有只够容纳2人的狭小吊篮。七条“丝”拴向地面，四条固定气球的钢索，两条固定吊篮的辅助麻绳，一条用于通讯的电话线。他们手握望远镜、照相机，怀里揣着地图、笔记本、指北针。一旦遭遇危险，只能翻出吊篮，靠身背的降落伞逃生——两人腰间的半自动手枪不大能赶跑飞机，或摧毁高射炮的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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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我在这样的环境尽心尽责。杀人、帮助别人杀人，我都不喜欢，但我已经加入了红军，不能给哥哥妹妹丢脸。我随第10集团军在柏林东面的泽洛高地作战。自4月3日起，红军在德国共产党游击队的策应下，于该地包围了大批盟军。政委称，他们的总数可能达到50万人。我们需要协助远程火炮稳固包围圈，不让盟军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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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红军没有食言，气球确实只在后方升空，距离战线至少5公里。敌人的前线阵地沉寂得看不清，我们就记录暴露的大型目标。教官教导我们，宁看错也别看漏，是否行动，怎样行动，都是上面的事，我们能做的只有尽量避免伤亡与损失。中途累了，我就望向遥远的地平线，凝视许久，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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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任五次通信兼副观察员后，与我搭档的卡缅斯基上士因一场车祸受了重伤，我被阴差阳错地临时提拔为正观察员。那个在白俄罗斯城市长大、以“灯泡”（兰姆波奇卡）为名的姑娘，比我少执行一次瞭望任务，所以做了我的副手。像我遇见的所有俄罗斯、白俄罗斯、乌克兰的城里人一样，她也热衷于政工人员宣传的解放事业，直似疯狂的宗教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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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在训练营就相识了，和我的妹妹叶芙盖妮娅一样，都是读了报纸，死乞白赖要进红军。我本与她聊不来，可在进入训练营的第八个夜晚，我在床上流泪，忍不住翻出从家里带的连衣裙、高跟鞋，借着月光打量。忽然，我发现兰姆波奇卡在窥视我。我僵住了，害怕她报告给我们的队长。可她微微一笑，竟也从自己的行李取出了连衣裙、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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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紧张，哪个女孩不会偷偷地带？”兰姆波奇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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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牵头下，几天后，我们寝室7个还一起偷穿上这些衣鞋，在床前聚会。我们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可毕业典礼上，还是受到了批评——准确地说，是全部13个女生。那个训练营指挥员板着脸，说我们自以为聪明的小伎俩从来没有瞒到过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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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说：“姑娘们，这让我很难办，我认为革命是为了欢乐，不希望你们苦着脸参加革命的预演，以落得个对革命不好的印象……当然，这是建立在你们全部都在刻苦学习的基础上，一旦有人因此受了不好的影响，我就会命令你们，把藏起来的宝贝疙瘩全部寄回家里，一个也不留……也就咱们‘气球学校’没有女教官，不好意思放手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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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根据命令检查红军阵地时，我着重搜寻疑似穿着裙子的人。我在找叶芙盖妮娅，即使根本不可能看清那一张张遥远的脸。就算已经身处前线的红军，我也不知道她到底位于哪里，从事着什么工作。内务人民委员部的人——戴着蓝色大檐帽的人，会拆开每一封书信，一字一句的审查，用墨水涂黑他们认为的不当言论。听说，如果出现严重的问题，还会没收信件、追查信件的源头，写信者免不了受到一趟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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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怕刮风，不过不是担心遇险——气象条件不好不会允许起飞，而是我可能会失去自己的船形帽。在4月15日，我真的失去了它。刚帮助152毫米口径的师属榴弹炮反击敌人的炮兵，我们的连指挥员就用电话通知我们，要起风了，他们在降下气球。然而绞盘的速度不够，风来袭时，我们仍处于500米以上的高度。风吹得眼睛疼，我们用手掩住了脸，帽子也乘势脱离了我熬出白发的脑袋，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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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笑不得，转过身，我发现兰姆波奇卡的头顶也没有帽子。我松了口气，因为不用尴尬地一个人去找司务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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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姆波奇卡扭过头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的帽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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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普鲁士的风将军夺走了它。”我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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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太不小心了吧，”我的灯泡小姐翻了个白眼，“这么不珍惜国家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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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帽子不是也随风而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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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姆波奇卡瞬地从胸前拔出了自己的船形帽，她沾沾自喜：“嘻嘻！在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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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阵强风冲过，她手没捏住，这顶帽子也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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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了，其他人看着我们捧腹大笑。