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柯琉松蒂斯和我的话语
“对于一个已然消逝的存在,你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来认识它的?”
……
当我还是我们的时候,所定义的文化其实是狭隘的,它所牵系,囊括的概念太过稀少,太过狭窄,它从族群联系到另一个族群,从我们的大陆最终也只发现了海洋,它是我们引以为傲的文字,记忆,希望,罪愆的集合,但无论如何,也只是一颗蓝色的星球和它相伴的尘埃。
但是后来,我发现,如果的确要回答出你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时,我就不能再是我们之中的我了。
文化是宇宙的胎室。所以我们本来应该定义的存在也因此而扩大,它终于地不再那么容易崩塌,老实说,“存在”其实是这个胎室里最不可摧折的概念了。
假若它真的消失了,没有人会问起我这样的话,没有我会试图去认识,或者只是回头在假设的被弃却的尘沙里瞥视一眼。物质的能量和规律不会再有一点流向这个概念,不会给它一丝返还的概念的空隙。
在这样的视角下,一个事物的消逝,绝迹,是一件非常非常艰难的事,它所需要的时间比物质世界衰亡还长,它所牵连的后果比宇宙的坍塌还要可怕。
所以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一切都不会到达那样的地步,那是我所划定的世界的界限。
因为……
……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似乎迷上了站在甲板上眺望的行为,我好奇着船在海上全无参照事如何确定前进的方向,我在莱昂不忙时和他在这里看太阳落下,群星升起。辽阔的地方总是有揽不胜收的风光。即使也就这么几天的时间,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甲板上。
今天很早我就来到甲板上了,海上有雾,远方变得朦胧而虚幻,我只能看见我们的船只,和似乎有些汹涌的黑色海浪。如果不是我今天的心情比较好,就会将往某种我们迷失在苍茫世界的方向幻想。
我发现,莱昂在的时候,飞鸟先生往往不会出现,这让我想验证它是否只有我能看得见的想法失去可行性。一阵尤为寒冷的风吹过,挤开热带海上横行的暖流,带走黏在白漆杆顶仅剩的一根黑羽,落入海中。
“看得出来,我们的费勒真的很喜欢海……””
“你待在甲板上的时间都要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长了。”
“是吗,可能是因为我喜欢闻鱼腥味吧……”我朝他笑笑。
“噗……哈哈哈”
有个会捧场我的莫名其妙的笑话的男友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所以你今天怎么也起那么早?我起床的时候都蹑手蹑脚,甚至没有穿鞋离开房间,应该没有吵醒你吧……嘶……难道说,作为作为专业的间谍,肉垫踩地上那种小声音也能被你捕捉到……?”
“啊……不要明知故问啦……很快我们就到了,在海上的时间所剩无几了。一方面,我想看看费勒你心情如何……”
“另一方面,柯琉松蒂斯,对于我确实是一片意义过于重大特殊的故土,我已经离开那很多很多年了……如今终于回来了。”
“……我原本想和你一同见证在海上眺望到大陆边缘的那一刻的,可惜今天雾太大了,太阳也没来得及把雾驱散。”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狮子的后颈,他的毛发大簇而柔顺,让我难以忍耐用上各种手法的冲动。
“那……其实也没关系的,莱昂可以给我描述一下,这个季节,假如我们的海上澄澈清明,那会是一种怎么样的情形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说起来,我们都挺在乎意义的,比如,机械地想想,只是太阳万古不变地升起,只是船按航线靠向岸边,但我们会愿意相信那是一个重要的时刻,会专门在一起看日出,会见证这片大陆和我第一次相见的这一刻。”
“费勒,总是想得很多呢……我倒是觉得,我在乎的不是意义吧,我只是在乎你而已。”
