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晨光未明，簷下尚留一夜細雨的殘聲，滴滴答答地落在石缽中，與她的心跳聲交疊成一種近乎空洞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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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睜開眼後，並未立刻起身。她靜靜側躺著，眼前是帳子內昏沉的紅紗，耳中卻只餘昨夜那一聲聲含糊夢語，衣襟被扯開時的「悉索」聲響——以及，那一眼足以推翻所有認知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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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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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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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知該如何定義那一刻的感受，是震驚？羞愧？悲傷？還是，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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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她一言未出，只是替她掖上衣襟，轉過身去，靜坐了好久。愛音似乎並未察覺，她睡得極沉，呼吸帶著酒氣，也帶著……一種毫無防備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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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安心卻只屬於愛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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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坐起身，床邊放著昨夜替她披上的外袍，那袍角沾了些酒漬，也許是那人醉倒時無意蹭上的，也許……是那一身偽裝散去時所留下的殘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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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凝視那袍角良久，手指落在布料上，卻始終未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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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忽然傳來微微的鼻息聲，榻上，愛音仍沉睡著，身側被角鬆亂，額前髮絲有些濕濕的貼著。素世目光輕移，凝視著那張她仍舊熟悉的面龐：那張屬於千早才子的臉，是她欣賞、動心、逐漸信任並嫁予終身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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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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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凝視著愛音的睡顏多久，素世的思緒彷彿被困在一層無聲的薄霧中，遲遲無法從中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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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仍在睡夢中徘徊，睡顏恬靜，唇角還不自覺彎起，像是連夢裡都在喚她的名。素世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一時竟無法將「千早才子」與昨日那副……柔軟而毫無遮掩的身體重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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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間，那人雙眼緩緩睜開，還帶著剛醒的迷濛，視線在朦朧間尋到她，像往常無數個清晨那樣，笑著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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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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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甜得仿若什麼都未曾發生。素世眼神一黯，低下眼，伸手輕撫愛音的面龐，指尖溫柔，卻透著一絲說不出口的顫。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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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開口，聲音很輕，卻仿佛壓著整夜未眠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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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愛音……你沒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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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怔了一下。腦袋裡仍有些迷濛，但素世的語氣，猶如一桶冷水將她給潑醒。下一瞬，昨夜斷片的記憶忽如浪潮般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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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跌倒、拉扯衣襟、素世湊近時那驚愕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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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然坐起，慌亂地將手撫向自己胸前——果然，身上是換過的中衣，輕薄無墊，裡襯單薄，她的秘密……全然暴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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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大眼望向素世，唇齒微啟，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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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素世，只靜靜地望著她，眼底彷彿有水光閃動，那是前夜壓抑至今的情緒，糾纏著、顫動著，最終凝成一種哀戚，既是震驚之後的苦澀，也是曾經的深信不疑被動搖後的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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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嗫嚅著，聲音微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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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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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解釋。可她該說什麼？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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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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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騙了妳，但我是真的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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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從來就沒想這樣對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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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唇瓣顫抖，千言萬語全都卡在喉頭。胸口像被巨石壓住，說不出半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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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片刻靜寂，便足以將所有心力磨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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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只垂下眼簾，輕輕搖了搖頭。她提起嘴角，勉強扯出一抹微笑，卻帶著難以言說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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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說了……」她低聲道，語氣不似往日那樣溫柔，卻也不帶指責……不忍斥責，只剩疲憊與……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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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起身，披上外袍，動作依舊從容如昔，卻不似平常那樣，會回頭為愛音理衣綁帶，或是放慢了動作等她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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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背影在朝光中顯得纖細而堅定，如同她心裡那道逐漸立起的界線——不再追問，不再期待，只想先……離開這間沾著虛假與甜言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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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一人愣愣坐在床上，盯著昨日脫下，如今被掛在床角的那件外袍。那是她昨夜回家時穿的衣裳，如今卻像一層被剝落的偽裝，靜靜垂掛，仿佛正無聲地審視她此刻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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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頭，手心緊緊握住被角，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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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沒有斥責她，卻也什麼都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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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哭，不罵，不問不答，只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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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種無聲的疏離，比所有責難更教人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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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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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我不是不想說，我只是……不知該從哪裡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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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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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離開臥房時，腳步雖輕，卻又是那樣堅決地，一步一步，走過廊下，穿過花窗，未曾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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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未前去洗漱更衣，早膳也草草應付，只徑自來到書房，輕聲喚了婢女一句：「今日不去舖子，與管帳說一聲，我病了，需要歇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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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還來不及多問，便被她目光阻止，那眼神不冷，卻像罩著一層水霧，讓人不敢妄測裡頭是病，是倦，還是藏著更深的一層什麼。她只得低聲應了，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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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一人坐回書桌前，桌上仍放著前夜未理完的帳冊與畫稿，鋪得整整齊齊，就像什麼都沒有變，像是昨日只是尋常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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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卻發現早已涼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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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茶盞，輕輕將帳冊推開，雙手枕著額，坐了好一會兒，終是長噓出一口氣，她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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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那副畫面卻怎麼也驅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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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襟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