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柠檬池与番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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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潮湿，并且能够像海绵一样吸蓄阳光，每时每刻地热着，亮着。让人即使躲在树荫之中也觉得整个视野都晃眼，荡漾在一片浓郁辽阔的翠绿和金色热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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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这种季节的印象，无非是铁桶里晃出的晶莹凉意，肉垫在橡胶拖鞋底上时有时无的触感，一次一次变得黏腻的鬃毛，眼角在明亮热烈世界里偶尔酸涩。但我从来不讨厌这些印象，不讨厌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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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甩着我的狮子尾巴，等待落后些许的金虎，他并非真的走得没我快，只是总是习惯于跟在我的身后。他说，这样的好处是不用思考怎么走，还可以一直无所拘束地四处张望，在柯琉松蒂斯夏日变成幻梦的森林里，用目光探索出有意思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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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更何况，哪有走到陛下面前的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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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没再等他。树冠相连，密不透风的森林在此处被砍伐出一片空地，这是为列车轨道而预留出的道路，它横贯皇宫南郊的这处广袤森林，连接柯琉松城与全国各地的城市。但即便如此，这片土地上的树木都是那样的不屈而富有主见——两侧的树依旧延伸出枝条，将树枝扩展到这几乎有三十米宽的空地上方，将这里包围成翠金摇曳，树影斑驳的神秘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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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我们才在树林里听见一阵使土地轻轻震颤的汽笛声远去，短时间内，不会再有第二列火车经过。所以，我悠闲地踏着颇为清凉的拖鞋，攀上落差极小的由蓝灰碎石铺起的地方，越过有些许锈的黑色铁轨，走过枕木的独木桥，来到神秘隧道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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颇具表演欲地伸出爪子，扶住从碎石上下来的略微愕然的金虎，仿佛我们方才不是越过轨道，而是相当高耸的山峰。他用金色的眼睛望着我，一侧眉毛悄悄挑起来，半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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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今天似乎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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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没有掩饰，灿烂地笑道：“毕竟这是你第一次来这里，我当然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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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松开方才借势捏住的那只和我同大的爪子，从用手指捧着他的爪背悄然变换成用爪心捏着，随后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变换着位置，直到轻轻相扣。并且假装这事无比自然，而这确实是相当自然的，一对恋人之间这么做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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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空闲的另一只爪子松开衬衫的下一枚扣子，我把胸前已经热的发闷的鬃毛露出更多，以散去热量。夏天真的很热，即便我已经挑了质料最通风，最薄的一件衬衫，出门没一会，仍然感觉浑身是汗。我们没有说更多的东西，在略微令我有些意外的，另一辆行驶而至的绿漆火车的轰鸣声中相视一笑，钻入森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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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翡翠色的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方向感明确地穿行着，我丝毫不担心我会迷路，即使闭着眼睛我也能走到那儿。因为夏天会带来很多躁动，包括猫对玩水的躁动，这躁动足以指引着我走到那片在此时必然青涩的柠檬林，走到那属于我的秘密池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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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时掻一下腿上的毛发，因为茂盛到大腿一半的草丛里总是会带出些勾住毛发的小种子，又或者是厚厚腐殖质中一些受惊的虫豸跳跃到腿上，这是穿着现在这条米色短裤时常有的事，要是它们不弄痒我，我本来不介意捎它们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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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我，费勒似乎完全不在意，明明他也穿着一条灰蓝短裤，甚至上身还是一条背心，因为花匠工作而健硕的手臂完全暴露，然而他却几乎无视了所有恼人的带翅膀小虫。对上我小有疑惑的目光，他解释道：“因为平常也在花花草草旁待，所以我都习惯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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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花匠真好啊……”我仰头，颇为神秘地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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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其实费勒他并不介意，但是我每次回头都习惯找点什么借口。趁着目光落向和收回的瞬间扫视过他的胳膊和有力的小臂，他白毛蓬松的脖颈，他淡色背心难以遮住的躯干侧方，他腋下隐现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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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自己的呼吸，步伐，还有心跳。难以隐藏跳跃在须发和鬃毛尾端，被他柔和目光全然察觉，心照不宣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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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地带，它不同于那些品种繁多但高大乔木组成的原始森林，不再有墨绿色沉重但蓬松的树翳掩盖，取而代之的，是许许多多间隙缩小，但本身株身也就较小的树木。它们主干不太粗，在顶端横向分散出伞状但并不稠密的树冠。叶片圆而泛着蜡般的亮光，不同于翡翠大陆的其它地方，边缘流转着糅合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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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太阳在这毫无遮掩地照着，将那些天外的能量似乎渗进了画面的色彩之中，令它们变得更加明艳绚丽，不过数十米以外的地方的色彩融化成波动的幻梦，久望甚至令我略有眩晕。空气同时也被煮沸了，某种我们靠近密林边缘时就落在鼻尖的清新香气在此处变得浓郁而仿佛拥有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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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同时包含着植物血液辛辣的，柠檬皮屑酸，香水般若有似无诱惑的新奇甜腻，游丝般游荡在这片野香水柠檬树林里。