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八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幻形玉了。那块玉佩被她挂在腰间,和银白色的小脐饰并排坠着,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偶尔在她泡温泉时被水汽蒸得微微发亮——全亮的时候是洛小八,全暗的时候是洛川。这段日子以来,它几乎一直亮...
墨萦最近闲得发慌。自从上次被玄真折腾了一整夜又接着揍了善财之后,她的腰缓了好些天才养回来,连丝囊都歇了整整两天才重新蓄满。这两天里她不能喷丝,不能设劫难,不能跟阿牛满山追野兔,连逗小八都得省着点力气—...
盘丝洞最近多了条不成文的规矩——洞口石台上永远备着一壶凉茶和几只粗陶碗。茶是青璇每天清晨从后山茶园里现摘的茶叶泡的,有时候加点金银花,有时候丢几片薄荷叶,偶尔还放一小勺蜂蜜。碗是山下王婆婆送的,说是她...
熊孩子们最近很闲。阿牛家的篱笆修好了,村长家的地窖水也舀干了,连王婆婆家的白猫都出了月子,三只小猫崽子已经能在门槛上跌跌撞撞地滚来滚去,不需要孩子们每天去帮忙喂羊奶了。这人一旦闲下来就想搞事,更别说是...
铁蛋最近成了盘丝洞的常客。自从他爹拎着两盒点心亲自上山赔过礼,朱玄绫又亲口说了句“以后想来玩就从正门上来,别躲松树后面”,这孩子就把盘丝洞当成了自家后院。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蹲在山脚下等阿牛,两人一前一后...
铁蛋是当天傍晚下山的。他怀里揣着那张被水汽浸得皱巴巴的毛边纸,纸上墨老三的笔迹已经洇开了大半,但核心结论还勉强能认——痒的。喷丝的时候肚脐眼里会痒,越痒越笑,越笑越痒。他觉得自己揣着一条足以让外村那些...
夏天一到,盘丝岭热得像是被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扣在了底下。山道上的碎石被日头晒得泛白,踩上去隔着鞋底都烫脚板心。村口大槐树上的知了从早叫到晚,叫得王婆婆的猫都不肯出屋,整日趴在门槛里侧那块最凉的石板上吐舌...
洛小八在更衣室最里侧的旧木箱里翻了整整一个下午。这箱子是当年她们七姐妹从旧洞府搬到盘丝洞时一并带过来的,箱盖上积了一层细细的灰,铜搭扣生了些绿斑,打开时吱呀一声响,扬起一小团呛人的灰尘。箱子里装着许多...
玄真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后山练剑。天刑剑横在膝头,剑身上的雷纹被午后的日头晒得微微泛紫。他刚从山下帮王婆婆挑了满满一缸水回来,道袍袖子还卷在手肘上没放下,小臂上沾着几片井边的草屑。朱玄绫坐在树荫下一块平...
玄真决定再跟小八打一场。这个决定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好几天,始终找不到一个能让自己信服的理由。不是要测小八的扇法——她的扇法上次已经证明过了,不用再测。不是要练自己的剑招——纯肉身剑招对小八那套似...
盘丝岭山脚下最近出了件新鲜事。不是谁家的篱笆又被野猪拱倒了,不是王婆婆的白猫又下了崽,也不是村长家地窖里的积水终于舀干了。这些事以前也算新闻,但现在没人聊了。全村男女老少加上邻村几个常来蹭茶的孩子,所...
墨萦决定学孙悟空。这个念头是在她蹲在槐树杈上啃完第五根狗尾巴草之后忽然冒出来的。前两天她在山上看见玄真和小八对打——扇骨敲在剑脊上,剑锋擦过纱衣边,两个人从石台打到松树下又从松树下打回花圃边,最后猴子...
墨萦在槐树杈上躺了整整一个下午。她把那匹小糖马插在树皮的裂缝里,马尾巴翘得比头顶的槐树叶还高,午后的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洒在琥珀色的糖稀上,把她膝盖上摊着的几张皱巴巴毛边纸也照出了蜜糖色。纸上全是她...
盘丝洞后山有一座废弃的山洞。说是山洞,其实也不是洞,是很多年前八姐妹刚从老洞府搬过来时自己动手凿的一个临时石窝。那年为了给新洞府的大厅腾地方,朱玄绫领着妹妹们在这后山深处就近取石,凿了好一阵子,把洞里...
“七姐屁股挺”这五个字,如今在盘丝岭方圆十几个村子里已经成了绝对不能当着墨萦的面说的禁语。其禁忌程度,比当着村长的面提地窖漏水还高,比当着王婆婆的面说她家的猫不如村口流浪猫抓老鼠还危险。阿牛是第一个把...
