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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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窝处那股沉重的、带着颤栗的压迫感，仅仅维持了不到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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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我从那种“他居然哭了”的荒谬感中回过神来，夏眠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高温物体烫到了一样，猛地直起身，向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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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抽离，那一小块刚刚被体温和眼泪捂热的皮肤，瞬间暴露在了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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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头，感觉到锁骨窝里有一种黏腻的紧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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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刚才掉落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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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空调的冷风像是有意识的活物，立刻扑了上来，贪婪地舔舐着那里，将那一点点残留的余温吞噬殆尽。只留下一片冰冷刺骨的湿痕，像是一条黏腻的软体动物，死死地吸附在我的锁骨上，慢慢风干，紧绷得让人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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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接再次被切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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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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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刚才还死死钳着我手腕、指骨用力到发白的手，此刻毫无征兆地垂落了下去，僵硬地贴在西裤的裤缝边。指尖还在微微抽动，像是一条刚被斩断的壁虎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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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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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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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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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句“我比你更脏”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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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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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里翻涌起一股酸涩的液体，我用力咽了下去，喉咙里全是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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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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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头，视线越过那件散发着霉味和线香气的西装外套，近乎审视一只异类生物般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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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摆下那双贴着创可贴的小腿上全是泥点。睡裙现在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裙摆上炸开着干涸的褐色血迹，胸口有一块被我擦手时抹上去的暗红污渍，整个人像个刚从屠宰场下水道里爬出来的疯子，浑身散发着铁锈、馊汗和医院消毒水混合的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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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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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那件黑衬衫的下摆有些皱，虽然他在强光下的脸色惨白得像张纸，眼底挂着两团青黑。但他依然是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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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发是干爽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身上只有那种淡淡的、陈旧的木头味，而不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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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居然对着一个刚捅了亲人、满身脓血的垃圾说“我比你更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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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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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逗了。这种话，连三流的电视剧都不屑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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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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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吐出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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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视线从他的脸上撕下来，沉重地坠落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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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的感应灯亮得刺眼，光线惨白，没有一丝温度，把每一个毛孔都照得清清楚楚。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着两个人影——一个笔直修长，像一根黑色的枯木；一个扭曲瑟缩，像一团发霉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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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玄关那块巨大的、深灰色的大理石地砖边缘，脚尖抵着那条分界线，一步都不敢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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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像个被那件宽大的黑色西装外套裹挟着的死物。双手死死抓着领口，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整个人在冷风中控制不住地细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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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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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红白配色的运动鞋上沾满了污泥，鞋带散开了一根，拖在地上。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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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自己知道鞋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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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层厚厚的海绵包裹下，那双原本纯白色的棉袜，早就已经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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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汗。那是那个男人喷出来的血。 是他倒在地上抽搐时，在地板上蔓延开来的血。脚趾每一次极其细微的蜷缩，都能感觉到那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湿滑的触感。像是有两条冰冷的蛞蝓正趴在我的脚背上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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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是一片被密封的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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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脱下鞋。 甚至只要我再往前走一步，踩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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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被体温捂热的腥臭味会瞬间炸开的吧？ 里面积蓄的血水会从鞋垫的缝隙里挤出来，流淌在那块昂贵得发亮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串洗不掉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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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让他看见。 不想把那个男人留下的诅咒印在他干净的地板上。 不想看到他盯着那摊血迹时，露出那种我在警局大厅里见过的、想要呕吐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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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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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脸埋进那件带着霉味的外套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一口枯井里传出来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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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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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看穿了我那种毫无道理的僵持背后，那点近乎病态的自尊与恐惧。又或者，他只是懒得和一个精神不正常的杀人犯讲道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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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晃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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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预警，没有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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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我还在纠结如何不弄脏地板、大脑还在疯狂计算着“怎么做才能把污染降到最低”的瞬间，身体突然腾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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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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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受控制地惊呼了一声，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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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弯下腰，一手穿过我的膝弯，一手揽住我的后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直接将我横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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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让我本能地寻找支点，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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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黑衬衫的布料很滑，带着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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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松。 