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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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前的海面总是平静得有些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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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尖叫，没有摔打。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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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得很早。或者说，昨晚那句“哪里都别去”像是最后一道咒语，把我们两个封印在这个胶囊里，让我亢奋得根本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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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答应了。他用那种献祭一般的姿态承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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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还是怕。承诺这种东西，在阳光下是最容易挥发的。一旦太阳升起，理智回笼，那个名为“哥哥”的身份可能会再次占领高地，觉得带妹妹去看病才是“正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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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能给他反悔的机会。我要给他打一剂加强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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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睁眼开始，我就把那个六年前还没有坏掉的“夏峒”从坟墓里挖了出来，套在这具皮囊上。夏眠做早餐，我就像他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黏在他的脚后跟上。他不说话，我不捣乱，只是用手揪着他的衣角。他拿牛奶，我跟着挪；他切面包，我跟着贴。脸颊贴在他后背的衣服上，听着里面传来的、肌肉牵引骨骼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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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昨天，我会尖叫，然后胡搅蛮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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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我很安静。安静得像是一只被拔掉了爪子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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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显然有点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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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脊一开始绷得很紧，像是在等待我随时爆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我保持着这种令人窒息的温顺，他的肌肉慢慢松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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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享受。他在享受这种久违的、正常的兄妹温存。哪怕这只是台风眼里的假象，他依然贪婪地吞下了这颗裹着毒药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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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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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渴望被依赖的。只要我不再尖叫，而是用这种软绵绵的方式缠绕他，他就更没法拒绝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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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强迫自己规规矩矩地吃完了早餐。全麦面包干得像在嚼纸板。牛奶滑进喉咙，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像是在喝某种未经过滤的生体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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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有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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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小口一小口地吞下去，然后对他露出了一个甜得发腻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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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夏眠眼里的光闪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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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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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听话，我就能变回以前那个可爱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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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交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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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卖家，你是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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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是你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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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心里的弦依然绷着。我在等。等那个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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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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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云层压得很低，气压低得让人胸闷。夏眠坐在沙发上假装看书，那个姿势维持了十分钟没变过。我坐在地板上，靠着他的腿，玩弄他裤子上的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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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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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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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像是一只垂死的巨大的苍蝇，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疯狂扑腾。我的心脏猛地收缩，手指勒紧了他的裤脚。但我没有抬头。忍住没有直接看他。像是没有听见手机的动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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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赌。赌昨晚那个诅咒的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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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的身体僵硬了。他也听到了。那个来自“正常世界”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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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动持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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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声都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在给我们的关系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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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接了……如果他哪怕只是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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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输了。我就必须再次把这个空间毁掉，再次来提醒他我们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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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在血管里逆流，冲得耳膜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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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求你了，别让我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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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神经快要崩断的前一秒，夏眠动了。修长的手伸向茶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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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死死咬住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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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指尖触碰到了屏幕，然后是那种长按侧键的细微摩擦声。那一秒钟被拉得无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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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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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短促的震动。那是系统关机时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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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安静了。那只苍蝇死了。那种要把我们拽出去的无形绳索，被剪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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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接。可能连来电显示都没看。他当着我的面，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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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狂喜像电流一样顺着脊椎冲向天灵盖。我松开他的裤脚，掌心里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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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你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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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夏眠把手机放回茶几，然后收回了手，有些脱力地靠在沙发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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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认命的声音。他放弃了挣扎，选择了和我一起烂在这个深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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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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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这么听话，那我该给你一点奖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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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盈地站起来，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个黑色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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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还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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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电池运转的余温，也是夏眠掌心的温度。我把它握在手里，像是在抚摸一把刚刚杀过人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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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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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死了。死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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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举着手机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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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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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软，清脆，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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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手机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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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摩挲着屏幕：“黑色的。很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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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愣住了，眼神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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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要一个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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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停滞了。我用那种充满了憧憬的眼神看着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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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那个……留在那个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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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去拿了。那个手机里……总是有他的消息。每次响起来我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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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要那个号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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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软，那是混杂着心疼和自责的烂泥。他一定在想象吧？想象我瑟瑟发抖的样子。对不起啊，哥哥。虽然那是事实，但现在，那是我用来绑架你的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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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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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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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天……我去给你买。买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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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应了。只要我示弱，只要我展示伤疤，他什么都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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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近一步，还是直接跨坐在他腿上。这个姿势很大胆。但我现在是“天真的妹妹”，所以我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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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死掉的手机塞回他手里，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我。只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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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谢谢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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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他脸颊上蹭了蹭，像只餍足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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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时候有了新手机，只存哥哥的号码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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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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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也没有别人会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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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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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也不需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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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是一颗钉子，狠狠钉死了他脑海里任何关于“让我回归社会”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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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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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觉得：既然她只有我了，那我就必须对她负责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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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愧疚，也更加坚定。那是把自己变成我的全世界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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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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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住了我的腰。这一次，没有逃离，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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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存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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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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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出来了。他亲口宣判了自己的无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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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嘴角勾起一个没人能看见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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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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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外面的世界太吵了，太亮了，太脏了。我们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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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标本盒虽然小，虽然没有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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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里有你，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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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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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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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一声闷雷。雨终于下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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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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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不用看，我也能感觉到那只放在我腰上的手正在微微发烫。那是他在紧张。我们像是两只连体婴，共享着彼此的体温和焦虑。手机关机了。外界的脐带剪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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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还不够。那个黑色方块虽然死了，但那个让它震动了五次的人还活着。那个不知死活、试图把手伸进笼子里的人。我必须要把这根刺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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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感受着那一小块皮肤的细腻触感。然后，慢吞吞地抬起头。下巴抵在他的胸口，视线自下而上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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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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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带着撒娇后的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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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一直震动的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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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等他回答，手指漫不经心地玩弄着他领口的扣子，指甲刮擦出细微的呲呲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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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执着。