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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什么明确的时刻，只是觉得身体里的那只沙漏终于漏尽了最后一颗沙。沉重的倦意已经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透明的清醒。我感受到指尖和脚趾末梢回传的一点点微温，像是干涸已久的河床重新迎来了细流。我依旧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在这一片死寂而安全的静谧中，静静地等待着第一缕思维在脑海里无声地破土。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处于一种充满了电的慵懒状态，没有任何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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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是一种犯罪般的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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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察觉到的，是一种粘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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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夏眠......和项左联手在我身上涂的那一层厚厚的药膏，经过一晚上的发酵，混合着睡眠时的体温和微汗，变成了一层黏糊糊的薄膜，像是一层甩不掉的鼻涕虫的粘液，紧紧地包裹着我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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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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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 视野里是一片昏暗的灰蓝色。厚重的遮光窗帘把那个名为“清晨”的怪物挡在了外面，只漏进几缕毫无温度的光线。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机械昆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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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头。 入眼的是一个宽阔的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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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侧身躺在我的身边，背对着我。 他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而平稳，随着胸廓的起伏，布料在脊椎处折叠出几道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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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读完信后，我发现我好像没法一个人入睡。所以，从那天起，我的房间就多了一道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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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个背影，我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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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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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胃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抗议。饥饿感像是一只醒来的小兽，开始抓挠我的胃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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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指尖在那件白T恤的布料上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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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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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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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在他的肩胛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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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话，没有喊他的名字。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指令，一种我认为的默契，或者说，是我单方面施加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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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了。我饿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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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的呼吸节奏稍微变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含混的鼻音，似乎接收到了信号，但还在睡梦的边缘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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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管他醒没醒，也没有等待他的回应。 任务已经下达，执行是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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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掀开被子，冷气瞬间包裹了全身。那种黏腻的药膏感在接触到冷空气后变得更加明显，让我忍不住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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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脚底传来的凉意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然后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下面那个巨大的抽屉。滑轨发出顺滑的声响。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堆颜色单调的衣物。深蓝、浅灰、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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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夏眠十几岁时穿过的旧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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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说，还没来得及给我买新衣服，先凑合穿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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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衣服经过了无数次洗涤，布料已经软得像是一层松弛的皮肤，上面早已没有了出厂时的浆洗味。剩下的，只有洗衣液的味道，以及时间沉淀下来的、属于夏眠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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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手抽出一件领口有些松垮的灰色T恤，和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把脸埋进去吸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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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这堆“第二层皮肤”，我出门走向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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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的瓷砖白得有些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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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没散尽的水汽味，混合着那种特殊的药膏味，闻起来像是一间用久了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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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直接脱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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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是极其谨慎地、像个动作迟缓的老人一样，走到了淋浴区旁边那个白色的塑料防滑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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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确信重心稳固了，屁股接触到了踏实的塑料面。然后，我才开始动手脱身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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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手臂上举，视野被布料短暂地遮挡了一秒，又在衣服脱离头顶后豁然开朗。那件短袖顺着肩膀滑落，掉在脚边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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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面巨大的、依然沾着些许水渍的镜子里，我看到了这具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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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副样子。只不过大片皮肤上覆盖着那一层油亮亮的药膏，像是一层刷在变质猪肉上的清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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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贴上冰凉的镜面，仔细观察着手臂上那一块昨天被项左重点照顾的淤青，还有那个陈旧的烟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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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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淤青还是那种令人作呕的紫青色，烟疤还是那样狰狞地凸起。所谓的“特效药”，所谓的“几千块一支的软膏”，过了一晚上，并没有发生我想象中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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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涌起一阵细微的失望。就像是小时候满怀期待地打开糖果纸，却发现里面包着的是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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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烂掉的东西，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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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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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那种只要看到镜子就想尖叫、想把镜子砸碎、想把这身皮扒下来的剧烈自我厌恶感，今天并没有出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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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看着这些伤痕，我会听到父亲的咒骂声，会感觉到皮带抽在身上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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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看着这些油腻腻的伤痕，我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昨天诊室里老医生那句漫不经心的“没残废算命大”，还有项左那句信誓旦旦的“能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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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不再是死刑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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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只是待处理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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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台等待维修的机器上，贴着的“维修中”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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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修好的。”