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问舟是被一泡尿憋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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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窗外没有月光，只有檐下那盏整夜不灭的灯笼在雨后的湿气里晕开一团昏黄的光。他摸到床头的火折子，吹亮了，就着那点微光看了一眼窗外——夜很深，雨后的云层把星月遮得严严实实，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积水反射着灯笼的光，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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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可膀胱不答应。又熬了一会儿，实在扛不住了，才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摸了件外衫披上，趿拉着鞋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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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落在木板上的轻微吱呀。清壑山庄什么都好，就是这个……宋江管它叫“西式公共洗手间”——设在走廊的另一头，要从他住的东厢穿到中庭再拐过去，不像大宋人家那样在房间里放个马桶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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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打了个哈欠，沿着走廊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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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廊下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不是秋天那种干爽的凉，而是一种潮湿的、贴着皮肤往里渗的冷。他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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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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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没有多想——庄子里住了好几拨客人，有人起夜很正常。他伸手推开门，正要往里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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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见了奥洛克·诺斯费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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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站在洗手台前，背对着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礼服，仿佛根本没有睡过觉。他面前的小台子上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灯光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对面的墙壁上，像一株扭曲的枯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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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往脸上涂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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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白色的、霜状的膏体，从一只精致的小瓷罐里挖出来，用那几根留着长指甲的手指细细地抹在脸颊和额头上，动作缓慢而优雅，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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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的瞌睡虫瞬间跑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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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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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奥洛克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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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上还涂着那层白霜，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像戴了一张惨白的面具。灰蓝色的眼睛在面具之上冷冷地看过来，有一瞬间，叶问舟觉得自己被一头夜行的猛兽盯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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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一瞬很快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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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洛克的表情柔和下来，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宋话说道：“抱歉，吓到你了。我……在处理一些皮肤上的小问题。这种霜，需要晚上涂，白天洗掉。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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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愣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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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他的宋话。这个人居然会说宋话——虽然口音很重，每个字的声调都不太对，但连成句子竟然能听懂。他想起晚膳时奥洛克全程用英文和法文跟那些西洋客人交谈，连宋江跟他说话都要靠九尾瞬翻译，他还以为这个人完全不会说宋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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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说我们的话？”叶问舟下意识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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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洛克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不太理解这个问题的意思，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会……一点点。听，比说，容易。你们说得快，我就……听不懂了。所以让人翻译，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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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哦”了一声，心里的警惕松了几分，但还是没有完全放下。他看了一眼奥洛克手里的那罐白霜，又看了一眼他被涂得面目全非的脸，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这么晚还不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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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洛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瓷罐，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片刻后，他抬起眼睛，灰蓝色的目光落在叶问舟脸上，缓缓道：“我……不太容易入睡。夜晚对我来说，比白天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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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涂了一层霜在颧骨上，动作依旧优雅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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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的问题？”叶问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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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奥洛克没有多解释，把瓷罐盖上，用旁边一块柔软的布巾擦了擦手指，转过身来，面对着叶问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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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白霜覆盖下的轮廓依旧深邃而冷峻。他忽然抬手，将左臂的袖子往上撸了一截，露出光洁的小臂——小臂上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像河流在地图上蜿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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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指了指手腕上戴着的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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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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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大宋常见的日晷或刻漏，也不是水钟或者沙漏。那是一只精致到不像话的圆形金属表盘，表盘上镶着一圈细密的银白色字符，两根纤细的指针——一根短粗，一根细长——在表盘上无声地走动着。表盘被镶嵌在一圈银色的金属环里，金属环上刻着叶问舟看不懂的文字和符号，皮质表带贴合着他苍白的手腕，看起来既贵重又……不属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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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叶问舟凑近了些，眼睛里全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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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洛克看着他凑近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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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表。计时的工具。”他伸出另一只手，用留着长指甲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表盘，“你看，这根短的针，指着……十一。这根长的针，指着……一半的位置。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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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盯着那只表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神奇。这么小的东西，不用水不用沙，就能精准地计时？而且不需要人盯着？这对一个习惯了用刻漏和日晷的大宋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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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洋的东西？”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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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洛克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算是……我家乡的东西。比西洋……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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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不太明白“更远的地方”是哪里，但没有追问。他从小对钟表之类的东西就不太感兴趣，只是觉得好看、新奇，多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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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洛克注意到他的目光移开了，忽然说：“你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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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愣了一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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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洛克又指了指手腕上的表。