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情演變至此的起因,只是熟悉的男人在信件光碟裡附贈的幾份資料。
「頹喪得像失去翅膀的飛龍啊。你這女人,身為防衛科的前主任,到現在卻連自己的心都沒辦法穩住是怎樣?正因為是事業有成的學者,也是退役軍人,才必須保護好重要的對象,等待事業的第二春吧?」
久別的實驗班班長,波索姆仍然是開口就罵得狗血淋頭。要說現在,敢對塞雷婭這麼冷嘲熱諷的傢伙,恐怕也只有他了。
男人的身影透過放映機,在包裹送達的幾個小時後,配著桌上的麥片牛奶一併被塞雷婭嚥進嘴裡。
現在是她離開萊茵生命的三年後。在清晨鍛鍊,並接獲信件的瓦伊凡女人,通過光碟得知了兩件事。
首先是羅塔斯研究所的正式解體。源石實驗的醜聞在有意為之的輿論操縱下被放大,也因此引起了哥倫比亞政府的正視──在塞雷婭得到現在的生活之前,她也曾偕同國家的調查單位行動,為了將整起生物兵器研究的主謀逮捕,並且銷毀有關的資料。而她沒能完成全部。
實驗是停止了,研究所也為此凍結了體制,但是總轄與中央的決策機構卻沒有改善研究方向的跡象。
構造科總轄。那位沉溺於創新的女人,永遠在追逐不同的革新。
已經好久了。塞雷婭還記得自己為何對她產生憧憬,但過去的大部分認可,早已在愧對和悔恨裡轉為怨嘆。她自責自己沒能在最初就發現,關乎伊芙利特的實驗早已往常理的反方向奔走而去──前提是,實驗真的有堪稱常理的一段時光。無論如何,這終究不能被自己允許。
她一度認為自已沒能維護任何的秩序。話雖如此,與舊有的同事們並肩奮戰,並與整起研究的罪魁禍首,總轄構造科領袖對質的切身的代價,就是她現在的喘息時間。
自與總轄的交涉無望而終後,她與萊茵生命的聯繫便徹底斷絕。體認到統御組織的總轄始終往更加遙遠的方向邁步,她也不打算再好言相勸。攬下了相關事件的權責,她黯然離開。
實際上塞雷婭也不擅長這種事。
至少在將眼前,名為萊茵生命的傾斜天秤矯正以前,她還不能放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難以相信的是向公權力配合,並力挽狂瀾的女人,意外地得到和奧利維亞.赫默類似的境遇。但是她的物質生活與身體,顯然比赫默要優渥的不少。
為了幫助自己對變化的世界有更強的適應力,她鍛鍊不懈,並額外學習疾病和醫藥學。
棲身哥倫比亞的東部郊區,靠著保留下來的資產買了一棟房子,同時,還能維持自己的戶籍和健康的日常,這應當是被普通人羨慕的事情。
然而,當一切看似回歸正軌,在適合對下一步計畫做出行動的前夜,赫默卻帶著她的「家人」消失了。從調查局的眼線裡離開,再也找不到蹤跡。
於此,盤踞於腦內的惡夢便不能散去。無法實現的自我救贖,還有她共事於實驗室的重視之人,如今下落不明。從這點來看,塞雷婭絕對是不知足的那種人吧。這般受到眾人奢望的生活,女人卻看不過眼。
儘管她身為菁英的資質,只能從她至今為止的作為去評斷。不過,要說她貪得而恬不知恥,那還差得遠了。
這連初步的彌補都算不上。她在輾轉的午夜裡無數次想著,只要完成這件事,她就算是彌補最深痛的慚愧了。
名為塞雷婭的瓦伊凡女性,或許從來沒有把她的事業當作一種成就。換言之,她只是朝著必須實踐的約定前進,然後在殉道之餘「順手」完成了旁人眼裡的豐功偉業罷了。
誓約沒有變化,但是她的身心早已被現實折磨得遍體鱗傷,內外都是一座險峻戰場。她不肯休息,直到她夢中的兩人願意開口,以話語傾訴她們的安寧為止。
她本以為遙遙無期,但這樣陰沉的生活卻迎來意外的轉機。
而這就是波索姆口中的第二項情報。
聯邦政府發起了形式上的傳票,然而任誰都能看出,政府對這些研究的覬覦。