“只要哥哥觉得能修好，我就不是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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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想法像是一剂强效镇定剂，抚平了镜子里那个怪物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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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镜子里那个人也跟着扯了扯，那个表情既不像是笑，也不像是哭，更像是一种因为过度安逸而产生的麻木，没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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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脱下来的、沾满了药膏味和汗味的脏衣服，团成一团，丢进了角落里的藤编洗衣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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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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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拧开了花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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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瞬间打湿了我的头发。水声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将我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我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刷着那层黏腻的药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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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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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的日子，吃饭、睡觉、上药、被哥哥照顾。比起过去六年的生活，现在这种生活安稳得像是一个虚构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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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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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毫无来由的心悸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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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的吗？我会不会洗着洗着突然醒过来，发现自己还躺在那个地下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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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白色的瓷砖缝隙，直到确认那些缝隙里的污垢是真实的，确认水流打在皮肤上的触感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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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我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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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气，抓过旁边的沐浴球，开始用力地擦洗身体。泡沫在皮肤上粗暴地揉开，先把这层皮洗干净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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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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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应该醒了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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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我彻底失去了继续磨蹭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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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一声关掉花洒，那种包裹全身的雨声消失了，浴室里只剩下排水孔吞咽余水的咕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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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手扯过架子上的浴巾，胡乱地擦了擦身体。动作很快，带着一种敷衍了事的粗糙，仿佛这具身体只是一个需要快速风干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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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那套宽松的旧T恤和短裤，布料干燥的摩擦感取代了之前的黏腻。那种清爽感让我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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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浴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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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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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门缝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温暖的香气，像是一双无形的手，直接抓住了我的嗅觉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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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米香。混合着一点点肉松和蛋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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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气，胃部发出一声更响亮的欢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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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我就知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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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床上，我只是拍了拍他的背。没有说话，没有写申请书，甚至没有眼神交流。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物理触碰，他就读懂了所有的潜台词：“我醒了，我饿了，我要吃热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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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被完全理解”的满足感，比即将到来的食物更让我感到愉悦。这证明了我们的连接是完好的。证明了我是这个空间里的绝对核心，而他是围绕着我运转的精密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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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穿鞋。浴室门口其实放着拖鞋，但我懒得穿。我就这样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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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底沾着的水渍，随着我的步伐，在地板上印出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我像是一只刚从河里爬上岸的水鬼，毫不在意地破坏着这个原本一尘不染的灰色空间的整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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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担心会滑倒，也不担心会弄脏地板。因为我知道，会有人来处理的。这种“烂摊子有人收拾”的确信，就是我此刻最大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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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着香味，快步走向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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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卡的刚刚好。一切都在那个精密的时间轴上，卡得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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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走到那张长桌前的一瞬间，夏眠正好端着最后一个盘子走过来。那个盘子上冒着腾腾的热气。他把它轻轻放在桌子上，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瓷器碰撞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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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熬得粘稠的白粥，中间是一碟切得整整齐齐的斩蛋，还有一小碟肉松和几根脆萝卜。简单，清淡，但对于一个饿了一晚上的胃来说，这是最高级别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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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迫不及待地拉开椅子。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但我不在意。我一屁股坐下，拿起勺子就准备开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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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预想中的“开动”并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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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对面的那个位置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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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并没有坐下。他站在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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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勺子，疑惑地抬起头，嘴里还咬着半截勺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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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不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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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落在我的头上，然后顺着我还在滴水的发梢，一路向下，经过我湿漉漉的肩膀，最后停在了桌子底下——那一双赤裸的、还在滴水的、踩在冰冷地板上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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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发丝滑落，在灰色的T恤领口晕开了一圈深色的水渍。地板上，那一串从浴室延伸过来的湿脚印，在光洁的地板上显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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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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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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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叹息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宠溺的无奈。就像是一个饲养员，看着自己刚洗完澡就又在泥坑里打了个滚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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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在我的注视下，他转身离开了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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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去哪？不吃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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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着勺子，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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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莫名的恐慌稍微冒了个头——他不会生气了吧？——但很快就被那个熟悉的脚步声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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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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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上多了一条厚实的白色干毛巾。手里还提着一双灰色的棉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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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径直走到我的身后，弯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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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我感觉有什么温暖毛绒的东西碰到了我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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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