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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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笼的过程并不像那些烂俗小说里写的那样，如潮水般退去或涌来。它更像是一层层被剥离的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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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嗅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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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是粘稠的。没有流动，像是一潭死水被封存在了这个二十六层的巨大标本盒里。鼻腔里首先捕捉到的是一股苦涩的药膏味——那是昨晚我涂在他脸上的。那种薄荷脑味道并不好闻，但在这一刻，它比任何高级香水都让我觉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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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一股很淡、很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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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烧尽的灰烬，又像是某种我不认识的干燥木头。这几天，只要我也靠近他，就能闻到这股味道。在我的记忆里，找不到这种味道。它像是某种死亡的残留物，阴魂不散地缠绕在他的衣领和发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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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一股温热的、带着潮气的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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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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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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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叶贪婪地扩张，将这些混杂着药味、灰烬味和汗味的气体吞噬进去。这才是活着味道。比那种虚伪的、什么味道都没有的“洁净”要真实得多。那种无菌的空气让我窒息，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一颗随时会被丢弃的灰尘。而现在，这股浑浊的空气在告诉我：这里是脏的。既然是脏的，那就适合我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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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保持着侧卧蜷缩的姿势，脊背弓起，膝盖几乎顶到了胸口。这是我在那个家里练就的生存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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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很沉，像是有胶水粘着。我没有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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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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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昨天我也是这样醒来的。在那个橘色的沙发上，我以为自己抓住了浮木，结果睁开眼，怀里只有空气。他不在。他去厨房了，去做那些所谓的“正常人”该做的事了。那种瞬间踏空的失重感，那种心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攥紧的剧痛，我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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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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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他又一次把我像垃圾一样留在了床上，自己去扮演那个完美的、尽职尽责的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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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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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那样，我就把这个房间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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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的食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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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违背了大脑的僵硬指令，像是一根刚刚长出来的嫩芽，或者是一只盲目的触角，在这个漆黑的视觉盲区里，一点、一点地向身前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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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厘米。两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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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触碰到了冰凉的棉质床单，光滑得像尸体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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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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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胃里那种熟悉的翻滚感瞬间涌了上来，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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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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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不在不在不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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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痉挛般地向前猛探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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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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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那种平整得让人绝望的凉意，而是一种柔软的、带着阻力的触感。指腹陷进去了一些，那是一种灰色的纯棉T恤布料，下面包裹着坚实的、有弹性的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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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量。源源不断的热量顺着指尖的神经末梢，疯狂地向上攀爬，瞬间击穿了那层包裹着我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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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人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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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屏住呼吸，手指小心翼翼地、像是在拆除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地雷般，继续向前。按压。肌肉微微下陷，然后反弹。紧接着，指尖感受到了一阵极其微弱、但极其规律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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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扑通。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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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心脏跳动的触动。甚至不需要听诊器，我就能通过指尖感受到那里面血液泵出的节奏。平缓，有力，就在我的指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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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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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他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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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积蓄在胸口的浊气终于颤抖着吐了出来。紧随其后的，不是感激，不是庆幸，又是……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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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快感顺着脊椎炸开，让我的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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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我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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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的发疯是对的。我打他是对的。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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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让他疼，只要我让他觉得亏欠我，只要我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就不会走。他就会像现在这样，乖乖地躺在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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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理智，什么懂事，什么乖巧的妹妹……那些都是那个家里的“夏峒”为了活命演的戏。而在这里，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废墟里，那些东西只会让他离我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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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痛觉是真实的。只有把他的翅膀折断，他才不会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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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认知像是一剂高浓度的毒品，瞬间麻痹了我的道德感。我不急着睁眼了。既然猎物还在陷阱里，那我为什么要急着去确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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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是掌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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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开始变得大胆起来。不再是试探性的触碰，而是贪婪的抚摸。指腹顺着他胸口T恤的纹路慢慢滑动，想象着布料下皮肤的纹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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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什么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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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躺？还是侧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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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不到。猜不到就不要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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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变成我想要的姿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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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像一只在冬眠中苏醒的软体动物，一点一点地蠕动着身体。被子里的摩擦声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蚕食桑叶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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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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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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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沙哑，干涩，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那是彻夜未眠的人才会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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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守了我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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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推测让大脑皮层兴奋得发抖。哪怕是在我睡着的时候，他也被迫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睁着眼睛，听着我的呼吸，守着这具肮脏的身体？他没有趁机逃跑，没有去睡觉，甚至连厕所可能都没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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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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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我做噩梦？怕我醒来找不到他会再次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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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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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他守了我一夜。像条忠诚的狗，守着他那并不怎么可爱的主人。昨晚的哭闹，殴打，还有那些歇斯底里的质问……全都是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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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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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就意味着交流，交流就意味着他可能会找借口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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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哼唧声，像是某种不愿意被打扰的小兽。身体借着这股慵懒的势头，猛地向前一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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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撞上了一个坚硬温热的东西。是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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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满足于此。手臂像藤蔓一样伸出去，在这个黑暗的被窝里准确地环住了他的腰。很细，韧性十足。我的脸颊顺势贴上了他的胸口，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那颗心脏的跳动声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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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扑通、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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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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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也跟了上去。左腿抬起，蛮横地、不容拒绝地跨过了他的身体，缠住了他的大腿。整个人像是一张巨大的膏药，死死地黏在了他的身上。这种姿势其实并不舒服。他的骨头太硬，硌得我生疼。但这种疼痛感恰恰是我需要的。它在提醒我：我们在接触。没有缝隙。没有空气。只有肉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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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到身下的这具躯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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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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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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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这种姿势太亲密了？还是因为他觉得我是个必须要小心对待的易碎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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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屏住呼吸。胸廓的起伏停止了，像是一块突然凝固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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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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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有笑。我把嘴角上扬的弧度硬生生地压了下去，换成了一副还没睡醒的、毫无防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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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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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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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里一片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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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遮光窗帘把那个刺眼的八月早晨死死地挡在了外面。只有空调指示灯发出的一点微弱绿光，勉强勾勒出这个房间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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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再黑，我也能看清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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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近了。近到我的睫毛几乎能扫到他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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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正低着头看我。因为逆着那一点点微光，他的脸大半都隐没在阴影里。但我依然能看到那双眼睛。