因此對總轄構造科的起訴也變得一敗塗地。理解了常規的法律和利益皆不與自己同列,紅翼與波索姆回到了聯邦調查局的旗下工作,打算有朝一日,以更為盛大的手段揭露這個組織的惡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但是這份期望還看不見曙光。就在企圖渺茫之際,或許是耿耿於懷,又純粹是過濾情報時的偶然,波索姆發現了白面鴞、奧利維亞.赫默以及其「養女」伊芙利特離開哥倫比亞的紀錄。
至於她們的去向,則與一間新設的感染者救助組織,通稱羅德島製藥的醫療公司有關──雖然無法從公司的官方口中確認就是。對於外部人士的訪問,辦事處的人員只說著不方便透露,卻沒有將她的疑問駁回。
一邊思考著推斷的成立與否,塞雷婭不得不準備做好最壞的打算。
要是這間組織只是尚未露出獠牙的另一個萊茵生命,那麼她會選擇強攻,帶著兩人離開。
她是有這個打算。與此同時,她也堅信曾在學術上互相較量的波索姆,絕對不會對自己說出區區酒飯過後的空談,或者空穴來風。
為了確認情報的真偽,她動身前往國內的羅德島辦事處,開始反證波索姆的資訊。雖然自己退出業界,但是聯邦也不可能將她縱橫學術而得到的關係全數斷絕。同為萊茵生命旗下的學術組織,阿列波研究所的領導人還統率著自己的研究。
藉由關係甚好的所長引路,不用麻煩尚未還清人情的兩名同事,也能順利與羅德島牽線。
雖然在宗旨裡寫著「不問過往」,塞雷婭仍然懷疑自己的身分,會成為被拒於門外的理由。她透過研究所所長的推薦信,得到了初步面試的資格,還有詢問赫默與伊芙利特下落的機會。在確認兩人的安全後,接下來就全憑自己了。
回收了研究所剩餘的資料,推算伊芙利特病情狀況的塞雷婭心急如焚,同時,又沒有任何手段與羅德島的醫療單位研討投藥事宜。體認到一路以來的人脈只能幫自己到這裡,她只得選擇透過羅德島辦事處安排面試,親赴現場的無謀選項。
靠著前防衛科主任,以及數份頂尖大學的文憑進入雷姆必拓,連續在海關與調查人員爭執,並使用突如其來的正義感突破他們的訊問,幾乎是單槍匹馬地殺入烏達卡爾平原,這樣的塞雷婭卻沒有受到羅德島的任何人,投以嚴陣以待的目光。
只有這個時間點,她才意識到過份區分族群的主觀意識,或許是哥倫比亞政府的一廂情願罷了。以鬥爭和意識形態的衝突為催化劑,民主政治的選票才有能夠操作的空間。
和那些自命遠矚的官員相比,報導專欄中的領導人阿米婭,活躍於龍門作戰中的博士,以及跟著他們的各色職員,那群男女眼中則寫著各自的故事和人生色彩。
他們的目光中,沒有被權力浸染汙穢的光芒。如果是這樣,那麼事情便還能繼續下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端坐在準備好的辦公椅,沒有躺上椅背,女人凜然頓首。
在環繞塞雷婭的圓桌背後,有沃爾珀女孩,和黎博利青年的愕然容貌。還有她過去的同事,緩緩閉上雙眼的白面鴞。塞雷婭沒有時間去和白面鴞敘舊,也不想與涉世未深的兩名男女視線交錯,她將剛毅的目光指向位列中央的深色外套男人。
完成了一系列的問答,以堪稱完美的凌厲攻勢擊破難題。最後,再加上過往經歷的陳述和總結──塞雷婭自己也不明白,是什麼樣的心情驅使她如此能言善道的。
自從離開研究所後,已經很久沒有人值得她這般滔滔不絕了。
「事情……就是這樣?」
吐出的聲音不自覺間斷著,沙啞而且沉重。博士說著,話語戛然而止。
塞雷婭能從他的舉止間讀出點什麼。這個男人的動作有些生硬,但要說不盡禮數的作為有所虛假,那違和感又僅止於一些枝微末節的習慣動作。
擔任口試考官的安潔莉娜問完了最後的問題便不再開口。在她的眼睛裡,塞雷婭的容貌似乎因為腺體流出的清澈而變得膨脹。
「實際上,這不是我來到這裡的理由。」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一開始,實驗是單純的胚胎改造。就算經過後天的藥物培養,也不至於對哥倫比亞造成重大的影響。