我门面向着被朝霞照得有些绯红的雾霭深处,他的目光似乎真的能穿过令时间都变得紊乱的海雾,望向那片,现在我们靠近的,他的翠绿的大陆。
我试图揣摩,以他的视角,一位王面对着自己破碎的国度,会是怎样的心情。但我做不到。
狮子望向我,眯着眼笑,声音很温柔:“那好吧,我给费勒说说……”
“其实,我对它的理解也是很纯粹的,它就是一块翠绿的松石,漂浮于蓝海上的一片的森林。如果现在没有雾,我们大概远远地看见的是一条绿色的天际线吧,在赤道的永远灿烂的阳光下显得生机蓬勃。”
“有很清澈,很凉的泉水,有湛蓝的波光粼粼的小湖,有软的草滩,有卵石的溪岸……”
我其实听得不太懂,只在脑海里拼凑不生动的图像,但是即使如此绿意和生命力依然令我屏息:“那似乎……是很美好的东西吧?”我缓缓地问。
“是很珍贵的东西。”
“……”
“我知道,费勒你在疑惑我为什么不介绍一下我们国家的文化,我们曾经的辉煌,我们在文明坐标上所到达的兰德难望其项背远方……”
“确实有点想问……但是,或许是我对这种东西并没有太具体的印象吧,那些水和绿意流泻,和一个陌生的国度一样,都泰国朦胧,朦胧到都产生了一定的美……不过,我相信莱昂会以最好的方式向我介绍的。”
“……谢谢你,费勒。”
“……那可能是因为,在我的印象中,或者它其实就是事实……这个国家,柯琉松蒂斯,它的一切都和我所说的那些美好相关,它的文化,它的生命,从头到尾就是与这片土地相关,由祂孕育……甚至……是祂本身。”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
今天莱昂似乎特别疲倦,我猜测他昨晚其实并没有睡好,而是一直在想着柯琉松蒂斯的事,纷乱的思绪在我的我的枕边几乎都要凝成了实体,直到我在被窝里把他的手牵住。但是他说只是因为今天早上起来太早了,匆匆吃了没胃口的几口早饭以后,我们又跑回去睡回笼觉暨午觉,直到此时才醒来。
“喔……莱昂,我们睡得可真是够久的……话说,今早那么长的时间,耶塞都不来找你一下吗。”
“有吗,我倒是没觉得很久……耶塞嘛,他应该很清楚我们猫科就是得睡那么久,不会随意来打扰我的……哈哈哈”
“看来我们还是错过了从海上眺望柯琉松的机会,在我们睡过去这会,海雾已经散去了,而且,我们已经驶入陆上河流了。”莱昂若有所思地说。
“……那,我们是已经到了吗?”
“对呀,到甲板上看看吧?”
莱昂说,现在已经是晴天。我有些防备着,心理暗暗预备着抬起来爪子遮在额头上防止骄阳灼眼。但是,这一切却没有发生。
我望着从我脚下,门槛,一直蔓延到甲板的尽头,那些被敲碎洒落的金色光片,绮丽斑驳,每一片都牵着一缕似有似无的光丝拉着天顶壮观庞大的树翳——从那些泄露着光亮的间隙中落下。
虬枝包罗两岸,粗壮的树干矗立在一切目所能及的方向,展开万千的枝条,舒展浩渺的翠绿烟海。远处弥漫着谜样的烟雾,水波因倒映过于浓重的绿显得粘稠,干枯的腐烂的,生长的啃啮的,万千的细颤和轰鸣在一片看似静止的光景里永恒不绝。
粗或细的枝似乎循着整座森林的一定的规律攀爬虬结在高处,引导着光和水汽的流转,构筑着头顶令人目眩的天空。水不断从我们身下这条窄河流涌向许许多多的微管,它鼓动未烂的腐叶,干瘪的叶脉,粗壮的管,它们堪比最宽阔的海……
它们……不,祂们令人感到敬畏。
我有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这出乎我意料的画面。森林的温度落在我的衬衫上,压弯几根毛发;在祂脏器里奔腾的水汽,将一口湿润的氧气送入我的口鼻;我觉得我的耳边上的绒毛粘稠,轻轻地痒着,聆听泉和枝叶的细语。
这就是柯琉松蒂斯吗……这里就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清风吹拂而过,它把某种味道滑过我的鼻尖,把某种声音扰过我的耳廓……我忽然感觉,眼前的一切……似乎并没有那么陌生……
我看着莱昂,感觉眼眶有些湿润,他似乎很高兴,站在这片我梦中曾见之国与我之间,就像那片光怪陆离的绿和迷烟会随他所动一般。
私下没有其他人,船在窄道也行得不快,他忽然摆出庄重的样子牵起我的手,鞠躬吻了我的爪背。他翘首用望着我。
“欢迎来到我的国家。”
他俏皮地站起,有些兴奋地搓着爪心:“——虽然已经覆灭了,哈哈哈。”
“其实,我早就想这么说一次了,总感觉特别,特别有意思……”
……
“话说,在船上也估摸着有几天了,怎么我感觉很少看见耶塞……那位开船的斑豹先生……是叫……?”
“你是说……维克多?”
