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三月的风吹过新漆的朱红门廊，将檐下那一排五色西洋琉璃灯吹得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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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水巷早已不是当年的甜水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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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勾栏瓦舍、脂粉飘香之地，如今被高衙内买下，彻底翻建成了一座气派非凡的海鲜楼。门楣上高悬的金字匾额还是皇上御笔亲题——“万国鲜”，据说是高俅大人特意请来的恩典。楼高三层，飞檐翘角之间却嵌着西洋来的彩色玻璃窗，东西合璧的模样放在三年前汴京人必定觉得不伦不类，可如今大宋与西洋诸国商路畅通，这样的建筑反倒成了时髦的典范，引得满城权贵争相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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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整座万国鲜楼张灯结彩，红绸从三楼檐角一路垂到地面，门前的青石板路上铺了崭新的红毯，两侧摆满了从江南运来的盆栽金橘与西洋玫瑰，香气混着海腥味，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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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来宾客络绎不绝，有宋人也有洋人，有朝中显贵也有江湖豪杰，更不乏从辽国远道而来的使臣队伍。门口迎客的伙计们个个穿着笔挺的西洋式黑白衣衫，腰间系着红色缎带，面带恰到好处的微笑——这些都是当年甜水巷的女子，如今不必再卖笑风尘，有的当了服务员，有的进了后厨学做菜，听说还有几个天资聪颖的，已经被梁掌柜送去洋人开的烹饪学堂学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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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贵客里边请！里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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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的声音从大堂深处传来，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主人家的热络劲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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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穿了一身绛红色锦袍，腰束白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笑意盈盈，站姿端正，倒真有几分当家主事的模样。三年前那个在甜水巷调戏良家女子、横行霸道的高衙内，像是换了一个人。虽说偶尔还是有那么点纨绔的影子，但眼神里的戾气与淫邪已经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憨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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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若仔细看，他的脸色的确比常人苍白一些，走路的步伐也有些僵硬——那是去年秋天去深山游玩时被僵尸咬伤留下的后遗症。虽说小逆找了不少郎中给他调理，尸毒已清得七七八八，但到底伤了元气，至今仍遵医嘱每日吃二两糯米，连带着锻炼身体的习惯也坚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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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这不是李员外吗？快快请坐！今日不必拘礼，尽管敞开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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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偷偷抹了把汗。说实话，他此刻心里慌得很。原本他安排了自己的贴身保镖高大胜做副手，负责照应二楼东厅的客人，哪知道那小子方才忽然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就跑了出去，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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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高衙内嘟囔了一句，转头扯过身边一个憨厚的大高个，“大常，你来帮我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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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常憨憨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衙内放心，我今日也没什么事，洋酒那笔单子昨儿已经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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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朱大常如今可不得了，做了西洋葡萄酒的代理生意，据说跟法兰西几个酒庄都签了长约，赚得盆满钵满。难得的是这人发达了也没变，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性子，高衙内一喊就来了，穿得也朴素，跟旁边那些珠光宝气的宾客比起来倒显得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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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拍了拍他肩膀，又转身去看门口。正瞧见梁掌柜端着一盘点心从后厨方向走来，便喊道：“姐姐，前厅交给你盯着，我去后面迎迎那些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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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掌柜笑着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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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宝蓝色对襟长袄，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利利索索的，跟当年在甜水巷当老鸨时的浓艳判若两人。如今她是万国鲜楼的大掌柜，兼着高衙内的生意合伙人，把这座海鲜楼经营得有声有色。那些曾经在她手下的姑娘们，有的学会了做西洋糕点，有的学会了说洋话，有的当上了领班，再不必看人脸色过活。这变化之大，有时连她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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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这一切的变化，都始于三年前那个从山上下来找解药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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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穿过前厅，拐进东侧专门布置成宴会厅的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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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比前厅更加宽敞，摆了数十张大圆桌，铺着雪白的桌布，每张桌上都放着插了鲜花的水晶瓶——都是从威尼斯进口的，价格不菲。靠墙的一侧设了长条的自助餐台，上面摆满了各式菜肴，有汴京本地的卤味点心，也有从福建快马运来的生猛海鲜，更有几位西洋大厨现场制作的烤肉与焗菜，香气扑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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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里面靠窗的一张大桌旁，高俅正端坐其间，周围围了一圈碧眼黄发的西洋客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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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太尉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官袍，头戴展角幞头，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三年前他那高血压的毛病厉害得很，动不动就头晕目眩，自从身边多了个小寒姑娘——如今该叫高府保健师了——不仅用中西医结合的法子给他调理，还教他练什么瑜伽，竟把身体养得比从前还好，连皇上都夸他老当益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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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y good, very good!”高俅举起酒杯，对身旁一个罗斯来的大胡子商人笑道，“贵国的铁矿，我们大宋很有兴趣，很有兴趣啊！