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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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银港城常见的细雨,而是夏季末尾那种倾盆的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修道院石瓦屋顶上,发出连绵不断的哗啦声,像有无数只手在敲打。窗户玻璃被雨水糊成一片模糊的水幕,偶尔有闪电划过天际,短暂的惨白照亮房间,紧接着是沉闷的雷声从远处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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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德里安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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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靠窗的书桌边,桌上摊开着几份刚送来的报告——关于那三十四名被移交的女眷初步审查结果,还有塞西莉亚提交的第一批精英剑士锚定治疗名单。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烛火被窗缝漏进来的风吹得摇曳不定,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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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眉心。三天来连轴转的调查、治疗、会议,让他的太阳穴有些发胀。窗外雨声嘈杂,反而让房间里显得更安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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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伸手准备合上报告时,窗户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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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轻轻推开,是“砰”一声被猛地撞开。木窗框砸在墙壁上,雨水裹着冷风灌进来,瞬间打湿了桌面的纸张。烛火剧烈摇晃,差点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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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人影从窗外翻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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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很狼狈,不是平时那种轻盈的潜入,更像是跌进来的。人影滚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哼,然后撑着地面爬起来,湿透的黑色卷发粘在脸上、脖子上,深红色的长裙紧贴身体,勾勒出夸张的曲线。裙摆撕破了好几处,露出下面小麦色皮肤上新鲜的擦伤和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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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西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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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德里安站起身。他看清了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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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总是带着妩媚笑容、涂着鲜艳红唇的脸,此刻苍白得吓人。雨水混着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液体从她额头滑下来,流过眼角。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在烛光下收缩成针尖,里面全是恐惧——那种深入骨髓、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她的嘴唇在发抖,涂好的唇膏早就花了,嘴角有一小块破皮,渗着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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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亚德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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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娜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带着颤音。她看着他,然后踉跄着扑过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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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德里安没躲。西娜撞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抓住他胸前的衬衫布料。她的身体在抖,不是轻微的颤抖,是剧烈的、无法控制的哆嗦。湿透的衣服贴在他身上,冰凉,但她的体温很高,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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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了……她来了……”西娜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深渊议会……那个怪物……艾德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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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德里安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然后落在西娜湿漉漉的背上。他能感觉到她背脊肌肉的紧绷,还有布料下几处新鲜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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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说。”亚德里安的声音很稳,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我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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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娜抬起头,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从她脸上流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恐惧堵住了气管。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但身体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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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傍晚……议会召开临时集会……”西娜断断续续地说,眼睛看着亚德里安,像是在从他这里汲取勇气,“在灰域深处……那个老巢……本来是要讨论……讨论财政大臣死后……资源线断裂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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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然后……她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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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娜的眼睛又瞪大了,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场景。“从外面……直接走进来。没有通报,没有邀请……就那么走进来。三米高……像座肉山……皮肤白的……上面红色的纹路在动……眼睛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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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描述和亚德里安在矿洞里见到的艾德琳完全吻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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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会的守卫……四个统领级恶魔……想拦她。”西娜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她……她伸手……一手一个……抓住他们的脑袋……往中间一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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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娜做了个双手合拢的动作,然后猛地闭上眼睛,像是受不了那个画面。“噗的一声……像西瓜炸了……脑浆和血喷得到处都是……然后她……她把尸体提起来……塞进嘴里……嚼……我听见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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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睛,瞳孔涣散。“其他恶魔……吓坏了。有的想跑,有的想攻击……她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地面在震……她抓住一个想跑的……从背后撕开他的脊椎……把整条脊柱抽出来……像抽鞭子一样甩……另一个被她踩在脚下……一脚……一脚……踩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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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娜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那对E罩杯的乳房在湿透的紧身裙里晃动,乳头的形状清晰可见。“她杀了六个……七个……我数不清……全是统领级……像杀鸡一样……然后她停下来……站在大厅中间……满身是血和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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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着亚德里安,眼泪又涌出来。“她说话了……声音……嘶哑……像砂纸磨……她说……‘我要一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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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德里安皱起眉。“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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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会的席位。”西娜哑声说,“深渊议会……有十二个常任席位……她想要一个。她说……‘谁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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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了一下,身体又开始哆嗦。“一开始没人敢说话……然后……一个老资格的深渊恶魔……站起来……说他不同意……说她是‘人造的杂种’……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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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娜的嘴唇颤抖着。“艾德琳……笑了。她嘴角扯起来……那个笑……好可怕……她说……‘那就用实力说话’……她走过去……那个深渊恶魔想反抗……释放了领域……但没用……她把手插进他胸口……掏出了心脏……还在跳……她当着他的面……吃了下去……然后……把他的尸体也吃了……一点一点……从脚开始吃……吃了整整十分钟……其他恶魔……没人敢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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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和西娜压抑的啜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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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德里安静静听着,手掌依旧轻拍着她的背。他的大脑在快速运转。艾德琳在深渊议会内部大开杀戒,强夺席位——这意味着她的实力已经得到了深渊议会那些古老存在的“认可”,或者至少是“默许”。而她这么做,显然不只是为了一个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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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亚德里安问,“她怎么盯上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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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娜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把脸,把雨水和泪水糊成一团。“她吃完……擦了擦嘴……血糊了一脸……她扫视大厅……目光……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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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娜的身体僵了一下,仿佛又被那道目光刺中。“我……我一直低着头……想降低存在感……但她走过来……每一步……地面都在震……她停在我面前……弯腰……那张脸凑近……我能闻到她嘴里的血腥味……还有一股……甜腻的腐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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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娜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看着我……血红的眼睛……像要把我看穿……然后她问……‘你认识亚德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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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德里安的瞳孔微微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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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吓了一跳。”西娜说,“我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也许她闻到了什么……也许她在财政大臣那里看过资料……我不知道……我不敢撒谎……我点头……说‘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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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后怕:“她盯着我……看了好久……久到我以为我死定了……然后她直起身……说……‘告诉他,我很快会去找他’。然后她就走了……拖着那些没吃完的尸体残骸……走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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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娜说完,整个人像脱力一样,软软地靠在亚德里安身上。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抱得很紧,脸埋在他肩窝里,身体还在轻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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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她闷声说,声音带着哭腔,“她太强了……强得不像话……那些统领级恶魔……在她手里像玩具……深渊恶魔……被她生吃了……如果她来找你……如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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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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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德里安站了一会儿,任由她抱着。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渐远。他能感觉到西娜身体的温度,还有她心跳的急促。这个曾经狂热崇拜恶魔、后来将身心彻底献给他的女人,此刻像受惊的小兽一样蜷在他怀里,寻求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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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琳……在深渊议会强夺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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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西娜是否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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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很快会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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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信息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图景:艾德琳的目标确实是他。但具体想要什么,还不明确。是性锚疗法的技术?是他体内的某种特质?还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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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德里安低头,看着西娜湿漉漉的黑发。他抬起手,拨开粘在她脸颊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