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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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刮过耳畔，路灯在身后拖出一道道暗黄的光晕，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急促得近乎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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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得很快，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是要撞断肋骨，嘴唇与锁骨的伤口也一起被牵连着，带来轻微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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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攥紧袖口——那里洇着秦韵的血，半凝固的血渍像朵暗红色的菌菇，在路灯下泛着湿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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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一会奶奶细致的问起来，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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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生病的同学家送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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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师拜托帮忙给同学补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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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感觉都太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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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也没那么好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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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身上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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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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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撞上单元楼防盗门时，疼得眼眶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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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应灯骤亮的光刺破黑暗，我看见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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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松散，领口歪斜，右颊还蹭着半干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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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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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将湿纸巾擦过脸颊，轻微的酒精味混着血腥气在鼻腔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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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箱盖倒映着二楼窗台垂落的绿萝，叶片随着夜风轻晃的节奏，像极了秦韵蜷在沙发上喘息时起伏的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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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能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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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终于站在了家门口，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像是某种无声的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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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手指微微发抖，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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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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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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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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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声音混着厨房炖汤的雾气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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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在玄关，看着鞋尖上沾着的血点，突然发现我手腕上还残留着半片暗红的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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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我没有留指甲的习惯，不然指甲里面应该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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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到底去干嘛了？我记得你已经没有值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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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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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咽了咽唾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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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同学生病了，去送了点资料……顺便帮忙收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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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似乎带着某种洞察，又像是我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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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就算已经不算小孩子了，也要注意安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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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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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下次提前说一声，别让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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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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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随即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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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肯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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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小璃似乎被我和奶奶的对话声吸引，从房间里探出头，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带着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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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怎么有股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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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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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小璃怎么还没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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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了一下，扯出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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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去生病的同学家里了，不小心沾到了药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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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璃歪了歪头，似乎还想问什么，但奶奶已经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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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等到姐姐了，你也该去睡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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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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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璃哼唧了两声，但最终还是乖乖的回到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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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心脏仍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悬着的那口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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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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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被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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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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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传来关灯的声音，而奶奶也放下书，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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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热水器还开着，先洗个澡把味道洗掉，然后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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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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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转身往浴室走，却在路过镜子时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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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上还残留着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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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韵的齿痕，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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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还留在皮肤上，像是某种无法洗去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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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酒精的凉意，仿佛秦韵的血仍然黏在皮肤上，无法洗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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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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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到她的时候，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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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她会再次变成那种冷漠的状态 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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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浴室镜子爬满水雾，我才敢解开校服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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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骨下方新鲜的牙印渗着血丝，与一旁如出一辙的牙印叠成同心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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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肯定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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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洒水流冲过后颈抓痕的瞬间，我突然想起秦韵瘫在沙发上里轻笑的样子——“心跳声很吵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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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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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就算去想明天也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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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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