那双和我极度相似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眶下有着深深的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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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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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眼神很复杂。是一种……像是看着某种必须要通过显微镜才能观察的危险病毒，既想研究，又怕被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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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愧疚。那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像是一潭死水，要把我也溺死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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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了眨眼，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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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呼吸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有些急促，热气喷洒在他的锁骨和脖颈之间。在这个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声音的房间里，这种呼吸声显得格外暧昧，也格外具有侵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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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睫毛颤抖了一下。那频率很快，像是一只被按住翅膀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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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结上下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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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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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吞咽口水的声音。他在紧张。他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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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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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这个满身伤痕、只会给他带来麻烦的妹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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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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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意的话，就推开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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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那个阴暗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带着恶毒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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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昨天早上那样，把我丢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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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我，说我脏，说我恶心，说你不想要一个杀人犯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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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赶出去，赶回那个别墅，或者赶去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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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做到的，你也应该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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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我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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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推开我一次，我就能彻底死心了。我就能毫无留恋地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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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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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依然僵硬地放在身体两侧，像是个等待受刑的囚徒，一动也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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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不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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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选择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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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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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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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了环在他腰上的手，顺着他的肋骨向上游走。指尖划过那件灰色的T恤。最后，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用力。把自己向他的方向拉扯。我们之间的距离从几厘米缩短到了零。他的体温烫得惊人，或者是我的体温太低了。这种温差让我产生了一种想要把自己融化在他身上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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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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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喉咙里溢出一声黏糊糊的鼻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但更多的是一种野兽般的占有欲。我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鼻尖蹭过他颈侧的皮肤。那里有一股更浓郁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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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汗味。还有那股让我着迷的、像是烧焦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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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闻。真好闻。比那个别墅里充斥的昂贵古龙水味好闻一万倍。比那些名牌衣服上的柔顺剂味道好闻一万倍。这是属于“活着”的味道。属于“哥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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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嘴唇贴上了那块皮肤。没有亲吻，只是单纯的贴着。感受着那下面血液的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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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我的话，就咬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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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齿轻轻磨蹭了一下那块皮肤，带着一丝威胁。夏眠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了。就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我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在皮下收缩。被自己的妹妹这样纠缠，被一具沾满了别人血污的身体这样贴着，他一定觉得恶心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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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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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觉得自己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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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就是要让你也沾上这种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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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把你拉进泥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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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把你染成我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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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让你变得和我一样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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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样，你就永远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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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右腿变本加厉，试图挤进他的双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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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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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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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的大腿肌肉瞬间硬得像块铁板。呼吸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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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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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害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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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曾经，他上初中后就再也不跟我一起洗澡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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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黑暗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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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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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你把我接回来的，甚至，甚至是你把我抱紧门的，还在这里假正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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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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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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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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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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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去准备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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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又是早餐。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刺，瞬间扎破了这个原本完美的、令人窒息的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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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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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着起床。意味着拉开窗帘。意味着让那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意味着听到窗外的蝉鸣。意味着看到那个该死的世界依然在正常运转。意味着他要离开这张床，离开这个拥抱，转身走进那个充满了刀具、火和理性的厨房。然后留我一个人在这里。留我一个人面对那些从墙角阴影里爬出来的怪物。留我一个人去想那个倒在血泊里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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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允许。我不允许那个“正常世界”入侵这里。我不允许他去当“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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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早餐。我不需要阳光。我只需要他在。只要他在，烂在这里都可以。饿死在这里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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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个带有逃离意味的问题，我没有回答。不仅没有回答，我甚至感到了一股无名的怒火。那是一种宠物看到主人要去上班时的愤怒，一种囚犯看到狱卒要换班时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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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么想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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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想摆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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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头从他的颈窝里抬起来，动作不再轻柔，而是带着一股发泄般的粗暴。额头抵住了他的下巴。那里有一点点胡茬，刺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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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稍稍用力向上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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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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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撞击并不重，但足够清晰。足够传达我的意思。不需要语言。在这个标本盒里，语言是多余的。那是人类才用的东西。我们现在只是两只在洞穴里互相取暖的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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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额头死死地抵着他的下巴，逼迫他闭上那张想要说出更多借口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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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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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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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那种东西谁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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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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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抗议的力度顺着下颌骨传导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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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沉默了。他没有再说话。那个关于“早餐”的提议，就像是一个不合时宜的气泡，在空气中无声地破裂了。空气重新陷入了那种粘稠的死寂。只有空调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苍蝇，在背景里单调地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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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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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真好听。比任何交响乐都好听。因为它意味着封闭。意味着这里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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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两秒。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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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持着这个姿势，像是一座压在他身上的墓碑。我在等待他的判决。如果他坚持要起床，如果他推开我……那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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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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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上传来了一点重量。那是一只手。那是夏眠的手。修长，骨节分明。那只手落在了我的腰上。没有抚摸。没有那种哥哥对妹妹的安抚性拍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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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沉沉地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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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个锚。又像是一种放弃抵抗后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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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的重量透过睡衣传导到我的皮肤上，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