铁蛋把碎石捡干净兜在褂子里的时候,墨萦正从山道那头晃过来。她今天明显心情极好,走路时腰扭得比平时大,手里甩着一根从阿牛家篱笆上抽来的狗尾巴草,草穗在风里一颤一颤。几个蹲在石阶边拔草的孩子远远看见她走过...
山下最近出了几个无法无天的熊孩子。不是铁蛋,不是阿牛,不是狗剩——这三个虽然皮,可自从被墨萦在采石洞里吓哭过、被青璇在药园子前头罩过网、被小八在温泉池边裹成茧子之后,早就从“熊孩子”晋级成了“盘丝洞编...
玄真已经很久没有正正经经地打一场了。不是跟姐妹们闹着玩的打,不是被老君揪耳朵的摔,不是被小八用扇子敲脑袋的比试,而是真正的、以修士身份堂堂正正站在擂台上的对决。上一次打擂还是他破境之前的事,太久远了,...
孙悟空回到灵山之后,整个人都不太对劲。迦叶尊者最先发现异常——猴哥居然连续好几天没有在如来讲经时打瞌睡,不但没打瞌睡,还盘腿坐在莲台上,一双火眼金睛直直盯着前方,嘴唇翕动,好像在反复念叨着什么。迦叶凝...
这场赌约的起因,是老七墨萦一句没过脑子的抱怨。那天晌午刚过,猪八戒被八个女人群殴的残丝还挂在后山歪脖子松树上没摘干净,墨萦蹲在石墩上剥花生,剥着剥着忽然把花生壳往石桌上一拍,说猪八戒那呆子都能被她们捆...
洛小八已经好些天没去放纵地了。丝囊这东西,说起来是盘丝洞蜘蛛精的天赋,可它也像山下的水缸——每天往里舀水,不往外倒就会溢出来。她这些天攒下的丝浆比往常多了不少,上次在温泉池边被玄真用指节刮了一下鼻尖之...
紫魅心把睡觉的地方搬到正厅,是在一个阳光极好的上午。那天她难得醒得比厨房灶台上的蒸笼还早——所谓早,也不过是日头刚爬到洞顶通风口那圈蛛网边缘的时刻,离青璇端出第一屉桂花糕还有整整一个时辰。她把自己那床...
孩子们对脐饰上那圈金色装饰的来历产生好奇,最早要追溯到铁蛋无意中的一次近距离观察。那天青璇蹲在药园子里给新栽的灵芝松土,淡青色的脐饰从她围裙上方露出小半截,脐窝周围一圈极细的金色花纹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白织烟的肚子和别人的不一样。这件事在盘丝岭上下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但孩子们始终无法就一个核心问题达成共识——她那四块腹肌到底有多硬。铁蛋坚持认为三姐的肚子摸起来肯定和石头差不多,因为他是亲眼近距离观察过...
事情要从朱玄绫的一句话说起。那天深夜,盘丝洞大厅里灯烛还亮着大半,姐妹们刚泡完温泉,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身上裹着各自惯常的短打或纱衣,横七竖八地窝在软榻和石凳上。青璇端来一盘刚蒸好的桂花糕,墨萦抢...
绯影把这次对练安排得明明白白,用的理由是“上次偷袭没成功,今天光明正大地练一场”。她说这话时正站在后山温泉池边,桃粉色的纱衣被水汽蒸得贴在腰侧,指尖绕着发梢,嘴角挂着她惯常那抹慵慵懒懒的笑,好像只是在...
老君是在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时间点来的。那天玄真正在后山练剑,天刑剑上的紫电劈碎了半边山壁,碎石哗啦啦滚了一地,把正在旁边松树下打盹的紫魅心惊得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打雷了”又继续睡。老君踩着云头落在歪脖...
其实姐妹们不带脐饰,也可以随心自如地控制喷出丝的样子和粗细。这件事在盘丝洞里从来不是秘密——谁的脐孔都不是生下来就嵌着珠子的。朱玄绫当年在母亲膝下第一次撑开脐孔时,那枚暖金珠子还没打磨出来,她已经能用...
墨萦已经很久没见过洛川了。小八每天穿着那身短打在洞里晃来晃去,肚脐上嵌着银白小脐饰,笑起来软软的,说话也软软的,被玄真多看两眼就会脸红。可墨萦有时候还是会想起从前那个七岁的洛川——那个会拽着她袖子喊“...
墨萦最近很沮丧。这种沮丧不是那种被玄真敲了脑袋蹲在地上哭的委屈,也不是被胖墩说“屁股挺”之后追着孩子满山喷丝的恼羞成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带着几分怀疑自己人生的挫败感。事情要从几天前晚饭后说起。那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