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天还未亮，我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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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凌晨，房间里却闷得像是被塞进了蒸笼，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脖颈处覆着一层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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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还暗着，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晕在窗帘缝隙里投下一线橘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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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么这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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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个身，手肘压到了扔在床边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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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冷光刺得眼睛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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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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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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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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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把手机甩到床头，我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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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遥控器就在抽屉里，但懒得伸手去拿——反正再过两小时就该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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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最后还是起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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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凉风中眯了一会，再度睁眼时，天光已经刺透了窗帘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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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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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身坐起，又确认了下手机电量，才丢下它，走向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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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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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来水从指缝里漏下去，带着点温吞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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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掬起一捧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进洗手池，在陶瓷表面留下几道蜿蜒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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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时，镜子里的人影模糊不清，只有嘴唇上那道结痂的伤口格外显眼，像是某种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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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舔了舔，铁锈味已经淡得几乎尝不出来，但触感还在——仿佛宋琳的牙齿还抵在那里，不轻不重地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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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我还是咬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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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我走到门前，抓起书包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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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家门时，热浪迎面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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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比昨天更热，空气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像一层湿透的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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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皱了皱眉，加快脚步，鞋底碾过柏油路上干枯的落叶，发出细碎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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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便利店时，玻璃窗上贴着的促销海报被晒得卷了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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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柜里堆满的矿泉水瓶蒙着水雾，让我想起宋琳那双凑近时会带着潮湿笑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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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怎么又想到那家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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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充足，我干脆到小巷口看了看，而那只黑猫刚好正趴在废弃纸箱上舔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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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走近，它懒洋洋地抬头，金色的竖瞳在强光下眯成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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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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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来，给它倒了一瓶盖的矿泉水，又从书包侧袋摸出根猫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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铝箔包装已经有些些发烫，黑猫却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粗糙的舌头卷过我的指尖，带着倒刺的触感让人想起某人同样不安分的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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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顾四周，其他几只常驻的流浪猫不见踪影，大概都躲去阴凉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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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家伙还固执地守着巷口，像是专门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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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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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揉了揉黑猫的脑袋，它没理我，继续大快朵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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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就留它在这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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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学校，黏稠的沥青却突然抓住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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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在这一刻集体失声，我望着脚下融化的柏油，突然想起昨夜梦里宋琳的虎牙——也是这样缓慢而灼热地陷进血管，把盛夏的烦躁和薄荷糖的凉意同时种进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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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我不喜欢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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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上午的课总算没那么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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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今天格外有良心，一进教室就把空调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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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气从头顶的通风口灌下来，像一盆冰水浇在滚烫的神经上，连带着黑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都显得没那么面目可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