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三月的风吹过新漆的朱红门廊,将檐下那一排五色西洋琉璃灯吹得轻轻摇晃。甜水巷早已不是当年的甜水巷。昔日的勾栏瓦舍、脂粉飘香之地,如今被高衙内买下,彻底翻建成了一座气派非凡的海鲜楼。门楣上高悬的金字匾...
潘金莲到的时候,酒席已经开了小半个时辰。她是从侧门进来的,一个人,没有随从,也没有丫鬟。守门的伙计认得她——如今汴京城里做西洋首饰生意的潘娘子,谁不认得?便笑着引了她进去,安排在靠窗的一张小桌旁。她今...
楼下的茶敬了大半,托盘上的茶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小逆的膝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跪得有些发酸。他直起身,将空托盘交还给一旁的侍者,目光不自觉地往楼上瞟了一眼。二楼的包厢,门扉紧闭,廊上静悄悄的,与楼下大堂...
从主楼二层的包厢出来,小逆的脚步比方才轻了些,却又添了新的沉重。宋江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每荡一圈,就让他多明白一分——有些遗憾,注定是圆的,你补不上那个缺角,只能学会与它共存。...
甜水巷的喧嚣终于像退潮般缓缓平息。万国鲜楼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只剩下门口那两盏西洋琉璃灯笼还亮着,在三月微凉的夜风里轻轻摇晃,将朱红门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喝得烂醉的宾客被家人或仆役搀扶着,嘴里嘟囔...
半个时辰的山路,弯弯绕绕,马蹄踏过碎石和落叶,终于在一处山坳前停了下来。宋江勒住缰绳,用马鞭指了指前方:“到了。”叶问舟抬起头,顺着他的手势望过去——眼前的庄子不大,依山而建,青砖灰瓦,掩映在一片蓊郁...
当晚,叶问舟很早就歇下了。不是因为他困。是因为如果不躺下,他就会忍不住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槐树下,望着汴京的方向发呆。而一旦望着汴京的方向发呆,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去想——那个此刻在甜水巷的某间暖阁里的人...
叶问舟是被一泡尿憋醒的。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窗外没有月光,只有檐下那盏整夜不灭的灯笼在雨后的湿气里晕开一团昏黄的光。他摸到床头的火折子,吹亮了,就着那点微光看了一眼窗外——夜很深,雨后的云层把星月遮得严...
城里的雨,是半夜忽然下起来的。潘金莲原本睡得很沉。狸花猫蜷在她怀里,呼噜呼噜地打着小鼾,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她的手腕,温热的肚皮贴着她的掌心,像一只小小的暖炉。窗外偶尔传来更夫的梆子声,远远的,闷...
清晨的山庄,薄雾刚刚散尽,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将整座清壑山庄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夜里的雨仿佛只下在城里,这边的地面是干的,只有草叶尖上挂着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宋江起得最早。他站在院子里的水井...
午时刚过,日头正烈。潘金莲的首饰店里难得清静了一上午,午后才陆续来了几位客人,挑挑拣拣,买走了几对耳环和一条银链子。潘金莲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进账——还行,不算好,也不算差,够付房租和...
高大胜端着食盒穿过月洞门,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高衙内的房间在府邸东侧,院子不大,种着几丛青竹,风一吹沙沙地响。他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沉闷的咳嗽声——不是那种从喉咙里发出的清咳,而是从胸腔深...
城郊的珠月楼坐落在汴河转弯处,楼高三层,飞檐翘角,凭栏远眺可见河面上往来如织的漕船。此楼原本是家不起眼的茶寮,前年被一个波斯商人盘下来重新翻修,如今已是城郊数一数二的雅致去处。楼内陈设半宋半胡,既有大...
宋江、叶问舟和九尾瞬回到清壑山庄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山间的光影从金色渐渐过渡到橘红,将整座山庄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暮色里。庄门口的槐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吵着,不知在争抢什么。三人刚下马,一个庄丁便...
2026年6月上旬,纽约,重刑犯监狱。里昂·S·肯尼迪穿过三道电子门禁,手里拿着一杯还没喝的黑咖啡,拐进那条通往重型钢化玻璃隔间的走廊。他在玻璃前站定,抬手敲了敲金属边框。“早,威斯克。”他举起咖啡杯...
里昂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还是那种惨淡的白色,照得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他在水龙头前多站了一会儿,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进衣领里,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一些。审讯室里那个怪物不会轻易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