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喷在伤口上的瞬间，我下意识绷紧了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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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刺痛的触感顺着神经窜上来，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尖扎进皮肉，又迅速被灼烧感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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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着牙，没出声，只是盯着宋琳的侧脸——她眉头微蹙，睫毛垂下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手上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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绷带缠上来的时候，她指尖的温度透过纱布渗进来，明明只是很轻的触碰，却莫名的比绷带本身更有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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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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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突然开口，声音压的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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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自己来处理应该会更好吧。为什么非要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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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笑了一声，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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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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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想让她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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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许是因为，看着她皱着眉头、一脸不情愿却又不得不认真包扎的样子，比自残本身还要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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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许，是因为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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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话说不出口，也没必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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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只是偏过头，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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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管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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绷带缠好了，不算整齐，边缘甚至有点歪歪扭扭的，但至少血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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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琳盯着自己的“杰作”，眉头皱得更紧了，甚至还“啧”了一声，像是很不满意，但又懒得拆开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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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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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开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却又像是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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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懒洋洋地抬起胳膊，打量了一下她的包扎技术，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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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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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瞪我，眼眶还泛着刚才缠绵时的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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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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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长腿踢了踢她的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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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自己缠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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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就算是我，面对这种伤口也或多或少会温柔点，轻一点，不像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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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再接话，客厅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和我们交错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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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沙发上，手臂上的疼痛已经变得钝钝的，让我想伸手按着，但却又不得不顾及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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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琳站在旁边，用手指拢了拢散乱的头发，试图重新扎起来，但发圈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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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只能放弃，任由发丝垂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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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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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比想象中的小，也比想象中的要更加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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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像是突然被拉回现实，连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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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九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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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里少见的带着一丝慌乱，手指飞快地划开屏幕，拨通了不知道是谁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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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瘫在沙发上，听着她低声解释着什么，语气里带着少见的紧张和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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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老人模糊的声音，像是责备，又像是无奈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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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奶奶，我……对，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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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过身去时脖颈拉出脆弱的弧度，让人又想上去咬一口，未说完的“同学家”被电车呼啸而过的噪音搅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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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去够茶几上的薄荷糖，铝箔纸的脆响混着她磕绊的辩解，在血腥味未散的空气里飘成荒谬的二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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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刚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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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点未散的慌乱，还有某种……我看不清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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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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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情愿，却又不得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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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瘫在沙发上没动，只是抬了抬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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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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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原地顿了两秒，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抓起书包，转身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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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盗门关上的震颤传来时，我正用舌尖试探唇上新生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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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的皮肤格外敏感，轻轻一舔便会传来酥麻的痒与细密的疼，甚至还残留着她润唇膏的薄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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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感受过许多次的触感，明明是品尝过许多次的味道，却在今夜显得格外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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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掀动单薄的窗帘，楼下便利店关门的提示音唤醒了野猫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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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瘫在沙发缝隙里，小臂突突跳动的痛感逐渐变成麻木的酥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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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正在蒸发，带走皮肤表层最后的热度，却在骨髓深处点起一簇幽蓝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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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到遥控器时碰到她遗落的发绳，劣质塑料珠子硌着掌心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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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她方才打结时颤抖的指尖，想起几小时前她撕咬我锁骨时爆发的力度，想起更早以前图书室昏光里她睫毛投下的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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绷带边缘渗出的组织液凝结成淡黄的琥珀，倒映着天花板上游弋的霓虹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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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屈起手指轻叩伤口，无论是自残时病态的轻松，还是刚刚纠缠时的满足，都已溃散成细沙，只剩下某种接近虚无的平静，在血管里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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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明天她依然会带着薄荷味的润唇膏来找我，又或许永远不会再正眼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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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凝结在沙发缝里的血渍，正将我们共同呼吸过的两小时腌制成标本，足够在下次刀刃划开皮肤时，从痛觉里榨出半分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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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摸向嘴唇的指尖沾着铁锈味，那里残留的齿痕比曾经留下的任何刀伤都要鲜明，我看着指尖的血渍，突然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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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疼痛也会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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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骗我说快感都在刀刃上，却忘了提醒最深的瘾早就种在某人犬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