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阳伞纷纷绽于索不思因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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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勉强算得上有春寒的时日很快就过去了，到这时，柯琉松城传统意义上的初春就算结束了。在那之后的春日，则不再阴雨绵绵，而总是阳光明媚的，温暖和煦的。或许偶尔会有雨，但往往不会覆盖一整片的乌云，而是在积云稀少的湛蓝晴空，仿如无因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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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节，气温则允许更多的着装选择，在冬天留下的加厚的毛发和鬃毛往往足够抵御一定程度的温度变化，所以，穿短袖还是长袖，更多地取决于我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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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现在觉得我有些失算，并因此而有些烦躁。我暂时想不起来是因为什么我才选择穿一条卡其色六分工装裤，一件印着简约时髦图案的背心，外搭短袖的白衬衫。这明显是很休闲度假时的打扮，但我此刻却感觉，我并没有与之相配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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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一个坡度不大的斜坡上，这斜坡自底下到最高处大约有二十来米远，但它往两侧延伸而出的长度几乎看不见尽头，而这坡对着一条不太宽阔的河，河道弯弯曲曲，水面涟漪温柔，波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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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密柔软的青草像绒毛一样几乎平铺在这斜坡上的每一处，使得坐在它上面的体验颇为不错。草毯上偶尔参差高出的几根很慢地摇晃着，蹭在我的小腿上，带来短暂，些微的瘙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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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并不明亮，这是因为这儿没有太阳。天顶隐隐约约的雾气之中，似乎倒悬着一片暗淡，昏黄的森林。弯曲复杂的银色丝线在那广袤的天空，弯曲的天际线上如同蛛网一般交织着。我辨认出来，那是我的大陆的水系，面前是皇城的主河，人人都喜爱，风光优美的索不思因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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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但那力度很微妙，不是那么地充满信任。我没有起身，只是仿佛有所预料地扭过头去，此时他恰好走到与我并立的身旁，蹲下身，在草坡上伸直腿，坐在我的旁边，我于是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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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只狮子兽人，红金色的鬃毛浓密，在昏黄的索不思因河畔旁因风摇动。一双眼睛湛蓝，望向和河对岸与此处同样的草坡。他穿着卡其色六分工装裤，外搭短袖白衬衫，厚实胸腹撑起的衣料上印着一个由几何组成的抽象小鱼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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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什么表情地开口问他：“你最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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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他的声音和我的一模一样，只是语速上总是会快一些，这令我觉得心底有种莫名的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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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觉得你有了些变化，我对此有些担心……但是我没法批判你做出的决定……”我依旧平静地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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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的脑袋沉了沉，视线迈进自己放在腿上的双爪，动作显得充满烦恼，但我了解他的习惯，他会补上一句：“因为这是我们做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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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我就有些烦躁，这种烦躁说不上从何而来，每当我试图解析这种烦躁时，便很迅速地会看到我自己，那是一个和我一样的狮子兽人，也是和他一样的狮子兽人。随后，更多的画面会被看见，它包括我的王国，我的花园，我的骑士，加尔，小耶塞，老森尼特，还有费勒。似乎一切都是我烦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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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将视线坚定地转向身旁的狮子，探出一只爪子，按在他面庞的一侧之上，将那张脸拉向我的方向，使得他温顺地望向我，让他蔚蓝茫然的双眼之中倒映出另一双更为深邃的蔚蓝双眼，倒映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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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然平静地开口，却柔和着话音的转角，令我的话语如我所愿般可以稳重而威严地传达：“看着我，莱昂，我有话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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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很久很久开始，一切都忽然变得不太一样了，我们没法再假装事不关己。这剥夺了我们重新变得软弱的权力，所以，我不希望你变得软弱，不希望我变得软弱，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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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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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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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了解我的想法，所以在初始短暂一愣以后，便双眼有神地听着我的话，在我此刻的卡顿中，那在我掌中的面庞笑了笑，替我说出了我原本想说的话：“所以，我必须靠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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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靠我自己。”我把他的答案，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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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间沉默了一会儿，在这沉默以前。