令我的花匠难以置信，难掩兴奋地瞪大双眼，仔细观察着这些外表普通的果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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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我：“陛下，这儿怎么会有一片……那么大的果树林。这是柠檬树吗？但似乎又不太像……”他的兴趣被大大挑动了，又是捏着树木的枝条；嗅着那些叶片，又是探爪扶住树木分枝的地方，喃喃着数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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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这是一片野生的香水柠檬树林。相当之大，但是并不为人所知，是独属于我的秘密。”我用颇为幼稚的口吻回答道。“它一年会成熟两次，分别在秋天和春天，到那些时候，我就会到这里拾一些到皇宫去，泡茶都显得有些浪费了，我往往吩咐厨师做些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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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说：“加尔特别喜欢这种柠檬，但他无论怎么自己到市里买也买不到同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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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勒望向我，虽然被我的话逗笑了，但是那澄澈眼眸里的明显疑惑不减，他声音并不大地自语道：“但是香水柠檬不是人工培育的产品吗，怎么会有野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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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勾起嘴角，摊了摊爪子：“但是确实是，它存在了至少两千年了……不过这里是柯琉松蒂斯，也没什么不能解释的，你说是吧，我的花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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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说的有道理。”他放开手里攥着的柠檬枝条，学着我常用的浮夸样子，将拳头垂在另一只平摊的爪子的肉垫上上，意思是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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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摘下一片椭圆形的柠檬叶，嗅了嗅，感觉那种清新清爽的香气令人为之一振。随后将爪子凑近费勒的吻前，不太经意地贴到他灰褐色呼吸温暖的鼻尖上，转身继续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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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最喜欢夏天时的这里，因为我很喜欢这种味道。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场无比清醒，无比真实美梦的底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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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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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花匠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他睁着发亮眼睛，迅速地走近几步，甚至没有在意地踢出一块原本躺在他面前的无辜的小石子。那石子在空中飞出一个小小的弧线，落在我们前方的这片不大也不小的水体之中，发出清脆的扑通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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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就是这里吗……”他语速颇为缓慢，仿佛只是无意识地在半张的嘴里流淌而出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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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处高出这个池塘的小岸边，稀稀落落的几棵水杉颇为突兀地分散在这池岸上，年积月累落下的水杉叶在原本青绿的草地上又添了一层灰棕色的细碎料子。眺望而去，这池塘呈现出一种完美的晶莹剔透的水蓝色，表面洁净透明，只有环池的香水柠檬树落下的些许圆叶在凭空飘荡，底部缓缓摇曳的水草和偶见的几鳞鱼清晰可见，阳光穿过涟漪折射后在水底产生的翕动的光纹如梦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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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琉松蒂斯”，这个名字从古老的年代里曾经传下过一些颇具神话性质的释义，譬如“光明长存之地”，“光华兴衍之国”以及“神王之侧”。除此之外，根据遍布大陆的常绿森林和生命焕发的奇迹，也有“翡翠之城”“绿松石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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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柯琉松人轻而易举地明白“翡翠之城”从何而来，但总是不理解“绿松石的国度”是什么意思，因为绿松石是一种实际上偏蓝，显得有些冷的宝石。当然，这也包括很长一段时间的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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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问道：“这里是不是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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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虎将那似乎已经跳到池塘里的目光缓缓地，有些僵硬地移向我，用阳光一样的眼睛照映着我，感叹般喃喃道：“绿松石……绿松石……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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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他，最好不要直接从这里跳下去，一是衣服不想弄湿的话必须放在岸上，这样一来，这香水柠檬树林里很多的小动物，譬如松鼠，譬如手脚比较不干净的喜鹊们，有可能好奇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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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陛下，松鼠和喜鹊怎么可能能同时带走我们两个人的衣服呢……”他似乎有些不解，挠着脑袋，目光在我和那片池水之间往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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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们就是会那么做，而且做得到。或许……这也跟这片土地有关。”我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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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点嘛，就是如果我们从这儿下去，之后也没法从这儿上来，所以还是得到对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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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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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赤裸了脚，将鞋拎起，略微加快速度地穿过柔软青草，不得不缓慢些地踩在灰白色细小石砾组成的浅滩上，我和费勒此起彼伏地，因为肉垫上的刺激触感发出小小的呼声，难以置信地望着彼此，大笑着接近石滩越发细密柔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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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透明的池水边缘，只在夏日刻不间歇的风吹拂下，幅度很小涨落着，将在此处的几块绿色海绵般的青苔时而润湿，时而又暴露。