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唐僧被吊在后洞那张最大的银白蛛网上,手脚全裹在厚厚实实的丝茧里,只露出光头上的几个透气孔。那些丝浆干透之后在他身上凝成一层硬邦邦的银白壳子,每次他稍微动一下,网筋就会扯着石柱上的旧丝絮簌簌往下掉...
孙悟空掰着毛茸茸的指头算了算——唐僧在后洞里吊了整整三天,猪八戒在温泉边那丛熊竹梢上也挂了三天,每天被山风吹得晃来晃去,钉耙还插在旁边的石缝里没人敢帮他拔。时辰差不多了。他一个筋斗翻到盘丝洞门口,脚刚...
善财踩着红云落在盘丝洞口的时候,怀里抱着观音的历劫簿。那本簿子极厚,比他捧了多年的供莲名册还要厚上好几倍,封面用极旧的素绢裱了好几层,绢面已经磨出了毛边,依稀能看出底下压着不知多少层更旧的裱布。页角翻...
老君也知道了唐僧短劫变长劫的事。他在兜率宫丹房里对着八卦炉坐了好一阵子,炉火从橘红烧到青白又烧回橘红,守在旁边的药童把蒲扇摇得手都酸了,他才从石墩上站起来,把拂尘往臂弯里一搭,踩着云去了南海。紫竹林里...
孙悟空把唐僧从盘丝洞里捞出来之后,本来应该带着师父继续往西走。他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歪脖子松树上还挂着好几缕刚从师父袈裟上蹭下来的银白残丝,被山风吹得轻轻晃。猪八戒扛着钉耙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从耳朵里...
洛川是被晨光晃醒的。那道光从洞顶通风口斜斜铺下来,正落在他眼皮上,比平时更亮更刺眼。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去够枕头边那块幻形玉——这是他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第一件事。指尖触到玉面时他还没睁眼,只是习惯性地...
大姐把墨老七单独叫到了正厅。朱玄绫坐在首位,暖金发簪端端正正,茶盏搁在石台上冒着热气,账本翻开在最新一页,朱砂笔搁在笔山上。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极淡极从容的笑——那笑和平时在账本上核出多余支出时一模一样,...
孙悟空把唐僧安顿在一处山泉边上,嘱咐八戒看着师父别乱跑,沙僧挑着行李在后面慢慢走。他把金箍棒往耳朵里一塞,翻了个筋斗云就往盘丝洞方向飞去——这几天在蟠桃园没偷成桃子,又被大仙女那抹和朱玄绫一模一样的笑...
善财踩着红云落在盘丝洞口。他这回学乖了,没敢直接进正厅,而是绕到厨房后门,从青璇手里接过新蒸的桂花糕,把供莲搁在石台上,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件东西轻轻放在糕碟旁边。那是一块玉,通体温润,光泽极淡,和他上次...
新玉比旧玉好用了太多。这是洛小八用下来的感慨。旧的幻形玉每天只能变几次,每次撑不满几个时辰,丝囊排空时还会被囊壁抽搐打断,变回来之后还要等玉重新亮起来。新玉完全不需要这些——她把玉托在掌心里,意念只轻...
墨老七还是很悲愤。每次泡温泉的时候看到洛小八从池边石台上把那件小小的银白抹胸褪下来,露出那两团惊心动魄的弧度,她就低头看看自己胸前——平的。不是不够挺,不是不够圆,是平的。她把手从水面上抬起来,摊开手...
老君是准备去南海喝茶的。他踩着一朵极淡的祥云从兜率宫出发,拂尘搭在臂弯里,白胡子被云风轻轻吹歪了好几寸。喝茶这事他每个月都要跑一趟,和观音对坐在紫竹林莲台边,把新炼的丹药名册递给善财入库,再蹭半盏观音...
孙悟空被唐僧赶走了。不是他自己要走的——那老和尚说他连杀三人都快杀性成魔了,念了一遍紧箍咒还不够,又念了一遍。猴子头疼得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把旁边几棵老松树的松针全撞得簌簌直落,最后爬起来,把金箍棒往...
唐僧从丝茧里被敲出来的时候,看猴子的眼神从来没有那么清澈过。他被吊在后洞那张最大的蛛网上整整好些时辰,丝浆干透之后在他身上凝成一层硬邦邦的银白壳子,每动弹一下网筋就扯着石柱上的旧丝絮簌簌往下掉灰。墨老...
墨老七那天是真的一天没出门。她蹲在石墩上把花生剥了一碟又一碟,脚边的花生壳堆成好几座小山,连白织烟从旁边路过都拿剑鞘轻轻敲了敲她的后脑勺,说再剥下去手要起茧了。她就是懒得动——新衣裳刚改好,不想追着熊...