我将其余的动作都收回了，如同一切都未曾开始那般，盘腿坐在草毯上，平视着前方。他则伸直着双腿，双手后撑，支在背后。他似乎很高兴，但我不知道我所说的话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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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打破了这沉默，纯粹疑惑地问他：“莱昂，你到底在高兴什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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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我，蔚蓝的眸子明亮了些，抽出一只爪子，伸到他和我的面前。但他似乎完全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煞有介事地笑着。将爪子中的中指放在拇指之上，将食指按在中指背面，几乎凑到我的狮子须前，令我不自觉地想后仰脑袋，拉近视野交点，试图看清他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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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节发力，轻轻一按。随着清脆的“啪”的一声，这小小的动静没有任何预兆地，在视野中发生了一场无形的爆炸，我所看见的狮子，昏黄的空气背景，没有太阳的河网从未存在，仿若方才的一切都是一阵奇异的恍惚。事实上，一直处在我面前的东西未曾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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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虎的爪子颇显犹豫地停在我的面前，我看见他充满关怀的眼神，还有那金色眼眸中倒映出的茫然的自己。除此之外，在费勒的背后，还有着一大一小两道白色的身影，他们用情感大致相同的眼神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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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一瞬间我就已经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但为了回应花匠的关切，缓解这种在和煦空气中跳跃的微妙尴尬，我决定还是问出一个符合情境的问题：“唔……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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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匠扭头望了望加尔，随后后者点了点头。在费勒融入皇宫的日子里，令我意外的一件事是，他和加尔成为了某种程度上的好朋友，联系起他们的，则是加尔的小麦果汁。当然，费勒不喝酒，他是对醉酒时加尔的几乎无所不言感兴趣，我经常能看到步伐沉重，笑容满面的加尔拉着花匠吐槽些什么，对此，我只得祈祷他没说些对我不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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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睡着了。”花匠按了按自己头顶的宽边软帽，笑着对我说。“我们在索不思因河旁边坐了一会，可能是天气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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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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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了揉眼睛，一种巨大的恍惚感在意识深处迅速喷薄，随即又如同从未存在一般消失，我忽然想不起来在主观感知中的前几秒钟我的所思所想，心境从未改变，从今早开始就是那么惬意悠然，明媚欣喜。因为今天是柯琉松蒂斯的春日庆典，国度最为古老的节日之一——花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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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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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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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颜色明艳，纯粹而亮眼的柠檬黄色圆形迅速展开，伴随着短暂的伞骨传动的摩擦声。随后，它被竖了起来。那明亮的伞顶朝向明媚的阳光，瞬间变得有些晃眼。在这团色彩之后，绿草如茵的索不思因河畔上，还有着密密麻麻的缤纷色彩，它们以鲜艳的红，如天般的湛蓝，柯琉松柑橘一般的亮橙，柠檬黄为主。有的是同样的阳伞顶部，有的是铺设的野餐布，有的来源于奔跑孩童的衣裳，有的跃动于女士的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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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柄从笑呵呵的伞商的手中被递到小北极熊的掌中，耶塞捏住伞把，将它撑起，让一道很明显的混杂着黄色的阴影笼盖住自身，并有些腼腆地让木质的伞柄倚在肩膀上，在他此时穿着的校礼服内搭上压出浅浅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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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几米远的地方，抱着胸，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切。在我提出这个建议以后，他们父子俩都没有说什么，小耶塞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第一时间抬脑袋望着加尔，左爪捏着右爪。而加尔却把我这随意一说当作命令，似乎充满决心地往推着五颜六色的商品小车走去。不过，对此我倒是觉得，他只是装作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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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向小白骑士售出一把男士用阳伞的犀牛商人从加尔手里接过几张钞票，没有验看就塞入腰间挂着的钱包中。他颇显兴奋地将双手搓着，随后，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更值得兴奋的事，将手在裤腿两侧擦了擦，随后不自觉地略微缩起腰背，眼里充斥着希冀期待和几分紧张，朝加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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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上好。加尔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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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先生。”加尔语气平和地回答了犀牛的问候，似乎点了点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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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示意身边的费勒注意那儿发生的事情，但他事实上比我更感兴趣，早早就盯着看。眼里流露出好奇和兴奋。于是我们一同看着这事实上要比绝大多数普通人高大的犀牛兽人，此刻的表现像一个兴奋的孩子一样，只见他从两个鼻孔中呼出一气，仿佛豁出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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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尔阁下，白骑士大人。