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校门，冷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边，直到这时我才终于想起——忘带书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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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确来说，是根本没想过要带，完全将这个事情抛之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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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淋着雨逃出来，今早又像做贼一样溜出宋琳家，脑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念头，有过去的回忆，甚至有对未来的想象，可唯独没考虑过“上学”这种普通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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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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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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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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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想象那个场景，胃部就条件反射地绞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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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回去，会撞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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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的寒暄？虚伪的关心？还是更令我熟悉的——沉默的、令人窒息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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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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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踢开脚边的小石子，最终还是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宋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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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侧着头，棕色发梢被风吹得扫过微红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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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结滚动一下，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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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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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头，棕色的眼睛平静地望过来，没有催促，也没有疑问，只是等着我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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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莫名发紧，我下意识移开她身上的视线，转而盯着校门口斑驳的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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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跟老师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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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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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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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压的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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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带书包了，或者一些差不多的。反正你家离我家近，可以帮我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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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根本不需要解释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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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编个头疼、肚子痛，老师也不会深究，更不会因为这些小事问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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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却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非要给她一个“合理”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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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她会皱眉，会审视，甚至平淡的来一句“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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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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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琳只是继续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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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落进她棕色的瞳孔，像融化的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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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很沉，甚至在若有所思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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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干脆的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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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这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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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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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莫名漏跳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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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还专门等你回来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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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脚步，回头瞥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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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别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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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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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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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终我还是缩到了校门旁最不起眼的角落等她，背脊抵着冰冷粗糙的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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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逐渐明亮，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进校园，嬉笑声、脚步声、书包拉链的滑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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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嘈杂都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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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依然让我感到烦躁，依然让我感到窒息，依然让我感到焦虑，让我想缩进更深的阴影，连带着等待的时间都变得黏稠而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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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我究竟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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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给我一个“允许逃跑”的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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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狠狠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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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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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等了多久，脑中的想法与情绪一个又一个的冒出，又一个又一个被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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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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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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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琳的声音带着点微喘，额角渗出细小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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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小跑回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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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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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里挤出一个闷闷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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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起身，准备转身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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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却猛地被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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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温热的力道不容抗拒地将我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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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琳的手指很用力，指节微微泛白，掌心带着奔跑后的潮意，紧紧箍着我的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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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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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我，棕色的瞳孔在晨光下清澈的近乎透明，像淬了火的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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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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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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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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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就做出了应有的反应，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