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蹲在歪脖子松树下,把火尖枪横在膝头,手里捧着青璇刚端给他的桂花糕。糕面上还冒着热气,蜜渍桂花混着新蒸的糯米香,甜丝丝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他咬了一口,又扭头看了看正靠在石柱上擦剑的玄真,把糕咽下去,...
老君答应帮墨萦在门口设迷踪阵,是在一个极寻常的傍晚。他那天来盘丝洞送新炼的宁神丹,刚把紫金葫芦搁在石桌上,茶还没喝半盏,就被墨萦从石墩上拽着手腕一路拖到洞口石台边上。夕阳正从盘丝岭山脊上沉下去,把山道...
玄真上次在小木屋里被八道迷魂毒雾熏得鼻血横流失了神智之后,连着好几天出门时雷法都开得极小心。天刑剑悬在腰侧,剑鞘上的淡金雷纹始终保持着半亮状态,每走一步就有几丝电弧从靴底无声地没入石板缝,像一条金线织...
二郎神是被哪吒硬拽来的。哪吒自打在盘丝洞连番被洛小八裹成茧子、又被紫魅心搂成抱枕之后,回天庭便多了一项业余爱好——逢人便说盘丝洞的女人有多邪门。可他说得越多,听的人越不信。二郎神便是其中定力最强、反驳...
二郎神是这里面最不服气的。堂堂二郎显圣真君,灌江口之主,封神之战打出来的赫赫威名,孙悟空都讨不到他半点便宜。当年在花果山他带着梅山兄弟和哮天犬跟猴子从山上打到山下,从水里打到云里,打得天昏地暗也没分出...
老君隔三差五往盘丝洞送药,观音也隔三差五往这送东西。今天是善财捧着供莲和宁神香方子从紫竹林过来,明天是黑熊精扛着新炼的固元丹从兜率宫过来,后天又是仙鹤叼着紫金葫芦落在洞口石台上。葫芦底下偶尔压张纸条,...
紫魅心最近有一个很坚定的念头。这念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她脑子里发芽,也许是最近某天夜里她蜷在玄真床上把他当成抱枕、半梦半醒间忽然发现他的手臂比善财更粗一圈、比哪吒更暖几分的时候;也许更早——早到那次...
老六好像一直对所有事都是懒懒散散的。她的清醒时间加在一起,可能都没大姐做饭的时间长——当然,这指的是四姐做饭的时间。至于为什么不让大姐做饭必须四姐来,那就要回到很久以前馒头着火的那次了。那天朱玄绫难得...
那书生在村子里赁了一间偏房,是王婆婆远房侄女开的客栈,说是客栈,其实就是自家院子腾出来的两间空屋,一间堆着去年秋收没卖完的干豆角,另一间勉强搁了张木板床。书生把那几枚铜钱放在床板上,又把青布长衫洗干净...
墨萦最近手痒。不是想喷丝的那种痒——她的丝囊这几天排得干干净净,在后山洞里对着那假道士一口气喷光了攒了大半个月的存货,肚脐眼到现在还泛着排丝过度后的粉晕。是另一种痒,从指尖往脑仁里钻,每次路过更衣室看...
幻形玉从此每天亮得像个小太阳。洛小八把它从旧木箱里翻出来放在床头石台上,玉佩便不分昼夜地亮着,金银交织的毫光从玉心往外涌,把她整张床帐都笼在一层温润如月华的光晕里。墨萦半夜路过她房门口,从门缝里漏出来...
铁蛋蹲在槐树底下啃红薯,听见墨萦又在那吹玄真。这丫头自从上次被胖墩说“屁股挺”之后消停了一阵子,可最近不知怎么又来了精神,动不动就蹲在石碾子上跟豆苗、春丫几个小丫头吹牛。她从玄真的剑法吹到玄真的雷法,...
爆衣事件之后墨萦回洞里被姐妹们一顿笑话。白织烟把门板大剑往石柱上一靠,笑得腹肌都绷出来了,指着墨萦对青璇说你看老七,偷鸡不成蚀把米,小八没羞死她先流鼻血了。青璇把围裙角从墨萦手里轻轻抽出来,抿着嘴笑了...
善财回了紫竹林之后,一连好几夜都睡不安稳。他每天照常抄供莲名册,照常在莲池边喂鱼,照常帮黑熊精把新劈的柴火码整齐,可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浮现出洛小八赤着上身站在屋子正中间,左手捂右乳,右手捂左乳,泪光...
墨萦最近很苦恼。这种苦恼和她之前被玄真敲了脑袋蹲在地上哭的委屈不同,和被胖墩说“屁股挺”之后追着孩子满山喷丝的恼羞成怒也不同。她对着铜镜把自己从头到脚看了又看——杏眼,翘鼻,嘴唇不厚不薄刚好能叼住一颗...
