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充斥着嗡嗡的嘈杂声，听不真切具体的词句，只剩下恼人的背景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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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沉重，视野被手臂圈起的黑暗所笼罩，可意识像漂浮在沸水里的羽毛，沉不下去，也静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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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图抓住最后一点睡意，脑子里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不受控制地漾开一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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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我对宋琳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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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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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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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冷藏柜前她突然搭肩带来的心悸，昨日单车后座上那点隐晦的、缠绕在身前的安心，还有湖边暮色里，唇舌间滚烫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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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画面碎片都在黑暗中无声地轮番上演，搅得心口发烫，呼吸都有些不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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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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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烦躁地动了动，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试图用那点凉意压下脸上莫名其妙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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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说笑声、椅子挪动的嘎吱声、书本翻动的哗啦声……在这些杂音里，我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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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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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在和谁说话，语气轻松，带着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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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抬头看一眼，但……这样未免太过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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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只是竖起耳朵，努力想从嘈杂中分辨出她的只言片语，可距离太远，教室太吵，只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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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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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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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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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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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过于亲昵的称呼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某个敏感的神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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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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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极轻的气音从紧抿的唇缝里泄出，却未能泻出心中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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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整个人都埋藏在臂弯的阴影里，没有被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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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悄悄抬起一点眼皮，视线透过臂弯和桌沿的缝隙，越过几排座椅的阻隔，精准地投向那个熟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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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琳正侧着身子，和一个戴眼镜、扎着马尾的女生说话，她的侧脸迎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嘴角弯起的弧度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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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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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记忆里她会在班上摆出的那种刻意的、敷衍的、假的要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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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更自然、更放松的弧度，眼角微微眯起，带着一种纯粹的、甚至有点……温柔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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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初春化冻的溪水，清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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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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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种真切的笑容，并不是我独享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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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即便我早有预料——或者说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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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胸口却还是涌上了一股莫名的、酸涩的闷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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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我与她妹妹，她只是对着普通同学，也能露出这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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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扫了一眼那个戴眼镜的女生——马尾辫，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本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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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反正对我是无关紧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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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飞快地在心里给那张看不清正脸、只看到侧影和发型的脸贴上一个“无关紧要”的标签，试图抹去心底那点突兀的刺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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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目光却像被黏住了一样，无法从那两个人轻松交谈的画面上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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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琳看起来与她并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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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琳眼里闪着光彩……那双棕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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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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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熟悉的、陌生的、带着刺的烦躁感久违的漫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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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将脸重新深深地埋回臂弯里，黑暗和布料的气味重新包裹住所有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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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颊贴上冰凉的桌面，试图冷却那点不合时宜的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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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