响那么久都不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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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的表情僵了一下。视线游移，睫毛颤动。他在筛选，在过滤，试图找出一个最安全的答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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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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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学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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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这个词真好用。既代表了联系，又撇清了关系。我眨了眨眼，眼底一片清澈见底的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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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大学同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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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长了尾音，像是在咀嚼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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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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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上的那只手瞬间收紧了。肌肉在皮下剧烈收缩。如果是男的，他会脱口而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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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犹豫了。犹豫了两秒钟。对于一个简单的问题来说，这个停顿足以判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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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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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小，他在试图轻描淡写。但那两个字还是像两滴酸液，直接滴进了我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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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的。果然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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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像是一团吸饱了水的棉花，瞬间堵住了我的气管。但我脸上的笑容没有变。甚至更灿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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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女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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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作惊讶地睁大眼，语气里带着夸张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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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没见，哥哥这么受欢迎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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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姐姐是不是喜欢哥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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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啊……哥哥在外面也是闪闪发光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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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牙齿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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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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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允许你受欢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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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允许你在外面发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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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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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块骨头，甚至是你呼出的每一口废气，都只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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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看一眼都是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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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的脸色变了。他听出了糖衣包裹下的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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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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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切地打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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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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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眼神恳切，像是在忏悔室里试图辩解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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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只是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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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同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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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敛了笑容。身体前倾，逼近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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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同学……会让你这么紧张？会让你为了躲她把手机都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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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眯起眼，手指顺着他的衣领滑到喉结，轻轻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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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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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的嘴唇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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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人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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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试图把那个女人的存在无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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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班长。平时很照顾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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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想带你去看医生，也是拜托她帮忙联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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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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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词像是两记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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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凭什么“照顾”他？她给他带过早饭吗？她见过他在图书馆看书时侧脸的轮廓吗？她拥有那个干净的、在阳光下的夏眠。那是我不曾拥有的六年。那种“好人”的光辉简直刺眼得让我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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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烧干了理智。我想尖叫，想划花那个女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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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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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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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下去，酿成一勺甜腻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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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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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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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是个好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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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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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热心，又负责。像天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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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抚摸着夏眠冰凉的脸颊，感觉到他的肌肉在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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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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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滑到嘴角，强迫他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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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哥哥和我都生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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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的瞳孔剧烈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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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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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光鲜亮丽的班长，知道这些吗？知道她想要“照顾”的这个男生，皮囊下面是一滩怎么洗也洗不干净的脓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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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僵硬得像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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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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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避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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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跟她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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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讲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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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歪了歪头，凑近他，气息喷洒在他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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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没讲过妈妈？还是没讲过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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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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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露出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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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自己有个妹妹，都没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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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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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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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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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我笑了。满足感像潮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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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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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她不知道，那就意味着她从来没有真正进入过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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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的只是假象。而真相——那些肮脏的、流血的、发臭的真相，只有我知道。这是独属于我们的烂泥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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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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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了口气，语气瞬间变得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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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脏事……只有我知道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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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抚摸着他眼角那颗和我对称的泪痣，我在他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那个吻是个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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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把好人拖下水哦，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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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班长，是天使，是有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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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们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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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烂在这里就算了。别去害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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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将我面前的他，变成了一个差点把无辜者拖入深渊的罪人。那一瞬间，他眼里的光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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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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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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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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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那个“女班长”，在这一刻被判了死刑。她永远别想踏进这个门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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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累了。这种精神博弈比挨打还累。我重新把自己塞进他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充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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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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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像是梦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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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的颜色……也要跟哥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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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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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哥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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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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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时不时的雷鸣，雨一直下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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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声音。那是一种巨大的、连绵不断的轰鸣，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着这栋大楼的外壳，试图把这个悬浮在二十六层的标本盒拍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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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一点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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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夏眠的腿上，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外面的雨越大，我就越安心。因为这意味着没有人会出门，意味着道路会被淹没，意味着这座城市的所有交通都会瘫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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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被困住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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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令人着迷的混合气味：陈旧的汗味，薄荷药膏的苦味，还有那种在封闭空间里发酵出来的、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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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够了。这才是我的氧气。我闭着眼睛，手指漫不经心地缠绕着他胸前的扣子，享受着这种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幸存者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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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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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极其突兀的声响，穿透了雨幕，穿透了那层厚重的门，硬生生地挤进了这个死寂的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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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的胸腔震动了一下。我的手指也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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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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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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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暴雨天？在这个连外卖都不一定送得进来的鬼天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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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那是昨天的恐惧残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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