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叶问舟和九尾瞬回到清壑山庄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山间的光影从金色渐渐过渡到橘红，将整座山庄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暮色里。庄门口的槐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吵着，不知在争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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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刚下马，一个庄丁便迎上来，接过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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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师傅，你们可回来了。”庄丁一边拴马一边说，“那个穿盔甲的洋人回来了，在他自己屋里休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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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瞬将马鞭收好，随口问了一句：“莫罗先生什么时候回来的？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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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丁摇了摇头：“不知道。晌午过后就回来了，也没跟人说话，直接进了屋。问他吃了没，摆了摆手，关着门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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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瞬看了叶问舟一眼，叶问舟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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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倒是没太在意。那位奥洛克伯爵和他的仆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他早就放弃了去理解他们。他把马鞍后面那几只捡来的虫笼解下来，递给庄丁：“拿去放杂物间，有空修修，以后用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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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丁接过笼子，翻来覆去看了看，嘟囔了一句“谁把笼子砸成这样”，也没多问，提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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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瞬去厨房给自己和叶问舟倒了壶茶，端着往东厢走的时候，经过了奥洛克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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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着。窗也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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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瞬脚步顿了一下，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不像是有人在睡觉，倒像是里面根本没有人。可庄丁说莫罗回来了，奥洛克应该也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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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多停留，端着茶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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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没有跟着九尾瞬回房，而是站在院子里，望着马厩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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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匹黑马安安静静地站在马厩里，没有吃草，没有甩尾，甚至连耳朵都没有动一下。它们就那样站着，四匹马排成一排，头朝着同一个方向——奥洛克房间的方向。它们的眼睛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光，像是黑色的玻璃珠子里嵌着一点荧荧的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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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看着那些马，那些马也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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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马匹看见人时本能的警觉或好奇，而是另一种东西——像是有意识地在注视，在辨认，在判断。他往前走了一步，四匹马的头齐齐地转了一下，依旧朝着他，目光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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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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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九尾瞬说过，扶桑有一种马，据说能看懂人的心思，谁对它好它就跟谁亲，谁对它坏它就记一辈子仇。他一直以为那是传闻，是养马人编出来哄小孩子的。可眼前这四匹马的眼神，让他忽然不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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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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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问舟转过头，看见九尾瞬端着茶壶站在走廊上，逆光看不清表情，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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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叶问舟走回来，“就是看看那几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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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瞬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马厩的方向，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叶问舟跟在他身后，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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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见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四匹黑马同时打了个响鼻，马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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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它们又恢复了静止，像四尊黑色的雕塑，沉默地立在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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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的高俅府，此刻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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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的轿子落在府门口时，天已经黑透了。他从轿子里出来，发现门口停着几匹他不认识的马——鞍辔的样式不是大宋的，也不是辽国护卫平时骑的那种。他皱眉看了一眼，门房赶紧迎上来禀报：“太尉，辽国王子和那位小逆公子来了，在衙内房里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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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嗯”了一声，快步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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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进了高衙内的院子，他看见一派忙碌的景象。下人们端着热水盆进进出出，廊下点了一圈灯笼，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小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簿子，正在记录什么，见高俅来了，欠身行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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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衙内怎么样？”高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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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还没来得及回答，高大胜从里面出来了，手里端着一只空木盆，盆底还残留着几粒泡涨了的糯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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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看见那些糯米，眉头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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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他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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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胜把下午的事又说了一遍——洋人诊所，高衙内进去就浑身发冷冲了出来，小逆说可能是尸毒残留，要用糯米水泡澡，现在正在里面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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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听罢，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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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今晚也想泡个澡。府里新修的西洋浴室，白瓷贴面，热水龙头一拧就出热水，不用下人一桶一桶地提，泡起来舒坦极了。他已经好几天没好好泡过了，今天跟那些洋人周旋了一天，骨头都快散了架，正想着回来泡个热水澡解解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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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今晚是泡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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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下心头那点不快，迈步走进了浴室的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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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是去年新翻修的，外间是更衣室，铺着西洋地砖，墙上镶着穿衣镜，角落里燃着一炉沉香，烟雾细细地缭绕。里间的门半开着，热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一股糯米的甜香和一丝药材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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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逆正端着一盆热水往里走，萧星阑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只布袋，袋口扎着红绳，里面装的是新买的糯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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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小逆看见高俅，将水盆放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温和的笑意，“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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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看着他那双被热水泡得发红的手，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孩子，名义上是他的侄子，实际上跟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可自从认下了这门亲，小逆对高衙内的照顾，比亲兄弟还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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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活让下人干就行了，你堂堂一个新郎官，在这儿端水算怎么回事。”高俅的语气里带着心疼，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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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逆笑着摇了摇头：“表哥不舒服，我在这儿看着放心些。再说也不是什么重活，星阑帮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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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星阑朝高俅微微欠身，算是打了招呼，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和而有礼，看不出任何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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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小逆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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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出去吧，”他说，“我进去看看那个不成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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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逆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拉了拉萧星阑的袖子，两人退出了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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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推开了里间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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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扑面而来，混着糯米的甜香和水汽，浓得像一堵墙。浴室不大，中间嵌着一只白瓷浴缸，是西洋的样式，比木桶宽敞得多，一个人躺在里面还有富余。高衙内就躺在那只浴缸里，水没到胸口，水面浮着一层细碎的糯米粒，在热气中沉沉浮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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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门响，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整个人往水里沉了沉，双手抱在胸前，像一只受惊的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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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看见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冒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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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什么躲？我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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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认出是义父的声音，这才慢慢放松了一点，但双手还是抱着胸，不肯放下来。他的脸被热水蒸得泛红，但嘴唇依旧是苍白的，眼窝深深地凹下去，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瘦了一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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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走过去，在浴缸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水的温度——不算太热，刚好。