这是我的第一感觉。他不像是抱起一个人，更像是抱起了一团没什么重量的旧衣服，或者一只路边捡来的病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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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稳。 这是第二感觉。尽管我知道他的手之前一直在发抖，尽管他在警局里看起来随时都要碎掉。但此刻，那双托着我的手臂却像是焊死的铁钳，肌肉紧绷得像石头，死死地锁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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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悬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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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脏兮兮的鞋子离开了地面，那双装着血的袜子终于不用再在这里留下脚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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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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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裙摆扫过他的裤腿。那上面的血迹会蹭上去的。那上面的泥土会弄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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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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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挣扎，想要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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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看我的脚，也没有低头看那件脏裙子是如何蹭在他西装裤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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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视前方，下巴绷得很紧，眼神空洞而执着，像是在执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又像是一个搬运工正在搬运这世上最后一件易碎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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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我，径直跨过了玄关那道“不可逾越”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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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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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抱着我闯进了这个死寂的灰白色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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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掠过。 巨大的客厅空旷得吓人。没有电视，只有一面惨白的墙。深灰色的沙发像一块巨石横在中央。没有一丝鲜活的气息，连空气里漂浮的尘埃似乎都是静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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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果然是个标本盒。 而我现在是这个盒子里唯一的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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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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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胸膛贴着我的手臂，随着呼吸微微震动。那种震动顺着骨骼传进我的耳朵里，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竟然成了唯一的热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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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我穿过客厅，走向走廊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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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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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很哑，没有任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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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多余的、令人作呕的廉价安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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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抱着我，走向那个不仅能洗掉污泥，也能冲走血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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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干净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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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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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把我抱到了浴室，然后从高处的橱柜找出了一套衣服，放到了换衣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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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先用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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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转身出去。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那扇白色的门在我身后合上了。这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闸门，瞬间切断了我和那个名为“夏眠”的生物之间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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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预想的一样，浴室也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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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面是通顶铺设的雪白瓷砖，在头顶那惨白的灯带照射下，折射出一种手术室般冷硬的、不近人情的光泽。没有一丝水垢，没有一根头发，甚至连地漏的金属盖板都亮得可以照镜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高级香氛混合着某种强力消毒水的味道。那种味道干燥、凛冽，吸进肺里的时候，鼻腔深处会有一种微微发痒的刺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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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到了干湿分离区的皮质换衣凳上。 我的大腿皮肤接触到皮面的瞬间，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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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好像是他刚才从柜子里翻出来的。一件灰色T恤，还有一条宽大的运动短裤，他小时候的旧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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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两秒，然后动作迟缓地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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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吧。 把你这身虚伪的皮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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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触碰到肩头那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它很沉，带着夏眠体温的余热，还有那股让我莫名安心的、像枯木一样的陈旧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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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着领口，停顿了一下。 这层外壳是我从他那里借来的唯一的保护色。脱下它，我就要变回那个赤裸裸的怪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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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还是脱掉了它。 随着外套滑落，那种仿佛贝壳类软体生物失去了硬壳后的寒颤，瞬间爬满了全身。背后的皮肤暴露在冷气中，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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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那件睡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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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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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料滑下的声音在死寂的浴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撕裂什么东西。 裙摆落地，堆叠在洁白的瓷砖上，变成了一滩暗红与污白交织的烂泥。胸口那块干涸的血迹像是一只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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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 是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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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视线落在那双红白配色的运动鞋上。手指有些抗拒地在半空中蜷缩了一下，迟迟不敢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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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后一道防线了。 在它的包裹下，藏着怎样的腐烂，只有我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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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屏住呼吸，手指颤抖着解开了鞋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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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一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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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跟脱离鞋帮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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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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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腥气的闷臭味，瞬间在这个狭小封闭的空间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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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味道无处可逃，像是被释放的毒气，疯狂地钻进我的鼻孔，钻进我的毛孔。