新任指挥员的瓦西里耶夫上尉摇摇脑袋，叫我们去找司务长换新的，就把我们塞进卡车。司务长听我们阐述事件经过时捂着嘴，偶尔发出几声“嗤”。兰姆波奇卡冲他撒娇：“啊呀！我的好叔叔，风太大了，我和塔玛菈被吹得眼睛都闭上了……”最后，我们从司务长手里接过了散发清香味的、干净整洁的新帽子。两顶旧帽子的下落成了迷。我发誓，之后遇上风，我就把帽子捅到包里不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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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两周后，我还第一次遭遇攻击。7架茶色大型飞机从红军战线的后方出现，其中有两架冒着滚滚黑烟。它们飞得比我们高400米，距离约有1000米，是双引擎构造，外形稍像DB-3，但有两个垂尾，垂尾漆着波兰航空部队特有的红白方框标志。我告诉兰姆波奇卡：“波兰人，一群正在返航的‘麋鹿’轰炸机。”然后一架没冒烟的飞机以浅俯冲姿态朝我们飞来。我以为看错了，反复把望远镜怼于眼前——它就是在瞄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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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要发起攻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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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腰间拔出手枪，打开保险，指着那架双引擎飞机的驾驶舱迅速打了几枪。我没有听到其他枪声，便去瞅兰姆波奇卡，她拿着电话听筒惊讶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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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我吼她，“快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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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她结巴着讲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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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尉在听筒里扯着喉咙大喊：“跳伞！跳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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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有两道急促的机枪声，保护我们的2挺12.7毫米高射机枪在射击。飞机的机头机枪刚开火，就因为机体的拉高丢失了进攻机会。已经射出的子弹没有击中气球或我们。飞机从纺锤型气球的侧方掠过，展现了青白色的机腹。这时，我也看到机腹有一个黑漆漆的口，口中伸出了一挺机枪。我继续扣动扳机，但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巨大，我完全没觉察到子弹有出膛，它扬长而去时，我又扣了几下扳机，一弹未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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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快跳伞！”上尉大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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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篮在因飞机的乱流颠簸，我把手枪丢到脚下，抓紧篮壁和篮绳。轰炸机在进行大角度俯冲。我和兰姆波奇卡对视一眼，一起翻出了气球。我看到兰姆波奇卡的位置更低，打开了降落伞，她也打开了自己的。头顶出现了“轰！”的一声巨响，气球爆炸了，它里面可装满了至少98%纯度的氢气。只有一种可能，敌人用燃烧弹击中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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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庞大的火球从我的身边坠过，我恐惧地看它，握紧降落伞伞带，一股热浪也冲击了我的身体。熊熊燃烧的气球残骸垂直下落，砸在了兰姆波奇卡的降落伞上。我听到了凄厉的尖叫。我们的灯泡小姐，兰姆波奇卡，成为了这个气球观测连的第一个牺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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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着地后冲到现场，其他人已经拼命灭火。燃烧的残骸里，我看到了一具焦黑的、四肢扭曲的、一动不动的人体。其他人纷纷望向我……他们可能说了什么。负责充气与维护的十个人拿起铁铲，挖了个浅浅的坑，就地埋葬了这个活泼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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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玛菈，”负责架设电话线的中士在对我笑，“你的帽子……又该找司务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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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我都梦到了叶芙盖妮娅，我的妹妹。她缩在一个散兵坑里哭，头顶没有船形帽，手里死死地抓着杆半自动步枪，浑浊的黄棕色泥浆几乎没完了裙下的褐色棉裤。密密麻麻的曳光弹在她的头顶猖狂地掠过。一辆S35坦克碾了过来，在坑顶来回打转，履带逼起的泥土将她活活掩埋。骑兵坦克轰着炮驶离了，而她没有挖出洞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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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尉给我下了停飞令，要求另一个观察小组更频繁地执行任务。我把兰姆波奇卡的遗物寄给她的家人，便在政委的提议下，当了一阵子的洗衣工，帮大家洗洗衣服，还美其名曰为“预备队”。兰姆波奇卡不在了，连队里只有我一个女性，只有我一个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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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憎恶战争了，哪怕是革命的，如果没有战争，兰姆波奇卡就不会……我参军入伍，不是想搞什么世界革命，是为了我的哥哥和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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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5月4日往信箱投入了两封信，一封寄给家里，一封寄给妹妹。叶芙盖妮娅……她已经两个月没有给我寄信，会不会……她也遭遇不测了？我仅仅知道她在第233步兵团，由第223野战邮局负责信件派送，不清楚她身处何方。我眼看着卡车把信件拉走，都还是放心不下，两个月间，妹妹应该也向我寄过信，只是让邮局的人弄丢了。