他又看了看水面上的糯米粒，捻起几颗在指间搓了搓，糯米的香气散开来，带着一种温和的、安抚人心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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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高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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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靠在浴缸壁上，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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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是多好？”高俅的语气有些急躁，“下午不是吃了蛋糕就吐了吗？现在还想不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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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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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不出来？泡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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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逆说多泡一会儿好。”高衙内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水里说话，含混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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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叹了口气，站起来，在浴缸边踱了两步。他本来想问问高衙内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昨晚酒喝太多了，是不是自己不注意着了凉，是不是又偷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变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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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多大的人了，”高俅的语气里带着责备，“喝个喜酒能把自己喝成这样，传出去不怕人笑话？小逆这几年教你诗词礼仪，教了你个什么？教出来的就这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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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的身体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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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你，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成了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高俅养了个废物儿子。你让我在那些辽国使臣、西洋商人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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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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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小逆，比你小好几岁，人家在做什么？人家在为两国和平奔走。你呢？你在干什么？你在浴缸里泡着，还要你表弟给你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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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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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猛地从浴缸里坐了起来，水花四溅，糯米粒飞了一地。他的眼睛瞪得浑圆，里面布满了血丝，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整张脸扭曲得不像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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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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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够了够了！”高衙内的声音又尖又哑，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嘶吼，“你除了骂我你还会干什么？我生病了你骂我，我不舒服你骂我，我喝多了你骂我——我活着就是让你骂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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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喘，胸口的皮肤在水面上下剧烈地起伏着，上面布满了被热水烫出的红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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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逆好，小逆能干，小逆为国争光——那你认他当儿子啊！反正你早就把他当亲儿子了！我算什么？我不过就是个废物，一个只会给你丢人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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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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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他看着高衙内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是委屈，是恐惧，是长年被压着不敢说出口的、积攒了太久的、快要溢出来的痛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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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意识到，他好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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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收了小逆做侄子，自从大宋开始推行新政，自从他高俅从一个被万人唾骂的奸臣变成了皇上跟前的红人——他把太多心思放在了外面的事上，放在了这个儿子身上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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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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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高俅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去想拍拍高衙内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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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猛地偏过头，死死地盯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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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张开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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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像是一个人的嘴。他的上下颌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张开，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根，牙齿——那些牙齿看起来比平时长了一些，尖了一些，在烛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他朝高俅的手扑了过去，速度快得不像一个正在生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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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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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了一大步，后背撞在墙上，心脏砰砰地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瞪大眼睛看着浴缸里的高衙内——那个孩子正缓缓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躺回了水里。他的嘴闭上了，牙齿也恢复了正常的模样，眼睛里的血丝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边无际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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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安静极了。只有水龙头没拧紧，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滴答，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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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你……你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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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没有回答。他躺在热水里，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目光空洞而茫然，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糯米粒黏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臂上，白花花的，像一层细碎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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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站了很久，才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退出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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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门的时候，小逆和萧星阑还等在外面。小逆看见高俅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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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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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摆了摆手，没有回答。他走到廊下，站了一会儿，忽然说：“再拿些糯米来，多放点，扔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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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逆没有多问，转身去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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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星阑跟在他身后，两人一人捧着一把糯米，走进浴室，撒进浴缸里。糯米沉入水底，又浮起来几颗，在水面上打着转。高衙内依旧躺在水里，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好像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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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逆蹲下来，轻轻叫了一声：“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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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的眼珠慢慢转过来，落在小逆脸上。他的眼神从空洞变成了一点点的、微弱的光，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最后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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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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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小逆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泡了这么久的热水还是凉的，“别怕，我会治好你的。就像上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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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指蜷起来，慢慢地、用力地回握住了小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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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星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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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上的糯米粒还在沉沉浮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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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摇曳，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雪白的瓷砖墙上，晃来晃去，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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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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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晚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清壑山庄东厢的书房里，烛火摇摇晃晃，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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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坐在书案的一侧，手里握着一支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又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他今天心绪不宁，写什么都觉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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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瞬坐在他对面，面前的纸上已经写了好几行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他在学写大宋的诗——不是那种简单的“床前明月光”，而是稍微长一些的、有平仄格律的七言绝句。叶问舟下午在马上随口念了几句给他听，他记住了，回来就试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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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声’字，应该是平声，你写成了仄声。”叶问舟放下自己那张被涂鸦得乱七八糟的纸，探过身去，指着九尾瞬笔下那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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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瞬低头看了看，点了点头，将那行字划掉，又重新写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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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看着他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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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瞬握笔的姿势跟他不一样，大宋的人写字讲究悬腕，手腕悬空，靠臂力运笔。九尾瞬却是手腕贴着桌面，手指用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