那是血液发酵的味道，是汗水和死皮混合的味道，是那个男人留在我身上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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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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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原本纯棉白色的短袜，此刻已经完全变了颜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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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底板的位置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褐色。那是那个男人的血干涸后，又被我在警局里来回走动出的冷汗浸泡，最后形成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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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湿漉漉地、紧紧地吸附在我的皮肤上，像是一层坏死的、正在流脓的假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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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袜口。 那种湿滑的触感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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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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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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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声细微而黏腻的声音，湿透的棉布被强行从皮肤上剥离。因为血液的凝固，有些纤维已经和脚底的皮肤粘连在了一起，撕扯的时候带着轻微的拉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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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触感恶心得让我头皮发麻。 仿佛我撕下来的不是袜子，而是一块连着筋膜的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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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双脚赤裸地暴露在了空气中。因为长时间的浸泡和挤压，脚底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皮肤被血水泡得起皱、发白，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的浮尸。脚趾缝里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脚后跟甚至还有一块没干透的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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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 太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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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无表情地抓起那团吸饱了父亲血液的棉袜。 没有任何犹豫，我把它们塞进了那件带血的真丝长裙里，团成一团，然后用力扔进了洗手台下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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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子合上。 再见了，虚伪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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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赤着身子站起来，脚底踩在冰冷的瓷砖上，那种寒意顺着脚心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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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了那面巨大的洗手台镜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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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宽大明亮，清晰地映照出一具像鬼一样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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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女孩。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像是一张画满了涂鸦的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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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大臂内侧的伤疤，左侧腰际有一块泛黄的淤青， 还有背上，大腿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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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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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尖轻轻触碰镜面上那个女孩的脸。 左眼下那颗泪痣，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滴永远擦不掉的脏东西。这具身体就像是一件被玩坏了的、打满补丁的次品。 充满了暴力的痕迹，充满了被践踏过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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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移开视线，那种自我厌恶感化作了一股强烈的反胃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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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 快点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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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进淋浴区，像是逃离案发现场一样，一把拉上了玻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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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拧开花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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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刻度。 最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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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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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水流兜头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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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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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出一声闷哼。皮肤在接触到高温的瞬间发出尖锐的惨叫，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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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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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咬着嘴唇，闭着眼睛，任由那热水冲刷着我的头皮、脸颊和身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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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瞬间蒸腾而起，填满了这个狭小的玻璃房。 皮肤迅速充血、泛出一种惨烈的深红，像是在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烙铁反复熨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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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火辣辣的疼。 但这种疼痛让我感到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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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足够烫的水，才能杀菌。只有足够痛的感觉，才能证明这层脏皮正在被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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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来，拿起那块粗糙的浴花，挤满了沐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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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地搓洗着脚底。 用力。再用力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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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层沾过血的皮搓掉。把那层踩过地狱的皮搓掉。 还有手臂。把那层被那个男人注视过的皮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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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泡沫顺着排水口流走。 我的皮肤传来了一阵阵被砂纸打磨般的刺痛，但我感觉不到疼，只感觉到一种近乎病态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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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洗干净。 我要把那种深入骨髓的肮脏基因洗掉。 我要把“夏黔的女儿”这层身份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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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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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充满了热气和轰鸣水声的封闭空间里，一种更加恐怖的东西正在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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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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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耳边这单调的、轰鸣的水声，我听不到任何外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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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脚步声。 没有电视声。 没有那一贯的、属于“人类生活”的琐碎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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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安静得像是一个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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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念头就像是在阴暗角落里滋生的霉菌，一旦开始，就疯狂蔓延，顺着血管爬进了我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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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真的有人吗？ ——夏眠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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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开始错乱。 无数个画面像碎片一样切入我的视网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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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那个闷热的午后。 我也是这样在午睡。那个时候，家里也是这样安静。 等我醒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