大姐的手指正探在洛小八的脐孔边缘,把她刚才在后洞口最后一轮补网时堵在囊口的几丝残浆极轻极慢地往外抽。洛小八赤着身子靠在池壁上,双手攥着池边青石,整张小脸从耳根红到锁骨,被抽丝的那一下轻轻哼了好几声,说...
洛川说往后山更深处去冒个险的时候,没有一个熊孩子怀疑这是一出戏。他今天穿了件墨老七从山下杂货铺给他新挑的藏青短打,袖口用细麻绳扎得紧紧的,裤腿也收在布袜子里,腰间还系了条极细的银白丝绳。他把那只从白织...
洛川在茧子里蜷了好一阵子。那些银白丝浆只在最外层裹了厚厚好几层,里面却什么都没黏住,朱玄绫喷丝时特意把最内层的丝浆调稀了几分,让丝膜干了之后像一层极薄的纱帐,刚好能容他蜷在里头而不沾身。他把后背靠在丝...
洛小八更是发现了一些奇怪的问题。七个姐姐全是地仙,大姐是如意地仙巅峰,二姐也是,三姐也是,四姐五姐六姐七姐全是。可她半点修为也没有。这事她早就知道——从第一次发现丝囊到现在,丹田里始终空空荡荡的,没有...
洛小八为一主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将要进入真正的大主线剧情还望各位看官走过路过留个脚印有支持才会有动力嘛(抱拳)...
山下来了个道士。年纪不大,约莫十四五岁,身量还没完全长开,背着一口黑黢黢的剑,剑鞘上刻着几道极浅的雷纹,已经磨得几乎看不清了。他穿的道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那枚太一宗的云纹扣却端端正正地系着...
第四天早上一推门,那个小道士又站在歪脖子松树下头。晨光刚从熊竹丛缝隙里漏过来,把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道袍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边。他大概天还没亮就上山了,发梢上沾着好几颗极细的露珠,肩膀上也落了小半片从洞口...
第五天一早,朱玄绫把洞门推开的时候,晨光还没完全从歪脖子松树顶上漫下来,露珠挂在熊竹叶尖上,一颗一颗被山风吹得轻轻晃。她把竹椅搬到洞口石台上,端端正正地坐好,把茶盏搁在旁边矮石墩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几个姐妹难得一起受了托梦。不是平日里善财踩着红云送来的那种写在玉简上的法旨,也不是观音偶尔在温泉池边心念一动隔空递过来的几句轻语——是实实在在的、从三十三天兜率宫八卦炉旁边飘出来的梦境。朱玄绫刚把账本...
山下来的那个道士,每天天不亮就提着天刑剑上山。他在歪脖子松树下站定,把剑横在身前,左手掐诀,摆出太一宗最标准的起手式。朱玄绫每天一早把洞门推开,就看见那个藏青色的身影端端正正地立在晨光里,发梢上沾着露...
平时在众姐妹看来最好笑的一幕出现了。那小道士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提着天刑剑上山,在歪脖子松树下头被洛小八歪头扭腰挺腹笑一下蹦一下,不是剑掉就是鼻血滴在剑鞘上,被墨老七叉着腰宣布综合判定失败。然后他红着脸提...
老七决定下猛药了。她把花生壳往石台上一拍,站起来叉着腰,在正厅里来来回回踱了好几圈。那小道士现在能在小八面前站着不掉剑不流鼻血,从歪头到扭腰到挺小肚子再到蹦一下,全套扛下来已经用了好些天。照这个进度,...
道士是在温泉里醒过来的。后脑勺枕着池边青石,温泉水漫过锁骨,把他那件被鼻血浸透的道袍泡得半透。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见头顶熊竹丛的叶子被山风吹得轻轻晃——那些竹叶上还挂着前几天墨老七喷歪了的几缕银白残...
那道士干脆在山腰上搭了个草庐。不是村里人帮他盖的,是他自己一个人砍竹子削木桩,用旧道袍兜了好几兜碎石当基座,把几根歪脖子熊竹架在一起当梁柱,屋顶铺了好几层从后山捡的干茅草,又用从铁蛋那里借来的麻绳一道...
那天墨老七蹲在石墩上剥花生,手指捏开一颗又一颗,把花生仁往嘴里丢,嚼着嚼着忽然停了。她转头看向朱玄绫,把手里那颗刚剥好的花生仁搁在石台上,语气里带着好几分货真价实的困惑:“大姐,我有个事想不明白。”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