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出一团墨渍，淹没了刚写上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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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台上老师讲着新知识点，声音黏糊糊地融进初夏闷热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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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笔随着讲课声在黑板上吱呀划动，比平时更加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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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着笔，余光瞥见前排几个女生偷偷传纸条，而教室后排——那个被秦韵吓哭的小女孩正缩在角落，时不时抽噎一下，眼睛红得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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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吵，而且怎么这么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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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唇结痂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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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小璃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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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她不会随便往别人身上蹭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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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今早出门前，她踮着脚往我书包里塞草莓牛奶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弯了弯，烦躁的心情也有所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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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最后一节的下课铃响，教室里瞬间嘈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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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条斯理地整理桌面，把课本一本本码齐，钢笔擦净墨水后收进笔袋，连橡皮屑都用指腹一点点拢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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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磨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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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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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到一半，秦韵的声音却突然从头顶砸下来，语气中的那股不耐烦简直要化为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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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单手拎着书包站在我桌前，校服领口歪斜，唇上的痕迹已经消退了些许，但依然显得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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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块淤血，突然想起几节课前，她将我按在墙上凑近时，彼此衣物的摩擦声——像春蚕啃食桑叶，又像某种隐秘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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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急着讨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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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双毫不掩饰不爽的淡紫色眼睛，我忍不住轻笑一声，故意将收拾的动作放得更慢，轻轻拎起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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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秦同学会等到个月黑风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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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眯起眼，淡紫色的瞳孔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像某种伺机而动的猫科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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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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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看到我已经收拾好，她没等我调侃完，就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和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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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这么粗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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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任由她拖着走，视线落在她后颈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抓痕，是我之前在小巷留下的，没想到居然还没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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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教室，走廊上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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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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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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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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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头也不回，却又一次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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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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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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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种等价交换，倒也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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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条小巷，不过倒也不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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砖墙依旧潮湿，爬山虎的叶子在暮色里泛着墨绿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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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黑猫——那只曾经和秦韵一起对我哈气的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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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蹲在墙角，金色的竖瞳在阴影里闪烁，尾巴尖轻轻地拍打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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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韵从书包里摸出猫条，撕开顶端，熟练地挤出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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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立刻竖起尾巴喵了两声，随后迈着傲慢的步子凑过来，喉咙里滚出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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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舔食时还不忘斜我一眼，仿佛在炫耀自己的优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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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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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手臂，看着秦韵专注喂猫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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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睫毛在夕阳下镀了一层浅金，嘴角的线条比平时柔和许多，甚至透着一丝罕见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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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优先级还不如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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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让鞋尖碾碎半片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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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韵头也不抬，语气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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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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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黑猫沉浸在猫条中，她终于站起身，从包里又抽出一根猫条，随手抛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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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要是看见那只橘的，喂它，我今天没瞅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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铝箔包装擦过耳畔的破风声让我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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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未拆封的猫条躺在掌心，折射出七彩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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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橘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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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也喂过几次，不过好像不怎么靠近小巷，不太喜欢这种环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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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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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着猫条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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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秦同学原来这么贴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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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秦韵终于转过身，淡紫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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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我，瞳孔微微放大，像是锁定猎物，终于准备扑杀的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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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少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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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笑一声，毫无征兆的逼近，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是想要捏碎我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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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这些……你该还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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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任由她拽过去，后背抵上粗糙的砖墙，爬山虎的叶片蹭过脖颈，凉丝丝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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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我忍不住轻笑出声，内心莫名涌上一丝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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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让她来主导，似乎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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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因为我的笑而不爽，眉头一皱，猛地伸手扣住我的后颈，直接亲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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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抬起头的瞬间，我的后颈撞上潮湿的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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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韵的犬齿比薄荷糖更凉，还刻意刮过下唇使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细微的疼痛让呼吸变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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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吻比想象中更粗暴，带着某种报复性的啃咬，舌尖撬开齿关的瞬间，薄荷和铁锈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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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在我腰侧的掌心还残留着黑猫头顶的余温，呼吸间浮动的却是福尔马林般刺鼻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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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任由她索取，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指腹蹭过她后颈的碎发，感受她绷紧的肌肉和逐渐紊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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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了很久，她才松开，呼吸微乱，淡紫色的瞳孔里映着我泛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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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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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舔了舔唇角的血珠，喘息着扯开黏在唇角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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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回答，只是一脚踢飞脚边的易拉罐，随即又一次拽住我的衣领，亲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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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交缠的倒影在墙面上变形，分辨不出那边是属于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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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我们松开时，暮色已经漫过屋檐，黑猫仍蹲在墙头冷眼旁观，轻轻摇晃的尾巴卷走最后一缕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