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本最后一页的数学题解到第三行时，钢笔突然没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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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甩了甩笔杆，蓝黑墨水在草稿纸上溅出几颗星状的斑点——就像是秦韵唇上那枚被我咬破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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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蝉鸣聒噪，夏夜的风裹挟着楼下栀子花的香气从纱窗缝隙钻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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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完最后一题我，合上练习册，有些无聊的转了转钢笔，笔帽上黏着的猫咪贴纸已经有些剥落——这是小璃前两天贴上去的，说是可以保佑考试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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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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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补作业的效果很显著，今天的作业比往常要快了许多，但空出来的时间像突然多出的零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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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也没什么事，看看手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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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开手机，班级群消息像往常一样堆了99+，大多是讨论暑假补习，还有老师叮嘱的一些常见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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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机械地滑动屏幕，直到那个漆黑的头像突然撞进视线——秦韵的头像是一只缩成一团，似乎有点警惕的黑猫，瞳孔在暗处泛着冷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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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大看细节似乎还能从瞳孔里隐约看到拍摄者的身影，模糊的轮廓像是穿着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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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拍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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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比起这个，要不加个好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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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的拇指已经悬在了“添加到通讯录”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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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按照她的性子，会把我晾几天，甚至干脆完全不理，没想到申请刚发出去不到不久，系统提示音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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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已添加了“韵”，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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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屏幕挑了挑眉——居然这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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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因为做作业的枯燥，所以打开手机摸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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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指不定压根就没管作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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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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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想着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一个孤零零的问号就已经发了过来，连标点都透着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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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着下唇敲字，结痂的伤口传来细微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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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该有个微信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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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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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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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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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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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挺莫名其妙的，加好友要干什么？分享作业答案？讨论敬老院实践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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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对啊，正好看看像她这样的人，朋友圈里都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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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开她的朋友圈，背景是一片纯黑，动态栏空空如也，连条“朋友仅展示最近近三天”的提示都没有，干净得像被格式化过的硬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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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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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再次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转过头去，小璃正抱着算术本探头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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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这几道题我答的对不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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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作业本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道数学题，铅笔印子擦得脏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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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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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对哦，我们小璃最厉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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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妹妹睡下后，我站在洗手台前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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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味的泡沫溢出口腔时，突然想起今天小巷里秦韵咬破我嘴唇的感觉——虎牙刺破下唇时的刺痛，比此刻泡沫刺激伤口的感觉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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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唇含住我下唇的触感，却也比此刻包裹住嘴唇的泡沫更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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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灯前最后看了眼手机，班级群又刷了许多条条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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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韵的头像静静躺在通讯录最上方，对话停留在那句“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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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下锁屏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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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屏幕熄灭的瞬间，窗外飘来野猫厮打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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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隔着电路板传递的字符，果然还是明天当面对话时，看着她淡紫色瞳孔收缩的样子更有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