我們也想過放棄研究,讓已經出生的伊芙利特就這麼離開研究所,去過正常人該有的生活。可是在發育的過程中,她已經變得不再像薩卡茲了。同時,她的身體也不斷承受變化帶來的副作用,因此治療便不得不繼續下去。」
這才是真相──博士追著塞雷婭的眼光看去,在虹膜下方的澄澈目光映入他的視野。男人領悟到她所言之物的極致,驚訝得完全說不出話。
充滿驚愕的心,彷彿隨著桌邊的咖啡一同浮沉。衝擊感退去後,只剩下對遙遠國家的執政者,其勢利的眼光加以讚許,還有塞雷婭隱隱傳出的悔恨感。
「沒有人能證實伊芙利特究竟會變成什麼。換句話說,她有著超越過去的前瞻性,無論是萊茵生命的高層,還是中央調查局都是這麼認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知道了她存在的公權力,如果將源石研究的資源和軍用編制結合……當時的伊芙利特已經很難受了,但是為了將來,我們只能將她留在設施內。只為了不讓更多的伊芙利特誕生。」
「……可是事情超乎預期,對吧?」博士追問道。「羅塔斯研究所的失控,讓這件事情曝光了。」
「然後,我做了無可挽回的事情。」女人下意識抓握著手掌,彷彿想觸碰什麼東西。
「這樣的我,應該沒有資格成為她的保護者才對。可是她確實感謝了我,在一切陷入混亂的時候伸出援手──如果是這樣,」
如果是這樣,我沒有失落的資格。我還有奮戰的理由。
「既然這樣,不論她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有保護她的責任。」
不論是如何傑出,抵達強悍頂點的人,其範疇終究是一介渺小的生物體。在懂得失去的痛苦,還有慚愧過後,塞雷婭總算能停下腳步,在人生的長路上回頭遠望。
直到離別都沒有放棄信任的伊芙利特,還有代替她成為守護者的赫默,三人能夠維持著因果,這樣的關係大概不只是自然形成的吧。
「我不希望這樣的詛咒持續下去。因此,直到扭曲的倫理全被矯正為止,我需要值得信任的人的協助。」
塞雷婭舒展橫躺在腿上的雙掌,並將「一言已畢」的目光指向博士。女人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男人不具威脅,但也不能輕視他的平庸。
白面鴞的鍵盤聲還迴盪在室內,似乎是紀錄了口筆之外的其他備註,響聲久久不停。正因為是過去的同僚,白面鴞似乎有對她嚴加檢視的責任感。
名為塞雷婭的瓦伊凡身著黑色高領毛衣,澄澈的焰橙色雙目直望著與她對坐的博士。毛衣上的褐條紋如同柵欄般由上而下,將本已洗鍊的身材刻劃得更加俐落。以鼻樑為起始點的稜線並不挺拔,卻端正得挑不出缺點,而受過自然洗禮的健康肌膚也富有瓦伊凡血脈的韌性。
唯一有些突出的就是她的氣場了。彷彿與身體同步,那份難以撼動的剛毅人格在先前的會談中一次次展露,並給予在場的幾人不小的壓迫感。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儘管如此,女性的儀態卻優秀得無可挑剔。要說赫默那不卑不亢的性格與她有關,恐怕誰也不會反對吧。
「聽起來有些戲劇化,讓你們見笑了。」
「不會,絕對沒有……」男人回應道。
好像還沉浸在漫長的回憶中,紅色挑染的黎博利青年,還有沃爾珀女孩徒然噤聲著。能看見胸口的名牌,寫著「安潔莉娜」的女孩眼神模糊了。她的聲音讓一旁的極境心頭顫慄。
「極境,」博士的筆尖仍沒有停下,同時也不打算為此動搖。
「帶安潔去走廊上處理一下,這裡留我跟白面就好。」
「就是因為這樣,伊芙她一直很兇悍啊……」
博士的聲音似乎沒能傳進她耳裡。她脫下手套,摀住暈開的淡妝,聲音和先前的少女氣質判若兩人。
「我們先出去吧,安潔莉娜。」極境的聲音也抬高了,苦笑著補充道:
「如果還不能接受這種情緒的話,你下次先處理入職的文書就好了。人事的老手很多,你不用勉強的。」