具体的，明日到府上详谈，我让小寒翻译给你听，她的English说得非常好，very flu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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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罗斯商人听不太懂高俅混杂了汴京口音的英文，但看他笑容满面，连连举杯，也便笑着碰杯，咕咚咕咚灌下一杯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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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站在高俅身后不远处，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窄袖长衫，腰间挂着一块翡翠佩，手中捧着一叠文书，正低声与一个葡萄牙商人交谈。她的英文已经学得很不错了，虽然还带着些江南口音，但胜在流利，再加上她天生聪明，又肯下苦功，如今已经能直接为高俅处理一些简单的洋务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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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抽空往窗外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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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个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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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在二楼东侧，原是一间雅致的包厢，临街的窗户半开着，能听见楼下熙熙攘攘的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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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燕语把小逆按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捏着一支眉笔，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的脸，半晌，啧啧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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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张脸啊，说好化也容易，说不好化也容易。”阮燕语转了转手腕，“底子太好了，稍微一画就太招人，不画呢，又素了些。我得拿捏拿捏分寸，不然你今天出去了，那些洋人宾客还以为是哪国的王子要嫁进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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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逆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弯着眼睛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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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的西洋式西装，裁剪合体，衣领和袖口处绣着暗纹的金线，腰间系着一条深红色的缎带——据说是高俅特意请洋人裁缝做的，花了不少银子。他的头发被阮燕语仔细梳理过，额前留了几缕碎发，衬得那张本就清俊的脸更加出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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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还笑！”阮燕语嗔怪地用眉笔点了一下他的鼻尖，声音又娇又脆，尾音上扬着，带着无根门弟子特有的那种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嗔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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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穿了一身无根门的华服——说是门派服饰，倒不如说把衣裳做成了艺术品。大红色的锦缎袍子从上到下没有一处不精致，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衣襟上钉着一排白玉纽扣，腰间束着一条绣满了云纹的宽腰带，坠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翡翠佩。袍子下摆处还绣着一只展翅的金色凤凰，凤尾拖得长长的，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像是活了一般，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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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燕语偏爱这种浓烈的颜色，用他自己的话说，“我们无根门的人，活着就要穿得热闹，死也要死得好看”。小逆曾经笑他臭美，他也不恼，反而一本正经地教育小逆：“你懂什么，这叫体面。一个人连体面都不要了，那跟路边的野狗有什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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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这位无根门的高徒正叉着腰，用那根沾了脂粉的眉笔点着小逆的鼻尖，义正词严地说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看看你这一身黑，我越看越不顺眼，这哪像个新嫁郎的模样？我们无根门的门派喜服那才叫一个喜庆，大红的，绣金线凤凰的，穿出去那叫个体面！我当年入门的时候，掌门亲自给我穿的那件袍子，红得能晃瞎人的眼，走到大街上谁不得多看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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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收回眉笔在指间转了个花，又凑近了些给小逆扫了扫眼尾的余粉，嘴里还不停念叨：“可惜了，可惜了，你要是个姑娘，我非把我那件压箱底的凤袍借你穿不可。那件袍子上的凤凰可是用了真正的金线，一根一根绣上去的，整整绣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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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逆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嘴笑了笑，却也没反驳，只是温声道：“阮哥哥，这是舅舅的意思。他说今日来的洋人多，西装他们瞧着亲切，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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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个屁！”阮燕语翻了个白眼，又用眉笔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我比你大几岁，你给我叫哥哥也就罢了，你管高太尉叫舅舅我可不敢当。再说了，你这舅舅也是半路捡来的，当年你还打过人家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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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逆抿嘴一笑，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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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半路捡来的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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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三年前，自己刚下山寻解药，在甜水巷碰见高衙内调戏百合姑娘，一时气不过，冲上去就是一顿揍。那时候他可没想到，后来自己会阴差阳错地成了高太尉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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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因是他发现自己体内的蛊毒发作得越来越频繁，需要进京城找更好的郎中。偏偏在街上撞见了高衙内，看着那张欠揍的脸，他起了顽心，编了个瞎话，说自己被尸毒侵体，再不治就要变僵尸，又拿出自己胡乱写的八字，说按辈分算起来，自己该是高衙内的表弟，只是母亲早年被人杀害，流落在外，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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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这种胡话没人会信，哪知道高衙内那个憨货居然信了个十足十，哭天抢地地拉着他的手喊表弟，说什么也要把他带回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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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高衙内去深山游玩时当真被僵尸咬了一口，是小逆拼死救了他，又是施针又是喂药，折腾了三天三夜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高俅感激不尽，又见这孩子聪明伶俐，头脑灵活，便顺水推舟认下了这个“侄子”。