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她换好衣服，我们才一同走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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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果不其然的昏沉，路灯在青灰色的天幕下晕成模糊的光团，清晨的寒气钻进校服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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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秦韵走在我左侧半步的位置，肩膀几乎要蹭到我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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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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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得我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属于我的味道，还有那丝始终挥之不去的，属于雨夜的冰凉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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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感觉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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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刻意加快半步，试图拉开那缕若有若无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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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又悄无声息地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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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跟叩击路面的声响在寂静的街上格外清晰——比昨夜蜷在我怀里时的呼吸声要更加令我无法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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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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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看她，她正低垂着眼睑，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嘴角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而唇瓣上那点薄红像是烙印般，刺目地提醒着不久前那个混乱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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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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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又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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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乱糟糟地搅着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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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等到了学校后，等放学后，我该把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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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让她再抱着猫上我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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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不这样的话，该给她找什么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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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猛地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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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有些冷硬的念头撞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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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回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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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逼她深夜带着猫亡命般逃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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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让她变成这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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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闷地抽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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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头下意识地滚动，仿佛咽下了一口夹着碎冰的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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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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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甩甩头，像是要把那点不合时宜的沉重与责任甩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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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关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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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我让她这样的，我也没有责任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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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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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戛然而止的可就像根倒刺，生生卡在思维的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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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为她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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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躁感像藤蔓绞紧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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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放学带回家好了，如果是只是带回家的话，应该不至于激发家里突然多个人那样的羞耻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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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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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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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叹了口气，重新转过头看她，却发现她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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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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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前方，才发现便利店刺目的白光正从前方路口的转角泼洒出来，24小时营业的招牌在渐亮的晨光里依旧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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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秦韵就停在那光的边缘，半边身子浸在便利店的冷白里，半边还留在外面湿冷的灰蓝晨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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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看我，只看着那扇自动门的方向，侧脸的线条绷得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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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去买点东西垫垫？早上还是吃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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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口，声音有些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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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不能说“饿了？”，要是说的话她肯定会直接说“不饿”然后直直去学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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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的声音，秦韵的视线终于从自动门移开，落在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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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很淡，像蒙着一层清晨的薄雾，里面没什么特别的情绪，甚至没有熟悉的警惕或嘲讽，只有一种近乎空白的迷茫和……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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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是在判断这句话里藏着其他的意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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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的死寂。只有远处环卫工人的扫帚划过路面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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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以为她会沉默一会后丢出一句“用不着”时，她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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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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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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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动门滑开的机械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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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气裹挟着关东煮的咸香、炸物的油腻和塑料包装的工业气味猛地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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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韵在我身后顿了一下，脚步微不可查地滞涩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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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侧身往里走，眼角余光瞥见她站在门槛内侧，似乎花了点力气才把另一只脚也挪进来，像个初次踏入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