「但是,我覺得一定要參加才行。」說出不經思考的回答,安潔莉娜的雙眼從指縫間透向在座的三人。極境試著扶她起身,女孩的鼻子還在抽氣。
「說是不接受其實不對……我就是為了幫忙,才會參加這次人事小組的。就連凱爾希醫生都讓博士你主持了,我不想白白看著伊芙難過。」
座位上的男人靜靜地看著女孩,認同地點頭後,說道:「要知道,你既然有這樣的同理心,肯定會比一般人受更多苦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邊說,邊示意極境帶著她離開。「但是這種感情能幫助你理解他人,安潔莉娜。不要忘記共情的重要了。」
走到門邊,回過頭來的安潔莉娜只露出一瞬間的安慰笑容,隨後,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灰黑的門板後方。
「記得帶紙巾啊。」男人向門邊補上一句,才回過神迎接視線。
「你對部下的態度很寬容。」她的背脊像軍人般挺拔,從聲音中卻能聽出她發自內心的認同。進入這間辦事處過後,她還沒能在非正式的談話氣氛中,與這名指揮官說過話。點頭的博士整理好自己的衣袖,迎著塞雷婭堅定不移的目光,男人拿起咖啡,從面罩的下方啜飲一口。
「說來慚愧,身為作戰指揮的我與其說寬容,其實是從來就擺不起架子啊。沒人有閒情逸致把我當上司看。」
男人的聲音還是意外地親切。聽著他的話語,讓塞雷婭幾乎定案的印象再一次翻轉。那人沒有特定的口音和用詞習慣,帽沿之下的頭蓋骨也毫無犄角的生長痕跡。
他不會是黎博利人吧?這是塞雷婭進入房間的第一印象。
從他的身上感受不到活物的氣息。就算這樣,男人的言行和個性,依然能散發出生物獨有的實感。
「不過,能看您這麼陳述自己,就代表是我多慮了。」
邊舉起手,男人環顧著日光明亮的室內。了解那不明的手勢是在向隱藏式攝影機的鏡頭傳達關閉命令,用眼神告訴男人不用介意的塞雷婭放鬆肩頸,隨即便沿著男人的手臂看向房內。
「不只是一對多的問答,甚至還配有監視裝置嗎?能被這種設備迎接,我有些承受不起呢。」她自嘲著。
「這是例行公事啊。考慮到部分的面試者不夠老實,我們常會輔以心理醫生或行為學專業的人士負責後續分析。」
眼看男人的揮手告終,塞雷婭便在提問空檔瞥向博士身後的大片氣密窗,的確有一顆反光的亮色球體放置在邊角的木雕之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鏡頭已經關上,光線只是經過保護用的塑膠外殼反射出的。這是工業國家常見的保安裝置。既然在這裡出現,而面前的領導階層又透露出完備的應對措施,顯然像這樣隨意指揮監視器的行為,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從這層角度來看,羅德島的入職測試雖然嚴密,卻有著一定程度的彈性。
在女人面前,博士的態度似乎比方才更加收斂。以雙腕撐著桌面,拖腮的博士依然散發出無機質的氣氛。從面罩與兜帽的間隙中判別不出視線的方向,然而無須對望就能傳達的話語,則十足地回應了塞雷婭展現的誠意和既有地位。
「話雖如此,希望這兩天裡,敝社的同僚沒有冒犯到您……」
「提案:博士應避免過於的客套。依照白面鴞既有的存檔判斷,與塞雷婭主任溝通並不需要常規的社交辭令。」
打斷莊重的會談氣氛,有別於靜待攻防的兩人,一旁的白面鴞交握雙手,手裡的紀錄已經告一段落。
「沒關係的,白面鴞,這畢竟是博士的好意。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允許我回答剛才的問題。」
白面鴞點頭,博士的目光隨著她的同意而游轉。
「關於社內成員的態度冒犯……我如果回答是,您會為此懲處任何人嗎?我想是不會的,『博士』。基於這點,您的疑問並沒有意義。」
