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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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把耳朵贴在一台正在全功率运转、却又濒临报废的旧冰箱上。 我能听到他在震动。 那些低沉的、沙哑的音节，从他的胸腔深处产生，穿过他的肋骨、肌肉、那件被泪水和冷汗浸透的衬衫，最后钻进我的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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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停止哭泣的。 大概是泪腺终于干涸了。我就像一只被剔了骨头的鱼，瘫在他怀里，手脚冰凉，只有贴着他的那一小块皮肤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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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六年里面……那个男人跟我们......没有断过联系。” 夏眠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碎玻璃吐出来的。 “但这六年，他给我们的，都是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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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动。只是麻木地在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闻到了那股混杂着柠檬香精和绝望的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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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还有视频……” 夏眠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指尖冰凉且僵硬，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他的指尖在发抖，每碰到我的头皮一次，我就跟着颤栗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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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的两年，一直在找律师，一直在闹。她甚至有一次跑到了那个男人的公司楼下，像个疯子一样求着，把女儿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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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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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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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开始不由自主地进行对照。9岁那年。有一天，那个男人突然回家，没有任何理由地把我关进了地下室，没收了所有的光源。我在黑暗里尖叫了一天一夜，嗓子都哑了，指甲抠墙抠得好痛。出来的时候，他笑着摸着我的头说：“峒峒受苦了，因为你妈妈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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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妈只要一闹……那个男人就会发来一张照片。” 夏眠的声音在发抖。“照片上是你。有时候是你的膝盖全是淤青，有时候是你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缩成一团。”“然后附上一句话：‘这是你害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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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到夏眠的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次，像是快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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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不敢动了。” “她怕了。她觉得自己的母爱变成了毒药。她越想救你，你就越疼。” “于是她开始强迫自己‘不爱’你。她强迫自己不去打听你的消息，强迫自己假装这个世界上没有夏峒这个人。” “而我……” 夏眠的手掌滑到了我的后颈，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 “我就在旁边，按着她。每当她因为思念发疯想要冲出去的时候，我就死死抱住她，求她别去，求她别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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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帮凶，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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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大概是觉得这样还不够。” 夏眠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要把自己埋进尘埃里。 “开始发另一种照片。你穿着华丽衣服，坐在施坦威钢琴前；或者是穿着校服，站在校门口像是在期待着谁。” “他在告诉妈：‘你看，只要你像死人一样不出现，她就是公主。离开你这个疯女人，她才能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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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信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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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出一声气若游丝的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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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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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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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一次……大概是三年前。她实在忍不住了，那是你的生日。她偷偷跑去了你的学校附近。我也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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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躲在街角的车里。我也看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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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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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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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很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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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来接你。你背着那个看起来就很贵的双肩包，手里拿着两支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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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以为你会怕他，以为你会躲闪。然后我们就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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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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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的声音里充满了死寂的灰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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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到，那个男人的嘴角沾了一点奶油。然后你……你很自然地拿出纸巾，踮起脚，帮他擦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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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完之后，你还在他的手掌心里蹭了蹭。像只乖巧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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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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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没有看到我眼底的惊恐，他沉浸在自己的审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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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该是觉得她输了吧。你看起来那么依恋他，那么像他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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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她才是那个多余的人。她的存在，只会让你在那个‘完美的父女关系’里感到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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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回来之后，她就枯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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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酗酒。开始整夜整夜地写信。她确信了那个谎言：只要她消失，你就永远是那个被宠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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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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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终于说到了那个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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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异常的干净。那个堆满给你的礼物的房间，被清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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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你周岁时的那件红色敬酒服，躺在浴缸里。水是温的，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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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看起来不像是疯了，甚至不像是病了。她恢复成了我记忆里那个最体面、最温柔的妈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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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吞下了一把滚烫的沙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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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书就在旁边的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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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写给那个男人。也没有写给你。整整两页纸，全是写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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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写给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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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惨笑了一下，眼泪顺着鼻梁砸在我的锁骨上，“她说的是：‘眠，妈妈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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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照片，妈妈其实每次都偷偷捡起来看了。我知道你是为了不想让我难受才藏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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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啊，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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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的声音开始破碎，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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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里写着：‘这六年，妈妈把你当成了垃圾桶。每当我想那个男人、想峒峒想到发疯的时候，我就对着你发脾气，骂你是废物，骂你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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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妈妈心里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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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为了照顾我，放弃了很多。我知道你考了第一名，是想让我开心一点。我知道你想学医，是为了治好我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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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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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眠……妈妈的心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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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挤满了对峒峒的愧疚，挤满了那个男人给的恐惧……已经没有地方留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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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控制不住自己。只要我还活着，我就忍不住要去想她，我就忍不住要折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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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让我睡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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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猛地闭上眼睛，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中蜷缩起来，像是一个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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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最后一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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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学妈妈。忘了妈妈。如果可以的话，要带着妹妹，去过正常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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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峒，你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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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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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我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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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知道我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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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我真的够努力，她为什么还是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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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死都觉得，她是我的负担。她到死都在内疚，因为她把爱全部给了那个不在身边的妹妹，而留给身边这个儿子的，只有打骂和情绪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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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没接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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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她发疯也好，哪怕她打我也好……只要她活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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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没有做到。