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不愧是太一宗的亲传弟子。墨老七掰着指头算过:十四岁筑基巅峰——这放到任何一脉仙门里都是内门天才的级别;灵力储备浓稠得能灌炸好几倍同阶修士,按照正常突破顺序早该推到元婴了,可他连金丹都没有;他体内还...
道士难得能撑住墨萦的白花花攻击了。不是撑住一两个,是撑住了全套——从歪头到扭腰,从挺小肚子到蹦一下,从浪笑到对着老松树喷出一整囊黏丝,他都能笔直地站在原地,鼻血偶尔还在流,可剑已经不掉了。朱玄绫把这几...
那道士是被抬进温泉的。不是自己走进去的,不是被碧罗漪拿剑鞘架着拖进去的,也不是被朱玄绫扶进去的——是被洛小八和墨老七一人一边扛着胳膊,竖着抬进去的。那还是在洞里折腾的时候,他勉强睁了一次眼,嘴唇动了动...
草庐的门虚掩着,里面极安静。朱玄绫把道士从温泉里一路扶回来时,天上已经起了薄薄的暮色,歪脖子松树的影子斜斜铺在茅草屋顶上,把那些干透的熊竹叶染成一片模糊的暗金。她让他在床沿坐下,自己转身去门口石灶上烧...
道士搬进洞里的决定,没有任何阻碍。朱玄绫把这事在早饭桌上提出来时,墨萦把花生壳往石台上一拍,说早该搬了,那草庐连个门闩都没有,半夜山风灌进去能把人冻成冰棍。白织烟把剑鞘往石柱上一靠,说草庐离后山太近,...
那天早上的晨光还没来得及从洞顶裂缝铺下来,朱玄绫已经起了。她把暖金发簪端端正正插进发髻,对着铜镜理好衣襟,心想那孩子搬进来头一夜不知睡得可好。走过走廊时她脚步放得极轻,不想吵醒还在各自房里补觉的妹妹们...
“我琢磨了好几天,”墨老七蹲在石墩上,把花生壳往石台上一拍,“那小子以前看我叉腰挺肚脐,眼皮都不带多眨一下。不是定力好,是压根没把我当女人看——他看我就跟看山底下那棵歪脖子松树似的,妖精,红粉骷髅,不...
等到玄真可以完整地坐在池子里泡完澡,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把搭在池边青石上的干净道袍抖开披在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洞里,不管鼻血流了多少之后,墨老七终于把手里的花生壳往石台上一拍,决定把人数升级。她...
玄真花了好久才接受洛川就是洛小八这个事实。那天他在温泉池边被那道白光直接送走,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鼻血流了不知多少,被墨老七和洛小八一人扛着一边胳膊拖回房间。他在床上昏睡了很久,醒来之后睁开眼,什么也...
“他昨晚又一个人在屋里补袍子了。”墨老七蹲在石墩上,把手里的花生壳往石台下一丢,朝正端茶路过的朱玄绫努了努嘴,“靛蓝的粗布,洗得发白,袖口都磨出毛边了还在缝。那补丁针脚歪的,跟四姐当年在袖口上绣的蛛网...
玄真下山的时候,村里人已经不再管他叫“鼻血大道长”了。以前他每天天不亮就提着天刑剑往山上走,在歪脖子松树下头被洛小八歪头扭腰挺腹笑一下,不是剑掉就是鼻血滴在剑鞘上,被墨老七叉着腰宣布综合判定失败。然后...
玄真觉得自己最近的修行顺畅得有些不像话。自从搬进盘丝洞,每日与诸位姐姐切磋对练,体内灵力运转一日比一日圆融。大姐朱玄绫的阵法指点让他对天地灵气的感悟更上一层,二姐碧罗漪的法术拆解让他对灵力流转的把控越...
玄真破境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盘丝岭。倒不是盘丝洞的姐妹们张扬。实在是那日洞顶被雷光劈穿的动静太大了——一道纯白雷柱从山腹中炸开,轰碎了半边洞顶,电光直冲云霄,方圆百里都能看见。山下的村民们纷纷跑...
朱玄绫觉得自己最近的日子过得有些恍惚。倒不是盘丝洞出了什么乱子——洞府内外一切照旧,蛛网该补的补,熊孩子该撵的撵,唐僧那边也有孙悟空定期把人送过来让姐妹们玩一玩再放回去,一切都有条不紊。就连玄真破境之...
盘丝洞这几日又热闹起来了。观音菩萨的法旨是天亮时分到的。一道佛光落在盘丝洞门口的石台上,化作一卷金光闪闪的玉简,朱玄绫领着头拜接了,展开读完,转身对七个妹妹说了句:“有活儿了。”消息一出,全洞都忙了起...