“嗯,维克多。几乎在上船以后我就没有见到过他……上船时的见面太过短暂,说实话,我都没有好好看清他的样子。”
我和莱昂说话的时候,总是默契地望着对方的双眼,我总是觉得他那对湛蓝色的眼瞳看不厌,他也说喜欢我的眼睛。
小时候时候,有些同学会用稚嫩的语气,拉高着表示疑惑的音调问我“费勒,为什么你的眼睛是黄黄的,淡淡的,和你的毛发一样?”后来,杉纪有时会说我的眼睛很特别,但是当我犯傻的时候,他会皱着眉努着嘴说它们看起来无神呆愣。
我很多时候对着镜子,看自己的眼睛,看镜子里的眼睛看我。就像真的在和面前的幻影交换着什么,对于自己的双眼,我从来没有得出来一个结论,即使是将它放在别人并不能察觉心底。但是现在,我想我也是喜欢自己的双眼的,它的颜色像太阳。
狮子的眼神移开了一下,我敏锐地察觉到了,并且看见他的眼上倒映的景象闪动了一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并非树叶摇曳,光移影动。我想着。
“嗯哼……费勒。”莱昂笑笑提醒我。“瞧瞧谁来了?”
“午安,老板和废勒先生。”一声响亮热情的招呼从我的背后传来,是我不熟悉的音色。我转身,看见白熊和豹子站在身后,说话的人是豹子,耶塞微笑着伸出有这黑色肉垫的爪挥了挥。
“我似乎听到老板和费勒先生的话题与我有关啊,哈哈哈。说来也是抱歉,我前些时候都忙于船上各种杂务,没有好好认识一下老板的朋友。”
“老实说,能成为老板的朋友,哦不对,耶塞似乎提到费勒先生和老板的关系已经超越朋友了哈哈……总之,一定是相当优秀的人,我同样仰慕无比!”
我从一开始就预感到自己无法应对他这种性格,一连串话下来,我已经不知道应答什么了,只是艰难地在嘴里憋出几个含糊的嗯,然后和身后的狮子不约而同地略皱眉地看向耶塞,后者心虚地移开视线,观察起沿岸的树。
随后,他似乎也看出来我慌乱的样子,便只是握了握我的手,然后将话茬还回到莱昂身上。他们不会无端地过来,大概是找莱昂有事。我便识趣地挪到一旁,让他们聊。
四人站在甲板上对谈,他们似乎也不顾忌我听对话的内容,大概是在讲船体例行维护之类的事情,我并不感兴趣,所以便完全走神到了别处。略微地挪开了些,扭着脖子张望四周。
我看向我的莱昂,他抱着双臂,眼神平视如水,若有所思地听着豹子语速有些过快的陈述。
我仰头看向缓慢地往船后移动的树冠,华盖层叠的斑驳纹理令人目眩。忽然一枝压低,抖动了一会,我艰难地在金箔和阴翳交错的背景下看出来那熟悉的身影。它从枝头一段跳向了另一端,阳光扫过它引以为傲的羽毛和赤色的瞳,我看见它挺着胸伸着脖子看我。
我有些惊喜又奇怪,“飞鸟…先生,你怎么也跟着来了”我用很低的声音说话,低到只在自己的颅腔内振动,呼出浅浅的气流,我知道它听得见。
“这里离家那么远诶……”我感叹着,脑海里浮现我的小房间,和很久以前和它一起度过的那些迷幻的夜晚。
“我担心你…”
我还想说什么,我望着事实上很远很远处的黑鸟,想象着它说话时总是三心二意地啄着那对翅膀和机械地扭着脑袋,一声忽然高声的话音打断了我,回过神来,它已经不见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发现这个维克多说话喜欢一惊一乍的……这让我有些无语。
思绪一旦打开就很难停下来,反正现在他们也没有什么要用得上我的。我考虑着飞鸟,从从前我就疑惑它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一道我谵妄的幻影,如果的确如它所强调,它就是真实存在的我的家人,那它是怎么从兰德一直飞来柯琉松蒂斯的,难道说它一直跟着我吗,其他人为什么看不见它,它为什么可以直接在我心里说话……和这只鸟相关的一切都太诡异了,但我却感觉到舒适,思维就像浸泡在热水中的干丝一样张驰,直到流通不了任何想法……我只知道,我很感激它。
我迟疑着,不由自主地自问了一下:“担心……什么?”但话音就像沉入深水的石粒,没有激起任何涟漪,漆黑的内在并无回响,没有人回应我。这么想着,忽然一阵恶寒袭来,不适感顷刻间舔舐过我每根毫毛的根部,令我一下炸起了毛。
但这份恶寒并不来自于我刚刚自问的某物,我猛地抬起因眩晕耷拉下的脑袋,望向这份怪异感的来处。我看见维克多正笑着和莱昂交谈,不时还亲昵地用手肘顶顶一旁的耶塞,就像很熟悉的一群老友一样。
……
心跳逐渐加快,我不自主地紧紧闭着嘴,利齿互相摩擦出声响。我的视线胆怯又不敢挪开地落在这只豹子上,细细地在眼界之中勾勒他的边缘,和现实的背景的分界。我的眼睛有些酸涩,聚焦而又涣散,挤出眼角几滴苦涩的泪来。
然后,有什么在他,准确来说是他和背景的“界面”发生了,一些就像在水中晕染开的淡淡的黄色在他的四周扩散开来,旋转,蔓生,尖锐地叉出几根又几根的朦胧的藤条。那些金黄的谜光却带不给人一丝一毫的温暖,而是一阵反胃的恶寒。
我的眉头皱的很紧,甚至有些冲动想朝着眼前诡异的变化发出啸叫,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变化,我不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这样的行为显然引起了维克多的注意,他转头望向我,谈笑时的飒爽笑容仍然挂在脸上,但投来一个关怀的眼神,微蹙着眉望着我。
“……先生,你怎么了吗?”