伴隨不帶揶揄的誠摯聲音,那份保守而嚴厲的視線投射到了身上。了解塞雷婭似乎反客為主,趁機試探起自己的反應,博士只能忍住心底的顫抖,展露出一個領導人該有的冷靜風範,答道:「畢竟是待客之道呀,我相信阿米婭也展現過了。」
男人應該遮掩得很好,但是內心的壓抑卻傳達給了塞雷婭。說著「不錯的回應」的聲音,博士清楚地聽進耳裡。
「不過,在下個問題開始之前,能允許我多問一個問題嗎?」
徐徐起身,瓦伊凡女人走向對桌的博士。目光為健朗的體格所折服,博士另一方面又往白面鴞那裡尋求協助。耐著隨時會劇烈發顫的手指,男人覺得只有握緊筆,才能讓那種狀態不要成為現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在桌前停下,身高接近一米七五的女人並非睥睨,而是垂著頭,眼神平視著座位上的男人。
伸出手,男人一面感覺著壓迫感,一面放下了筆。博士抑制住快要反射性伸出的右手。倘若平白無故地回應了她的禮儀,那麼往後的氣氛無疑要被她的步調牽著走了。
女人沒把他的緘默當作無理,反倒是慎重地接著說道。
「如果您的護具是用來遮擋傷痕的,還請原諒我的冒犯──」
意識到塞雷婭的要求,白面鴞轉過頭去。隔著側臉的防窺檔板瞄了博士一眼,黎博利女性此時欲言又止。
「但倘若不是,我希望能看到您的臉一次。我不能與無條件擁有秘密的人共事,這是工作的先決條件。」
「塞雷婭……」白面鴞低吟著。其實她自己也沒有判斷標準,對於長期遮擋外表的博士來說,這樣的要求算不算是過份了?
「可以,我也覺得時機正好。會這麼問的人太少了,我也一度沒把這放在心上。」
博士一邊將雙臂伸向後腦,感應扣環的提示音和會議室門把的轉動聲重疊在一起。
對於聽見房內的沉默而開門,張口報告狀態的安潔莉娜不以為意。沒有為任何人的遲疑而停下,男人在白面鴞瞳孔微張的前一刻取下了面罩。
隨後,他連著磁吸式帽沿的兜帽一同拉開。
在門邊的兩人因為突如其來的舉動而錯愕之際,女人的神貌已經變得宛若惡鬼。維持著分寸,塞雷婭圓睜雙眼。
面前的男人她再熟悉不過。深邃的灰黑色雙瞳,跟著泛白的蒼綠色大背頭烙進她的腦海。一切正在復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那晚的場景,還有身處其中的全部──尤其是那感受不到年齡,相貌端正的黎博利男人,更不可能被日積月累的記憶所拋棄。
「你在這裡啊。」
口中不加思索的吐出憎惡,十指彷彿將手掌壓碎般握緊。塞雷婭的視線往白面鴞瞪去,讓博士身旁的女性感受到了恐懼。
男人就是車渠。
那個在實驗失控的當下,被閃焰吞噬的研究所領導,此時正端坐眼前。
至少目前是如此。
「……看來我的外表,變成了你厭惡的人嗎?」
「少恬不知恥了,車渠。」
雖然內心比起在場的全員,甚至比起所有人加起來還要心慌,但眼下還是要沉著應對才行。將面罩平放在桌面,男人的眼神遠比記憶中的還要自然。
塞雷婭看著他,那目光已經化作過去肅清野獸的戰士。聽著與記憶中全然不符的聲音,她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間緊繃。
這個人都知道。女人的心頭不帶愧疚,也沒有苛責。盈滿她胸中的,單純是盛大的憤怒罷了。他苟活下來,並來到了這裡。
博士感覺到她的殺意要比起那雙拳頭,更迅捷地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比起區區害蟲,還要苟延殘喘的傢伙,竟然躲在這裡嗎?」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壓抑著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