墨萦这两天一直在琢磨一件事。自从上次大姐在众姐妹面前揭了玄真的老底,她就一直在暗中观察。大姐说得没错,那呆子确实对浪笑声有反应——不是普通的害羞脸红,是那种藏都藏不住的生理反应。她反复回想了那天在洞口...
兜率宫有个药童,名字叫什么连老君都懒得记,平日只管看炉、炼丹、送药,三件事轮着做,做了不知多少年,从凡间的人一直做到了天上的仙,又从仙做到了仙中老资格,脸还是那张十七八岁的面孔,心眼儿却比脸老了不知多...
老君来得突然。那天一早,一道金光毫无预兆地落在盘丝洞门口的石台上,把正在洞口扫地的墨萦吓了一跳,扫帚差点脱手。金光散去,太上老君拄着拂尘站在石台上,还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可脸上的表情却比平时多了一丝...
盘丝岭的冬天来得比山外早。才入十月,山下的村民就已经穿上了夹袄,家家户户开始往墙缝里糊泥巴、往屋顶上加茅草,忙着囤过冬的柴火和粮食。村口的王婆婆逢人便念叨,说今年这冬怕是要冷过去年,她那两条老寒腿比什...
玄真这趟出门,足足去了大半个月。走的时候朱玄绫给他备了三道符、两瓶丹、一包袱干粮,还有一件青璇连夜赶出来的夹层道袍——说是天冷了,东边靠海,湿气重,道袍里衬多加了一层蛛丝绢,又轻又暖。玄真笑着说大姐你...
玄真卡境了。这事说起来不大不小,可搁在盘丝洞里,那就是件顶天的大事——因为这洞里上上下下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玄真一个正经修士。七姐妹的修为是蜘蛛血脉天赋自带的,生下来就是妖,修炼全靠本能和岁月堆积,跟...
孙悟空来的时候,盘丝洞里正热闹着。墨萦和洛小八在门口的小木屋里玩猜肚脐游戏——这游戏是最近才兴起的,规则简单得很,一个人蒙上眼睛,挨个摸其他人的肚脐,摸到脐饰猜是谁。墨萦蒙着眼摸了三把猜错了三把,把白...
盘丝岭山脚下的小村子,这天傍晚来了三个不速之客。说是妖道,其实也不算多高的道行。三人都穿着半新不旧的道袍,颜色灰扑扑的,料子倒是道观里常见的那种粗布,可穿在他们身上总给人一种穿错了衣服的感觉——不是衣...
三个妖道被扔出盘丝洞的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阳光明晃晃地照在盘丝岭上,把山道上的碎石晒得泛白,路边的灌木丛里野花开了大半,几只蜜蜂在花间嗡嗡地转。阿牛和阿虎蹲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一人手里攥着一根刚从山上...
天官降旨之后没几日,盘丝洞洞口那块新刻的“红尘天仙府”金字石碑就被八姐妹集体否决了。事情是墨萦挑起来的。那天早上她端着碗坐在洞口石台上吃早饭,吃着吃着觉得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在晃眼睛。抬头一看,是那块石碑...
善财童子踩着红云落到盘丝洞门口的时候,墨萦正蹲在石台上吃西瓜。这是山下王婆婆昨天送上来的头茬瓜,黑皮红瓤,籽少汁多,一刀切下去咔嚓脆响,甜得墨萦把瓜皮都啃薄了三分。她看见红云落地,把瓜皮往旁边一搁,抹...
善财童子这几天在紫竹林里过得不太顺。不对,“不太顺”这个词太轻了。准确地说,他差点没把紫竹林给拆了。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那日观音外出赴会,留他在竹林里看守莲池。善财老老实实地坐在池边念经,念着念着忽...
玄真这段时间定力见长。这事说起来,功劳一大半要算在墨萦头上。自从玄真突破红尘天仙之后,日常修行便进入了另一种节奏,天刑剑的雷法已臻化境,每日只需在后山打坐两个时辰吸纳天地灵气即可,剩下的时间多半在山下...
黑熊精是踩着乌云来的。不是红云,不是祥云,是一团黑压压沉甸甸、看上去就能把整座盘丝岭压塌三寸的乌云。云头落到盘丝洞门口时溅起的气浪把门前石台上的落叶吹得漫天乱飞,正蹲在门口吃早饭的墨萦被糊了一脸的槐树...
黑熊精这段时间跑盘丝岭跑得比回自己家都勤。自打善财被紫魅心抱出心理阴影之后,观音但凡有法旨要传,都是他亲自送,从不假手旁人。不过法旨从来只送一回,送了就走,绝不逗留。可今天这份法旨的内容让他难得地多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