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旬,天高雲淡,暑意退盡。千早愛音陪母親前往郊外靜如庵祈福,廟在城西山腳,藏於林中,幽靜而不乏煙火。廟後一方石案,久為畫人所喜,名曰「泐墨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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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初至此地,便覺氣息沉靜清正。她心懷敬意,扶母親進香後,便立於後庭長廊,遠望著落葉飄黃,心緒微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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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見一名衣著素簡的女子自廟側繞入,手裡提著畫匣,神色恭謹,其後跟隨一人,青衣素裳,姿容靜婉。愛音目光一觸,微怔片刻,那人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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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崎姑娘?」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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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亦停下步伐,見她一身儒袍,頭上仍紮著那抹略顯出挑的粉髮,不覺莞爾道:「千早公子怎麼也來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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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家母之命隨行,今日祈福,卻不期在此與姑娘相遇。」愛音微一拱手,語氣溫和,目中隱隱帶著幾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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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回了禮,瞥見她身後遠處仍有小斯相隨,便淡聲道:「我亦是為祭祖祈安而來,順道……來此處修一幅未竟之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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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過丫環手上的畫匣舉了舉,目光掃過廟後那面石桌與林蔭,似有邀約之意,卻並未直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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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心領神會,隨後低聲一笑:「既然有畫可賞,那倒是比祈福還讓人更心動一些。」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家有小僕尚在前方,還請姑娘待我吩咐一聲,便同往一觀,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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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微一側首,眉間淺動,終是點頭:「既如此,那便請君一觀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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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遣了人傳話給千早夫人,她二人便順著石階而上,穿過小林,抵達泐墨台。此時四周無人,唯落葉疏疏,秋聲細細。素世展出畫稿,鋪於石案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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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側過身細觀,只見那畫中月色靜淡,街巷斜斜,一人撐傘立於巷口,髮色如霞,衣袂如風,似遠似近,似真似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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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挑眉,笑道:「這畫……竟讓人覺得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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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手執畫筆,筆端輕點遠處燈影,淡淡回道:「不過是一時興起,並無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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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抹櫻色粉髮,卻是難尋第二人。」愛音目光仍落在畫中,語中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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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頭未抬筆未停,聲音溫婉:「是夜巷中燈火微紅,照得畫中人髮皆帶粉霞。又或許……只是繪者眼花,也未可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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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凝視畫中那道身影片刻,低聲道:「若此畫真有其人,倒是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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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轉首看她,眸光微動,聲音極輕似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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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人可知,自己已入了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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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指尖微頓,似怔非怔,唇邊漾起一抹笑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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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知曉,怕也是不自覺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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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略一沉吟,垂下眼,將視線落回紙上。林間微風拂過,葉影婆娑,將方纔的對話吹得有些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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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愛音低聲道:「長崎姑娘之筆,能將情意藏入景中而不著痕,實非流俗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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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收筆的動作微頓,眼中似有什麼輕輕一動,卻很快垂下眼,將畫卷細細收好:「那夜之事,素世常念於心。只是……以畫代謝,或許還是顯得唐突了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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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看著她,眼底含笑卻意深:「畫非唐突,唐突的,恐怕是……畫者用心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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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聞言,指尖微緊,心下不知為何微微一顫。她偏過臉,唇角仍含笑,卻不肯承認半分:「千早公子果然果真能言善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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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止才名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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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將畫匣收妥,語氣如風拂松:「今日能遇,已是緣分。不知下次再見,是在詩書之間,還是畫中一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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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看著她緩步離去的身影,心中忽有一線柔光輕起,卻又不敢觸碰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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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喃喃:「若能與她常見,便是幸事。但我……真能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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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千早夫人處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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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早夫人焚香畢,正輕拈檀珠,見小廝快步上前,眉眼急促地低語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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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納涼一邊捻珠,聽聞「公子與長崎小姐結伴而行」,動作微頓,唇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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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拖長聲調,輕輕放下珠串,語氣柔和又促狹:「說是來陪我祈福的,怎麼一轉眼就隨人去了,還不親自帶句話。怎麼,這會兒成了『伴香隨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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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向遠處林間,風拂山門,曉日微沉,似是在覓人影卻又含笑不語。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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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姑娘家同行……這孩子,怕不是又忘了自個兒現在扮的是男兒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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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手中輕扇微搖,低低一笑:「不過……若是這位長崎小姐,倒也不是不能放心交予他……唔,不對,是她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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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尾未完,自己先失笑,輕聲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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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這孩子,除了考取功名……該不會還想要讓我喝媳婦茶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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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子輕搖,眉眼間雖是調笑,語氣卻藏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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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是知道的。女兒身,扮男裳,便是再風骨自持,也終究難以名正言順地「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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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這世道不容妄言,這份體面也只得女兒自己守著、掙著、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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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這句無心之語,竟於月餘之後——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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