“这个。你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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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喜欢”吧，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说“不喜欢”吧，又是撒谎。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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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洛克笑了。那笑容在涂满白霜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但声音是温柔的，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施舍又像是馈赠的语气：“等我回国，可以寄一块给你。作为……礼物。我们家族的工匠做的，比这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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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看看，没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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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麻烦。”奥洛克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你帮了我……刚才吓到你了，算是道歉。也是……交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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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张了张嘴，还想推辞，但奥洛克已经转过了身，面对着洗手台前那面不大的铜镜，开始用布巾轻轻擦拭脸上多余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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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下，他的动作依旧优雅缓慢，像一只慵懒的猫在舔自己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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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站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本来就是来上厕所的，被这么一打岔，差点忘了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正要往里面走，奥洛克忽然又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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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胡子……”奥洛克偏过头，目光落在他下巴上，“没有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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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确实没刮。昨天婚礼忙了一天，今天一早又赶路来山庄，根本没顾上打理自己。下巴和上唇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摸上去刺刺的，像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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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得及。”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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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洛克从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取出一只精巧的皮革小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样东西——一把银光闪闪的刮胡刀，一只小小的毛刷，一块椭圆形的香皂，还有一只装着某种液体的小玻璃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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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刮胡刀。”奥洛克拿起那把刮胡刀，动作轻柔得像拿起一件易碎的艺术品。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我帮你刮？你看起来……不太会用这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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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想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确实没用过这种东西。在三清山上，他刮胡子用的是一把普通的铁刀片，蘸点水就刮，经常刮出血。而眼前这把刮胡刀看起来精致得多，他不确定自己用不用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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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奥洛克已经拉开了洗手台旁边的一把木椅，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姿态优雅，语气温柔，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命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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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强硬的、让人想反抗的命令。而是一种深沉的、缓慢的、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涌过来的东西，让你在不自觉中就顺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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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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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洛克先将一块热布巾敷在他下巴上，动作轻柔而熟练，热腾腾的蒸汽渗进毛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植物的香气。叶问舟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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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喜欢的人。”奥洛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过的、确定无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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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猛地睁开眼睛，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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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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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奥洛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有种奇怪的安定感，“会刮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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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僵在那里，心跳如擂鼓。他想说“你怎么知道”，想说“你胡说八道”，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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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洛克没有看他，目光专注在自己手上的动作。他用毛刷蘸了香皂，细细地在他下巴上打出泡沫，刀片贴着皮肤，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轻柔和精准，缓缓地、一下一下地刮过那些青色的胡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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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你的眼睛看出来的。”奥洛克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你的眼睛里……有一种……还没有死去的痛苦。不是那种……过去了、已经结痂的旧伤。是新的。很新。像……昨天才划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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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片刮过喉结的位置，叶问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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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洛克停顿了一瞬，用指腹轻轻按住他的颈侧，示意他不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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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回答。”奥洛克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像催眠一样的力量，“你只需要……听。或者，在心里想。我都能……感觉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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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不知道“都能感觉到”是什么意思，但此刻他的大脑确实一片混沌。夜太深了，灯光太暗了，那个人的声音太低了，低得像某种古老的、来自地底的吟唱，一句一句地灌进他的耳朵里，让他不想思考，也无力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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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你得不到。或者……你曾经以为能得到，但最终没有。”刀片刮过下颌线，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你很痛苦。但你不怪他。你只怪自己。怪自己……不够好。怪自己……太晚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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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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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哭。他不允许自己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哭。可那股酸涩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噎得他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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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洛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低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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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此刻像是变了颜色——不再是冷冽的湖水，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黑色的深蓝，像无星的夜空，像不见底的深渊。在那深渊的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像漩涡，像黑洞，像要把一切都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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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有一瞬间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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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个梦，一个清醒的梦。他知道自己坐在清壑山庄的洗手间里，知道自己面前站着一个来自远方的古怪伯爵，知道他在帮自己刮胡子。可他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