大姐是在一个极寻常的傍晚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的。那天晚饭后八姐妹难得全聚在正厅,玄真被墨萦支去山下帮王婆婆修鸡棚——那鸡棚上次被罩山的蛛网压塌了一角,几只芦花鸡到现在还在村长家借宿。朱玄绫端着茶盏坐在首位...
八姐妹发现不用扶墙太远之后信心爆棚。准确的说是朱玄绫在作战笔记上把“只要不用扶墙就算胜利”这条纲领用朱砂笔圈了好几圈,然后翻了一页账本,以一种极其平静的语调宣布了下一阶段的目标——让玄真断电的速度再快...
洛小八决定在温泉里,给玄真真正的看一次她的全囊全笑。不是设劫难时对着那个倒霉和尚试探性的小半囊——风只出了小半口气,丝只喷了不到半囊,笑也只笑到半截就收住了,和尚瘫在地上鼻血混着丝浆把袈裟染花了一片,...
那个盘丝洞不能惹的画影图形又改了。这次改得悄无声息,连铁蛋那张无所不记的毛边纸上都没留下任何关于改版日期的记录。新的画影图形是在一个极寻常的傍晚被贴在云台司告示栏上的——旧的八幅并排图被揭下来卷成一筒...
老君都没发现自己有害怕的东西了。他不怕玉帝——玉帝是他几千年的老同僚,两人在盘丝岭山脚下的萝卜地里并肩蹲着拔过萝卜,玉帝拔萝卜喜欢连根带泥一起拽,他喜欢先用小铲子松一圈土再慢慢往外抽。两人一边拔一边聊...
玄真对小八的抗性越来越强了。不是那种“金仙修为又精进了”的强,不是丹田里那片雷湖又拓宽了几寸、天刑剑上的淡金雷芒又浓了几分的强。是另一种强,是每次小八歪头时他的心跳虽然还是会漏一拍,但手已经不会再抖了...
玄真近来察觉老七走路时双腿仍有些不易觉察的迟滞——不是她平时蹦蹦跳跳又忽然刹住的那种,是从净室到大厅这几步路她总要扶着石壁慢慢挪,小腿肚偶尔轻轻打颤,粉色脐孔边缘那圈还没褪干净的粉晕每到午后又会重新泛...
墨萦给每个姐妹都单独传授了法门。这事她筹备了很久,从上次绯影扶着墙朝她竖大拇指那天起,她就把自己关在更衣室里,把之前那张画满圈圈杠杠的毛边纸翻出来铺在石台上,又找碧罗漪借了好几卷古籍,把里面所有关于阵...
老七终于放下了执着。不是别的——八对一,惨败,全员扶着墙。吃药八对一,惨败,全员扶着墙。吃双倍药加下药,惨败,全员扶着墙,下的药没用。吃双倍药加下药加断电,败,全员扶着墙一整天。车轮战,大惨败,每个人...
青丘的狐狸精到了村子下。她们是悄悄来的,没腾云,没驾雾,只雇了辆不起眼的青布骡车,车帘子上绣着极淡的九尾暗纹。领头的叫苏十九,在青丘辈分不低,修为已至地仙,化形之后一张鹅蛋脸配着似笑非笑的狐狸眼,往村...
天兵们其实一直不服不忿。南天门匾额歪了半边,云台司自己换了块新的,连重修奏章都没往凌霄殿递,李天王托着宝塔从旁边路过,看了一眼匾额上新换的仙铜链,说原来的链子也确实该保养了,然后转身就走,好像什么都没...
回去的天兵怎么想怎么不对。他们在南天门轮值房里围坐成一圈,把从盘丝洞捡回来的那几片银白残丝放在矮几上,对着烛火翻来覆去地研究。一个说那是盘丝洞,不是仙女屋,住着的都是蜘蛛精,不是七仙女下凡的居所。另一...
郊游这事是墨萦提出来的,但根子在玄真身上。他最近打坐时总觉得丹田里那片雷湖安静得过了头——不是修为退转,是太稳了,稳到连天刑剑出鞘时雷光都敛得比从前慢了半拍。他跟朱玄绫提了一嘴,朱玄绫把账本合上,说这...
盘丝洞的后洞和前洞不一样,这规矩立得极早,从朱玄绫带着妹妹们搬进盘丝洞,把内洞划为设劫专用场地那天就定下了。前洞大厅随便孩子们跑,石桌底下钻,软榻上滚,青璇的桂花糕偷吃半块也没人真恼;可后洞不一样。后...
老七蹲在石墩上剥着花生,剥着剥着就把花生壳往石台上一扔,叹了口气。她最近叹气叹得比老君数胡子还勤——不是因为玄真不行。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行,行到她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呆子需要发泄。前阵子她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