但事实上,从他和我对视上的一瞬间,方才那种不适感顿时加倍地加在身上,我看见他的身形冒出腐朽的蜡黄的烈火。我撑住无力的脑袋往后踉跄了几步,莱昂有力的手臂很快扶住了我。
“诶?怎么了费勒”
……他们看不到那个……
……其实已经习惯了,我确实不是什么正常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眼前被自己凌乱的毛发遮挡着视线,我望见被冷汗浸湿的杂毛间莱昂关切但疑惑的眼神。出于某种直觉,我的嘴抿得紧紧地,只是望着他,用一道我其实自己都费解的眼神注视着他。
我在一瞬间有想过把我的想法通关脑机传给莱昂和耶塞,
然后,那种不适感消失了,即使我没有再往维克多那边看,也能感觉到他身上已经不再有刚刚那种张牙舞爪的色彩。那种像热浪一样扩散扑向我的脸颊的针刺感也在一瞬间消失。
两三秒之后,莱昂的眼神变得不再疑惑,他很轻微地点了点头,然后帮我把身子扶正了。
“没事吧……晕船了吗?还是……”狮子关切地望着我。
“是老问题了,我似乎又忘记了……”我点点头。
耶塞没有说话。
维克多原本想凑过来看我的情况,他似乎真的很担心我方才的表现,但我看到的东西和感受到那东西所传来的恶意却又真切无比。
看见莱昂几乎是架着我整个身体,听见和我们不带信息的搪塞对话,他便没继续问什么。
“……我还以为是晕船之类的,我来之前恶补的船长手册的措施能起作用呢哈哈哈……既然没大事就好,需要我扶费勒先生去休息吗?”
他又朝莱昂说:“方才商议的事情还请老板稍等,我回来再继续……”
“不……不需要啦,不是大问题。”我摆摆手,打算自己走。但此时耶塞又跟了上来,他巨大的爪子轻轻地扶住我的肩膀。
“没事的,费勒先生。我送您回舱室休息一下吧。”我望向他同样此刻寻求我的视线的灰色眼睛,他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真的能懂我的意思?我在心底里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但另一面,又因为我们之间产生了相当的默契感到高兴。或许,我从来都不必怀疑这段基于荒诞因果的羁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回到房间,我坐在床上,耶塞很礼貌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他说需要水请叫他。
我其实并没有那么不适了,靠在床背上无聊地搓着腿上盖着的被褥,发出一阵阵让我耳根发痒的摩擦声。在脑海里回忆刚才的事。
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我能感受到那种不详的气息,就像在焚烧的残骸旁站立,涌动着某种枯槁的绝望。它像是附着在维克多的身上一样,但是…但是,它的恶意里也不乏维克多本人的意志……
考虑那种事情之前,某种对心态微妙改变的察觉先出现了在我的脑海……我到底什么时候,已经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
我看着自己的爪心,肉垫上的随着生命展开而展开的沟壑细小绵延,它从来都这样告诉我,自我为谜。
我的世界观其实已经被解构了,它分崩离析,不再令我真正的为一个人,但真正令我认为疯狂的是,这个解构距离现在事实上已然很远很远,它发生我最幼小最混沌的年纪,甚至早于我的生命更多更多。
那就是,我不是真实的……至少不像这片大地上和我一起行走过的生命一样,不像…杉纪一样。
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总是否定那些自己遁入虚无的本能,那些嗅到的思绪,那些托儿所里飘浮游离,触手可及的成块的情感,一只喊我为子嗣的黑鸟,童年时代手里莫名出现的冰块,围我而起的兰德高塔,瓢泼天空的鱼腥大雨。
它们不是幻觉。
现实是魔幻的,我为何总是不相信自己呢?
