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差不多夏末，便利店的冷气却依然开的十足，冻得我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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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我来的比较早，便利店里空旷得有些寂寥，除了店员整理东西的声音便只剩冷柜运作的低沉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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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冷藏柜前，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柜门，目光在花花绿绿的饭团和三明治上游移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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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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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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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第无数次冒出来，带着一股莫名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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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我完全可以多睡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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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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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有无数个“明明”可以让我不来这里，可我的脚还是不受控制地把我带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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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宋琳曾带我来过的，她很熟悉的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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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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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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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门上倒映出我的脸——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额前几缕碎发不服帖地翘着，眼下挂着淡淡的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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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跟宋琳一样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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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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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脆不等了直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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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买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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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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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物体毫无预兆地搭上了我的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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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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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或陌生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带着点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暖意和一丝惯有的、轻飘飘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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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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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远远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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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一瞬间，所有的警觉、没完全睡醒的困倦和那点没来由的烦躁瞬间炸开——一个干脆利落的侧踢、带着十足的力道猛地向后上方踢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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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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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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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声熟悉至极的痛呼立刻在身后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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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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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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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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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下头，宋琳正龇牙咧嘴地抱着自己的小腿肚，上身晃来晃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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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没扎头发，栗色的发丝乱糟糟地垂在肩上，校服外套的拉链只拉了一半，书包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肩膀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没睡醒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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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她正用那双湿漉漉的、带着控诉的棕色眼睛瞪着我，一边揉着腿一边小声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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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呼……痛死了……秦韵，你，你谋杀啊……你不会是……专门……在这里等着我……就为了……给我一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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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微妙的、带着点心虚的气闷感堵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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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确实是我反应过度了，这一脚确实也有点过于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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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又有点滑稽的样子，再对上她那双写满“怎么这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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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叫你这么突然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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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硬邦邦地丢出一句，飞快地扭回头，重新把视线钉在面前的冷藏柜玻璃上，却又忍不住去看上面属于她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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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用力抠着柜门边缘冰凉的金属条，试图压下脸上那点不受控制的热意与嘴角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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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琳，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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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奇怪的是，刚才那股盘踞在胸口、让人坐立不安的焦躁和没来由的戾气，随着她那声痛呼和她此刻这副呲牙咧嘴的模样，消散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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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一点安心，和一种……奇异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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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宋琳，别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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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回头，声音依旧没有给她什么温度，但紧绷的肩线却微妙地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