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千早新宅便掛起了白布,門前也換上素帛挽聯,外頭看來一片肅然。宅內除了幾位心腹婢女與貼身小廝,其餘下人皆被告知主家「少主不幸病重,急發惡疾,尚未蘇醒」,真正的消息,並未外洩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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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則在當日下午回了一趟長崎宅邸,將當前局勢與假死計畫悉數告知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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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崎氏聽完,神色未有太大起伏,只挑了挑眉,淡淡道:「哦……想嫁禍我們長崎家?也不掂掂斤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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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行走商場多年,最懂利益驅動下的黑手,也最明白何時該還擊。聽說愛音為查案幾乎送命,還能從容設局反制,頗為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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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讀到愛音託自家女兒送來的那封信,末尾還特別寫了一句「請岳母放心」,她輕笑了一聲:「這女婿,膽子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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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將茶杯放下,目光似笑非笑地瞥了素世一眼,語氣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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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倆……這是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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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一愣,耳根微紅,還沒來得及答話,長崎氏又補上一句:「我說嘛,妳氣她也氣這麼多天了,還願意哭著護著人家……果然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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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出事那晚,素世曾遣人通知母親鏢局調用的情況,那婢女原是從長崎家帶去的心腹,也順勢將素世當時的情況一併稟報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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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裡沒什麼多餘情緒,只是淡淡點破,像是單純把帳翻到一頁,就順手揭開來。素世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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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崎氏看著她這模樣,終於笑了笑,也沒再追問,只道:「既然真心,可就別再錯過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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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愛音母親收到書信時,正值午後用膳,本想慢條斯理看完,結果才讀幾句,便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什麼?要辦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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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得把信重重一放,回頭就衝著自家丈夫開罵:「你是怎麼好意思帶頭,給自己女兒發訃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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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早允恭坐在一旁捧茶噴了一口,忙解釋:「那是假死,是計策、計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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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早夫人卻根本不聽,只氣呼呼地說:「你們男人啊,腦子只想著抓人破案,真不怕嚇壞我們做娘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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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又嘆口氣,眼圈微紅:「還好還好……人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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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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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事佈置妥當的第二日清晨,一名人影悄悄停在千早新宅對面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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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頭戴毯帽,面容被圍巾掩住,望著門前高懸的白布與門口燃著的長明燈,眼底掠過一絲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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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片刻,見進出的人個個神色凝重,似乎真有「白事」之憾,這才露出一個得意的冷笑,轉身隱入巷口,隨即消失在人群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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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素世接獲下人通報,轉身對千早允恭道:「對方已經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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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早允恭點點頭,神色仍嚴肅:「但不能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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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道:「我明白。陸祿這人最是狡滑,將自己與廣興行、胡姓及幾位小吏切割得乾乾淨淨,若繼續循官道查辦,只怕又是查無實據,空費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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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接著話鋒一轉:「不過……長崎商號旗下有鏢局一間,平日走貨送信,但也接些特殊委託。若以重金聘請,便能派人潛入陸家內宅,查探他所隱藏的帳冊與往來憑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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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早允恭皺眉擺了擺手:「此舉……不合官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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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鏢局為我商號私產,這筆銀子,長崎家不會向官府索回一文。」素世一語道破,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這是官務,卻也是家事、私怨,我既為他家妻,自當出一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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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早允恭沉吟片刻,眉頭仍微微蹙著,終於緩緩開口:「這件事……我得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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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一如既往冷靜,卻明顯帶著一絲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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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聽得出來父親的遲疑,望了素世一眼,便低聲開口:「爹……素世她說得沒錯。這案子若走尋常路線,只能像先前那樣,我們已經繞了好幾個彎……若不是她這次相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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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完,便被一道女聲打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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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人家要出錢出力,你還在那邊猶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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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幾人齊齊望去,只見門口不知何時站了一位婦人,眉頭微挑,神色不善。她一身素衣,面容卻不顯哀戚,眼角細紋隱隱藏著銳氣,正是愛音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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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雖有下人守著,但見來人是千早夫人,早識得她在宅中地位,自不敢阻攔,僅稍一遲疑便恭敬退下,也未及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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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說你不頂事,如今還學人搖擺不定,真是……」她撇了撇嘴,冷哼一聲,「我看啊,這媳婦倒比你還像一家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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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進屋內,目光掃了素世一眼,竟點了點頭:「腦子清醒、手段也不差,我看妳比咱家這些當官的還有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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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早允恭乾咳一聲,顯然對妻子突然現身與當面數落頗為尷尬。愛音在旁乾笑了兩聲,不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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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也不太確定自己該不該說話,卻只見愛音母親擺了擺手:「你別拘謹。我這人不愛拐彎抹角,誰好我就說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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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頭來繼續數落丈夫:「人家媳婦一片心意,你倒還推三阻四,咱們女兒都躺棺材裡去了,你還拿架子!你以為那些做黑事的人會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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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不靠長崎家的鏢局,你憑幾張官文能抓誰?就你那點調查權,也只能拿來配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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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千早允恭滿臉苦笑,半晌才低聲回道:「唉……我知道了,這件事……依妳們的意思辦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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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輕輕一笑,向千早夫人欠身一禮:「多謝母親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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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早夫人接過那一禮倒也不推辭,嘴角卻微微翹起來些。趁千早允恭還在喝茶,她湊近愛音,撞了她一下小聲問:「怎樣,娘做得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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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微怔,忍俊不禁,悄悄朝她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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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察覺兩人小動作,側目一笑,愛音則輕輕握住她的手,像是在說,我們的事,終於有人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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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氣氛稍緩,茶香猶在,卻已不若先前那般凝重,倒像是有了什麼無聲的結盟與默契,悄悄在這席話之後落了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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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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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夜色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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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黑影自無人注意的牆角翻入陸祿府邸,如幽魂般無聲落地。那是長崎商號所屬鏢局的探子,擅於潛行與斥候,善用陰影,避過守衛視線,不多時便將主宅與偏房大致方位摸了個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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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查探整體格局,這名探子也特意留意,愛音所提及「右前臂有一道舊傷」的家僕動向。那人於鳴汀橋出手襲擊愛音,身手乾淨俐落,絕非常人。此人在宅中雖著僕服,行走路線與待命位置卻異於其他下人,顯見另有職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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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過後,那家僕卸下一日雜務,未隨眾僕退下歇息,而是獨自穿過曲折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