我看着她一点点烂掉，最后只能帮她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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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我……怎么配去过什么‘正常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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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但他依然紧紧抱着我，不让我看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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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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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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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我害了你。”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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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为哥哥，作为儿子，这六年来我做的事情，就是配合那个男人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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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在保护这个家，其实我只是那个男人的看门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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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把妈逼上了绝路。该死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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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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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风声，像是在给这场荒诞剧伴奏的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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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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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个把自己剖开、露出里面腐烂内脏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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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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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们都是那个男人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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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那边为了生存学会的“讨好”和“顺从”，最终变成了杀死妈妈的最后一颗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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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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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那个“乖巧”的动作，让妈妈绝望地以为我不需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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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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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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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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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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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巨大的、粘稠的、像是沥青一样的东西从我的脚底升起，瞬间吞没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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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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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们两个人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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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地、费力地从他的掌心里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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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颗右眼下的泪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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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连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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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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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们两个杀人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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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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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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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妈妈了，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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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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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们……没有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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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烧尽的纸灰，还没落地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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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该是一句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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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常理，听到这句话的我，应该再次崩溃，应该尖叫，应该把眼泪鼻涕再一次涂满他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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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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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这句话的那一瞬间，那种刚刚还像是要将我溺毙的、粘稠的罪恶感，突然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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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罪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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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愤怒、恐惧、甚至是对那个男人的恨意……所有的情感都在这一秒被某种机制强制熔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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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有人拔掉了这台名为“夏峒”的机器的电源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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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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噪音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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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电流流过线路后的余温，和一片死寂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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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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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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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像个没电的玩偶一样，再次把头靠回了夏眠的胸口，缓缓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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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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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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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听完了母亲的死讯，理解了我们是如何联手杀死了她，可我现在的心跳却平稳得像是在午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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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脑里甚至开始回忆并漫无目的地数着夏眠衬衫上的褶皱。一条，两条，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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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我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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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我本质上就是个冷血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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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刚刚还在发疯，转头就能心安理得地靠在人怀里的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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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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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响亮的声音，突然在死寂的空气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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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胃部痉挛了一下，向大脑发送了一个荒谬的信号：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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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具身体在确认母亲死讯后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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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讽刺的生物本能。它不在乎谁死了，它只在乎血糖浓度，只在乎胃壁是否在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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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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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盯着他锁骨窝里的一小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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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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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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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出来了，说出了这种平淡至极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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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我们没吃午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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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恢复了一种机械的平稳，像是在朗读说明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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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点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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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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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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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现在给我一盘生肉，或者一盘木屑，我也能面无表情地吞下去吧。我需要的不是“食物”，而是“填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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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个被挖空的洞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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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去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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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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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松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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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温热的触感抽离的瞬间，我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像是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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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动作迟缓地从床上站起，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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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跟着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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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某种设定好的程序，他动了，我也必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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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走向卧室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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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抓住了他衬衫的后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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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死死地扣住那块布料，保持着大概一臂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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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看路，只低头看着他的脚后跟。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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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脚抬起，落下。右脚抬起，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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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一个沉重的火车头，拖着我这节已经脱轨、报废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