脑海里忽然有很强烈的声音。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坦然从思绪的平原上展开,燃尽了一切常务青的矮草,而后,它像一片无限一样荒芜。
“早该如此……”
在我发呆这会,耶塞将脑袋支在沙发的扶手上,浅浅的憩睡了过去。我的脑海空白,不知道应该从哪开口。只是望着身形巨大的白熊,他卷起的袖口露出的健壮的小臂,显露着使劲时的肌肉线条,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那些边幅处长而蜷曲的毛发,使他给人一种稳重且英气的既视感。从上至下,黑西裤紧致地勾勒他大腿肌肉的形状,大码的皮鞋交错着脚尖点地,以及我刻意想忽视但最终还是瞟到一眼的,他跨间不知是不是因为坐姿鼓起的饱满的裆部。
我觉得自己忽然这么观察他不太好,但是毋庸置疑的,他身上超群的雄性魅力无可阻挡,从平日也看得出来,他温柔,强大,而且总是沉默着,他的眼瞳深灰,望不见深邃的想法。他的手臂令人相信有着阻挡一切的力量。我罗列着,感到心底那种我一生难免的对安全感的呼唤此起彼伏,胸膛内一阵酸涩回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忽然很清晰地知道,我对耶塞的欣赏和对莱昂的是截然不同的,耶塞像一道背影。
我在想,如果我能够见到我的父亲,他会不会就是这样的呢,像耶塞这样。
我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是这不是现在的我想要的,我是这么想了,但事实上,这是由我自身缺乏安全感的内核所产生的先入为主的视角,我用需求去限制了所看到的,用需要看到的替换了我真正看到的。
我想要……猜……他真的是我想的这样吗,一道完美的,如墙壁一样温热的背影吗?我有些羞愧于首先用耶塞来进行这场……堪为意淫的试验。
涣散的眼神落到耶塞蹙着的眉下,眼皮有些不安地合着,他很累,但即使这样现在也睡不好。我感受着自己的解离,感官变成荒唐丑陋的模样,就像一层漂浮的油沫一样,滑过他的胸肌和衬衫布料。
耶塞的味道是一种空荡荡的冷,我似乎望见了冻土,望见坚冰里流淌的血腥,我在这之中找不到活物,氧气浓烈而粘稠。但是,其实这一切就是无。
他的想法和情感都在趋近于很薄的一层“无”这令我感到怪异,甚至离散的知觉一瞬直接搅成一团具象的麻,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耶塞的身前,忐忑地望着他。甚至忽然理智地想起来,从刚才到现在我都在干些什么荒唐的事。
耶塞这样坐着休息,侧着脑袋,也已经高到我的脖颈处,虽然知道他很大一只,但是这么直观地感受到,还是感觉有些震撼。
我呆滞地望着眼前,他低着露出来的头顶,白色的毛发看起来有些硬,我将爪子轻轻地放上去,试着施加了点力气往下按。
然后,我感觉有什么尖锐但又很情绪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像孩子的哭声。手里温暖的脑袋忽然一颤,耶塞醒了。
他把头仰起来,把我的手往后稍顶了一段,但几乎同时,他从恍然醒来的迷茫快速地经历了警惕又放松的阶段,他眼努力地抬着看我,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但又没有打断我的动作。尽管我后来回想起来那应该是相当冒犯的行为,但此时我被潜意识驱遣着这么做了,就像这样能得到什么似的。
“……诶……怎么了,费,费…勒……?”
我忽然意识到这样并不合适,于是慌张地将手缩了回来,但是耳边的那种尖锐的,如同哭啼一样的响声没有立即停下。我不知道怎样向耶塞解释,只好岔开话题。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耶塞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就像……就像幼兽的惨叫,哭泣……?”
“呃……哦,确实有点,是维克多把船锚放下去了吧,这艘船的内部传动结构润滑做的不是很好,可能有机械部件摩擦发出来的……”
“噢噢,是这样……”
“……”
忽然陷入一阵尴尬,灰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