老兵说，这样的事时有发生，还用战友们在某幢屋子里缴获一堆德国兵信件的事宽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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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7日，我回归了副手身份，协助谢苗诺夫上士。他第一次与我独处，就请我诉说了这些心事。他宽慰道：“放轻松，被包围的是同盟国军队，又不是苏维埃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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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中旬，我仍然没有收到叶芙盖妮娅的信件。我又开始在夜深人静时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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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日清晨，我们刚引导炮兵压制了轰炸步兵阵地的大炮，大队飞机就出现在了约1000米高的稀云之上。由于云量仅有三成，气球上的我们将它们一览无余。“近40架‘斯图卡’，德国空军。”上士说。我向听筒复述。这些俯冲式轰炸机分成两队，分别攻击前沿堑壕、榴弹炮阵地，三架一组地翻转机身回旋而去。我的脑中浮现了尖啸声。爆炸此起彼伏。“斯图卡”编队持续投下航弹、发射机枪。7公里之外的我们未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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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果然没错，只有‘斯图卡’才会这样行动。”上士还说。他还开了个牵强的玩笑：“塔玛菈，知道为什么我不会认错成‘欧洲鲫’吗？因为它们早被我们打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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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鲫”是波兰人的轻型轰炸机，外形和“斯图卡”相似。担任卡缅斯基上士的助手时，我曾见过一次。它缓慢经过连队上空，向我方腹地前进，高度约有600米，我和兰姆波奇卡好奇地打量它，配发步枪的人已经在射击。它若无其事地远离了这里。几天后，我们听闻这是叛逃者，原由三人机组操作的飞机塞了足足7人。他们不愿对红军控制、留有大量平民的波兰村庄进行无差别轰炸，被指以亲共罪名，走投无路，便干脆投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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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差点伤害了新朋友感到脸热，可那个面包师紧接着说：“他们有经过你们的位置，但没有摆动机翼示好，真感谢你们没有攻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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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里的人面面相觑。兰姆波奇卡看着怔住的政委，疑惑地说：“我们不是开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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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的望远镜里，黑压压的德国坦克于公路列队出现，相安无事地驶到空旷地展开了倒V字阵型，向红军的阵地进攻。发生在它们之间的爆炸零零散散，毫无杀伤力。这一定是空中压制的结果。近40架“斯图卡”轰炸机不断地发起攻击，哪怕是机枪扫射，也能给予地面守军威慑与压力。上士认为情况危急，要求我向瓦西里耶夫上尉报告，我照做了。前线又激战了十来分钟，红军的炮兵仍然没有开火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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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缕曳光弹往我们的方向抛了过来。德军有高射火器在一同推进。我想到亲眼目睹的气球爆炸的样子，深吸了口气。高射炮似乎没有足够的射程，所有曳光弹都尴尬地离我们很远。我想到红军的高射火器也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赶不走恼人的“斯图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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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我们摊上事了，”上士说，“不过不用怕，打不着我们……我们的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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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一辆德军坦克炸飞了炮塔，装着高射炮的车辆就放弃了，转朝红军的堑壕射击。又过了十几分钟，我看到2辆大车大摇大摆地抵达战场。它们分别开到一辆不动弹的坦克后部，没一会儿，就把坦克拖回了来时的公路——它们应该就是德军常用的半履带牵引车。我们距离战场太远，只够瞧瞧有没有大动静、找找敌人的炮兵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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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后，上尉告诉我们：“他们准备请德国佬嘚瑟一阵，准备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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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士同志，”我转述道，“他们要让一让德军，我们要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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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球开始被钢索下拉，上士“嗯”一声，仍借助望远镜监视远方的战场。我看了表，现在距离“斯图卡”编队出现已经过去了50分钟。那些俯冲式轰炸机已经散去，红军的阵地也碾上了德国人的坦克……又有多少人伤亡，甚至被俘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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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8日，第7坦克师、第29摩托化步兵师和第6反坦克炮兵旅涌到这里，遏止了德军的攻势。军属远程火炮得到了足够的弹药补给，主动轰炸由侦察机发现的德军后方设施。防线日趋稳固了。除了在空中，我们的战斗机飞行员仍然赢不了德国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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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0日，野战银行来了，其卡车受内务人民委员部的FAI装甲车护送着驶入营地。到我时，银行的文书小姐见我仍然没有笑容，说了句：“会好起来的。”黄昏，我们收到了被围盟军缴械投降的消息。这一个津贴发放日真是不同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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