我……是这样的，我家里的小儿子尼尔特别崇拜您，他一直说白骑士是最帅气的英雄，没想到今天小的今天有幸遇到您……您，您能同我握握手吗，等我回家，我告诉他这件事，和他握手，他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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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这位先生。”加尔几乎没有犹豫，伸出自己的右掌，握住了这位激动的犀牛先生悬在半空的手，有力而温柔地晃了晃，由于他背对着我，我无法确定他是否有笑。但从小贩的反应看来，我倾向于相信这块木头没有搞砸。加尔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探入牛仔裤的裤兜里摸了两下，他粗壮的大腿将裤子撑得很满，所以需要耗费一些时间才完成了这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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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北极熊在犀牛的手掌里塞了两颗糖果，然后很明显地笑着向对方说道：“这是给小尼尔的礼物，可以证明你今天确实遇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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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身旁的花匠完整地目睹了这一幕，有些呆滞住。犀牛如获至宝般用一条手帕将那两颗有着镭射五彩糖衣的水果糖包裹好，像一个孩子一样兴奋着，颇显无措地在他的商品小车周围寻找着合适的收纳处，最后，他毫无办法地将那布包攥着手里，说道：“……我现在就回家，感谢您，慷慨的白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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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早就察觉到我的存在，但是在历代的草叶节中，我的出行参与已经成为传统和常识，而我也曾经向大众强调过：在这时遇到我无需太过多礼，最好自然对待。我甚至为此编出并散播了一套理由，以利于自己自然地享受节日氛围——神王在春日庆典中悄无声息地散播祝福，一旦惊扰，则会影响好运的降临。这位犀牛先生应当是相信这一点，所以没有太过夸张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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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没有完全相信，因为他转过来望着我，眼里的兴奋不减，反而闪烁出亮光。即使我已经看出来他在极力克制这些情绪。他朝我深深地行了一礼，重新站直后，蠕动的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眼神很快对上了我的微笑，我将手指竖在嘴前，示意他不必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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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柔和的声音对他说道：“我祝福您，您是一位令人敬佩的父亲，节日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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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牛离开了。他紧绷着背部的肌肉，那件褐色的马甲因动作张合和微风吹拂如同翅膀一样扬起。他推着那插满展示阳伞的小车，上方的颜色晃动摇曳，就像一座神秘的，源于童话的缤纷城堡，穿过人群，消失在索不思因河畔上方的街道上，步子迈得怪异而大步流星，每一步都好像没有踩在柏油锃亮的地面，而是飘在空中，好像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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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尔和耶塞立在原地，他们似乎有着某种默契，望着那伞商离去的方向，没有说话，似乎在目送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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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小耶塞将伞的一边挪到父亲另一侧的肩膀，这样则不会让这伞挡住部分父亲的脸庞，巨人一般的老白熊或许没有发现，他的儿子一直偷偷在望他，我甚至用鬃毛想都能知道为什么，因为方才这位老白骑士的行为事实上出乎了在场三个人的预料！我不由得想到近几个月来加尔开始看书的反常现象，虽然想到有这个可能，但没想到他的进步如此之快。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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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下来的，才是最重要的，我内心颇为严肃地想着，不自觉地挑起了一侧的眉毛。这让我不变的笑容显得或许有些奇怪。他们回到了我的面前，小耶塞有些腼腆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费勒，在此过程中，手中的柠檬黄色阳伞动了动，就这样做了很有他自己风格的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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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说：“很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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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陛下。我总觉得有些……不过我很喜欢。”小耶塞望着我，说着自我矛盾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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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花匠替我问出了那个问题，他将目光从小北极熊上移开，望向高大的加尔，颇为好奇地问道：“加尔先生，你为什么带着糖果呀……”费勒的眼神迅速且微不可见地瞟了一眼耶塞，在短暂的停顿后补充说道：“据我了解，草叶节好像没有互赠糖果的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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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个问题的提出，我，费勒，耶塞的目光几乎都聚集到了他的脸上，他的头发垂下，挡住深邃眼窝中的大部分神情，向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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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尔先是重复了之前掏糖的动作，在快要被大腿撑破的牛仔裤裤兜里摸了摸，高大的身躯略显滑稽地扭动了几下，才从更深的地方掏出了另外的，有些皱的镭射包装糖果，但有足足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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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沉的喉咙中哼地笑出了一声，随后带着浅浅的笑意平静地说道：“没有什么，之前在城里跑的时候想起了安娜有提到过买一些什锦水果糖，今天早上，忽然觉得今天或许会用到，便随意带了一把揣在兜里。我其实不太确定现在的幼兽还会不会喜欢这些，在我小时候，耶塞他爷爷还在那时，它是流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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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话之中，他用巨大的爪子捧着一堆闪亮缤纷的糖果，另一只爪子拣出四颗，其余的再颇为费力地塞回裤兜里。说完这段话以后，他几乎没有停顿，空出的爪子伸出，强壮的小臂有些笨拙地顶在阳伞的边缘，将它稍稍推开了些，最后将几乎有耶塞脑袋大小的厚重手掌轻轻地按在了小北极熊的头顶，揉了揉。覆盖白色短绒的爪缝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