至于小逆母亲到底是不是自己老婆的表妹，高俅心中有数，却从不点破，反倒专门找了宫里退下来的老御医给小逆治蛊毒，还花了大半年时间，调动各方关系，帮他找到了当年杀害父母的仇人——那十四个来自各域的土匪头子，个个会邪术与武功，盘踞在西夏与辽国交界处的高山上，为非作歹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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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场恶战。小逆至今想起那个夜晚还会觉得掌心发凉，但仇终究是报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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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后来他向高俅提出的那些改革建议——减轻赋税、鼓励通商、与西洋诸国合作开发矿产与军工——那是另一回事了。他也没想到高俅会真的采纳，更没想到这些建议会让大宋在三年的时间里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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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就是这样，说不清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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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阮燕语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一边往他脸颊上轻轻扑粉，一边絮絮叨叨，“别想太多，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高高兴兴的。紧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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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逆沉默了一瞬，耳根悄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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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他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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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燕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粉扑往桌上一拍，双手叉腰，俯身凑近他，仔仔细细地端详他的脸。他身上那件大红绣金线的袍子随着动作沙沙作响，凤尾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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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哟哟，我们小逆还会脸红呢！”阮燕语笑得眉眼弯弯，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孩子，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连高俅大人都敢顶嘴，今天倒害羞起来了？待会儿见着你那个辽国王子郎君，岂不是要羞得钻桌子底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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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逆被他笑得更加不好意思，偏过头去，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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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燕语笑着笑着，声音忽然温柔了下来。他直起身，从镜中端详着小逆的脸，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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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认真，“爱笑的小奶狗，以后最好只对你郎君笑啦。要不然，惹得你师兄和其他朋友想念你，那可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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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逆的笑凝在唇角，慢慢地，变成了一丝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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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阮燕语说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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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崖余师兄。叶问舟师兄。还有燕无归，方承意，易卫，高大胜……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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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有些亲口对他说过心意，有些把心意藏在眼睛里从未说出口，但小逆不是傻子，他看得见那些目光里的温度，也正因为看得见，才更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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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没有试过去喜欢谁。可人心这个东西，骗不了别人，更骗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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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两年前那个冬天，在辽国的上京，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年轻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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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纷飞，那人骑着白马从街巷尽头疾驰而来，银白色的裘袍在风中翻飞，看见他的一瞬间忽然勒住了缰绳，马匹扬起前蹄，险些将他撞倒。那人翻身下马，一双深邃的灰色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用带着口音的宋话问了一句：“你……受伤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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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冬天里的炭火，一点一点地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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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情，像是话本子里写的那样，又不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王子没有强取豪夺，没有仗势欺人，只是笨拙地、反复地出现在他面前，今天送一只猎到的白狐皮，明天送一壶草原上的马奶酒，后天又装作偶然路过他住的客栈，支支吾吾地说“我母亲想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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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辽国与宋边境摩擦不断，朝中有人提议和亲。两国都有此意，只是人选难定。不知是谁提了一句——那个大宋来的小逆，不是总喊着要两国和平吗？不如就让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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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国那边竟一口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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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逆知道，这是那个王子在背后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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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小逆记得自己在所有人面前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那个站在辽国使臣身后的年轻王子，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雪夜里忽然点燃的篝火，明亮而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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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燕语见他不说话，也不追问，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