我选择了这个精准的位置站好，碎石缝隙中已经开始稀疏长出的水草，会随着水坡淹没我的脚背而缠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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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勒的某些天性似乎被激发了，他比我更为激进地冲进水没过大半条腿的地方，甚至已经轻微浥湿他那条灰蓝短裤的边缘，令它的颜色变深。事实上，由于他方才动作带起的水花，他现在身体的许多地方已经湿透了，那些有着金白斑驳虎纹的毛发因此而呈现出许许多多怪异的形态，令此刻的他显得尤为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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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他大笑着喊道：“花匠，你的衣服还没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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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望向我，眼里毫无懊恼，动作迅速轻巧地将那件已经湿了大半的背心脱去，攥在手里，本就在不多遮挡之中的上身再没有织物覆盖，他身上的毛发呼吸一般炸了开来，仿佛浑身上下都在为这片浑然至宝的水域而兴奋。虽然并不是没有见过，此刻我还是目光凝滞地望了几秒，我感觉我的喉结滚了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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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甩了甩脖颈上的毛发，在周围翠绿或者水蓝的背景下甩出一层细密的水珠，动作细微地稳了稳自己的短裤，毫无预料地身体一软，往后仰面倒去。砸在已经被扰动的水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激起人高的雪白水花。那水花很快落回，水面变得相对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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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的位置并没有太大的高低落差，因此从侧面望去，折叠出多重涟漪的水面遮挡了大部分水下的视野，令我只能模糊分辨属于他的那些白和金色往下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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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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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愣住太久，注视着已经没有费勒踪迹的水面，勾起嘴角。松下白衬衫剩下的几粒扣子，随手抛到碎石摊上，它压弯了几株柔软的草。随后，迈腿拉出水波，往水底绿意和层叠水草越发浓郁的地方走去。浑身上下的毛发，尤其是在春以后还未有空理的浓密红金鬃毛在此前吸收了太多闷热，在此时，随着越发漫到身上的清凉和柔和得以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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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浮着香水柠檬叶和无名米色花碎的碧波掩盖过我的膝盖，几乎媲美冰镇果茶的消暑清凉沁透着毛发和肌肤，我呼出一口气，感受着这种逐渐弥漫在身周，不同于炎炎夏日的只属于这汪池塘的凉爽气息，直至胯部完全没入，我的身体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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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看那事实上一览无余的池底，没有看那之下或高或矮，或呈波浪丝带的水草或像鸡毛掸子的金鱼草，颇为放松的仰面朝天，望见蔚蓝高远的天穹上悠闲浮过的簇簇白云，望见此刻神奇般变得不那么刺眼的，令我感觉亲切和珍稀的温柔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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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水流撞到我，这令我很容易就知道有谁在接近我。我露出笑容，望着那在水底下显得颇为滑稽的金虎脑袋漂浮一般缓缓靠近。我于是顺手在身周捞出一捧水，朝那露在水面上的尖耳推了过去。后者被玻璃花一样的水滴激得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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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插曲发生了，费勒似乎原本想要从水中站起来，停在我的面前，但不知道是因为他自己的估算失误，惯性出乎意料。还是因为我顽劣的小玩笑而没集中好注意力，他从水中钻出的时机显然太晚了些，几乎就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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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愣地望着水里忽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浑身湿透的费勒，他面上有些错愕和惊恐。即使我下意识发现了他的失衡，并试图阻止，但他撞到我怀里的力量，显然超出了我整个下半身泡在水中时能拥有的平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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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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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同飘在水面上，双脚离开水底，四周闪烁着无数金色的破碎涟漪，证明着方才一狮一虎不那么剧烈的小小挣扎。在这个小过程中，我的耳畔除了时不时在水中咕噜声或者离开水时的哗啦声，只剩下我们夹杂着惊呼的大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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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以后，我浑身上下的所有毛发都已经没能幸免，包括围着脑袋的所有鬃毛，它们现在随着我仰面朝天的动作，平铺在水面上。如果有谁现在站起来，一定能看见我前所未有的滑稽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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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费勒还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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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位置很近，我能感觉到那些笑声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时他身体的颤抖，这不仅仅通过水波的荡漾传达到我的身上，还可以从我们偷偷不知什么时候相扣起来的爪子，还可以从侧面相碰的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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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简直不可思议……陛下，这池塘可以躺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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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舔了舔嘴边的湿润绒毛，只有一些清冽在舌尖化开，我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