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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梦华，大槐安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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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习惯坐船，尤其是长时间的水上航行，整个地面摇摇晃晃的感觉令我无论如何都难以适应。因此，在船上的这些天以来，我的睡眠质量都不那么乐观，几乎每一晚都夜长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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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在一个绵长，缱绻，疲惫的梦境之中，我会那么地惊讶，为自己跋涉过的迢迢岁月荒漠而感到震惊，感到浑身瘫软无力，想要去敬畏……敬畏那个亲历过这一切，铭记过这一切，成为了这一切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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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那样会令我很绝望。因此，某种意义上，我也算是经受了整整十夜的噩梦。好在，当规律的生物本能将我唤醒，我从被褥里猛地挣起时，我完全不记得那些黏在脸颊和额头上的湿热的红色鬃毛何以至此，被褥里陷成一窝的满满盛着一股略浓的狮子气味的冷汗渍何以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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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什么兴趣能让它们留在我的脑海里，属于此间的记忆涌上空白的脑海之后，我只知道今日是昨日的明日，新的一天开始了。束起发，套上短衫和裤，从狭窄的舱室出来，我直直走向甲板——令人振奋，根据计划，在船上的第十日清晨，这艘船将会穿过最后一条山麓，顺着长江的支流驶入迎面而来的华东平原，而这个东方伟大国家的首都……东京，正是在这个节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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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选择贪图一些清晨惺忪的赖床，以至于如此愚蠢地错过这个完整看见这座城市自江水边际隐现，从紫金山两峡若门扉洞开之中缓缓展现的过程。实话说，在船上时，越是临近抵达的日子我就越发按捺不住自己对于这座城市的疯狂想象，我几乎每天都会去折磨郑文，请他讲述京师看起来是怎么样的，这是一个怎样的城市，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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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将这件事做得很好，为此，他甚至一日饮着酒挥毫洒下一篇《东京梦华赋》，我从未如此地感到文字会瑰丽，会璀璨，会奔流或是明灭，包囊万象。握着此篇时，我甚至短暂地顾不得东京本身，目瞪口呆地赞赏这位我承认此前太过小看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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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用自己高超的语言功底和叙述技巧彻彻底底地折服了我——令我相信他是一位才华横溢的读书人，我很确切地相信，他会在他所提到的五年一次的全国科举之中取得誉满全国的成绩，金榜题名……事实上，他正是为此才前往京城，并在之后的五年之内立志苦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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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那么清楚明白，这所谓的科举对于他们的意义，但是我很希望这位朝气蓬勃，灿若朝阳，而又确切有着才能的年轻人能实现自己的梦想。我暗自地想，此番到东京来，无论如何也会有个至少十年的暂居，看看郑文的翰林梦最终结局如何，也不失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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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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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如何，今日首要的并非郑文，这个时间，他必然未醒，令人颇感微妙的是，这么一个风度翩翩，看起来完全刚正不阿，两袖清风的读书人，居然私底下是个酒鬼，夜晚一旦贪杯，宿醉将令他一直昏迷到次日正午。即使没有酗酒，他也很少早醒。他唯一会在这种半醒但不舍床褥的时候表现得失态，简单地丢下一句“猫就是会睡很久”便不再理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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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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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来到甲板上等待着，那个我期待已久的时刻。极尽我的想象力，根据郑文的描述拼凑出的任何一个东京城的模样，放在这条江水的末尾，放在矮峦们的尽头，似乎都不太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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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林立，无边无际”郑文反反复复地这么说着。这令我我不禁回想起，五百年前在埃及……那座天空之上的疯狂王国，开罗所曾经展现给我的面貌。那是超乎整片大地之上，即使是五百年后的今天都没有城市或者国家可以企及的扭曲的繁荣程度。东京城，也会是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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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小的假想不禁令我产生了些忧虑，毕竟有关开罗的那段记忆，无论如何都是称不得上好的。遥远的记忆缄默着回闪，令一阵微不可闻的冷冽的瘙痒爬上脊椎……我想起了一个人，一只哀伤的如虚弱的太阳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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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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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被阳光驱散了，氤氲的橙色气雾在闪光的江面上彻底散去的那一刻，我就能够极目眺望，望见那座我心心念念的城市在朦胧薄蓝之中逐渐显现其轮廓。闭塞的灰在朝霞散尽的荧白背景下显得突兀而块块分明——毋庸置疑，那是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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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的两山极尽所能遮掩也无济于事，那样的恢宏迈着巨人的步履坚定地朝我前来。总地望去，城市在两边靠近中央时地势不断地升高，在此刻的两个已经逐渐显得矮小的山门中间，达到最高，正中此刻清晨的朝阳，浸泡在万丈从东而始，迸射的璀璨的金色光芒正中，熔金一般的流动轮廓勾勒出那座千万民之上，凌空朝日的殿体。不管怎么看，如果要寻找中国的君主，那处就是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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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着方正高悬的帝王之所，如烟云一般浩渺的宫殿群顷刻矗立，高则如多重塔，十八回转，直掣高天，作镇各方，低则若宫墙重围，十万重殿，如堡如垒，层砌如山。在大大小小的各重建筑群之间，由上至下，由下至上，几乎无视重力的密集廊桥自各处架起相连，如网如织，稠不透气，密不透风，即使连无隙不乘的阳光也被绞碎成千亿的金箔，在已如冷炙一般的晨烟一般投射出繁密，令人目眩的萦绕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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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璀璨的鎏金，梁柱夺目的朱砂色，如烟如海翻涌在这迷乱宫墙之间的彩绘爆裂着细小零散的青金，赤红，石青，蛤白，如旋转的着不能理解的流体，呈现出永无二致的迷幻纹样。琉璃瓦鳞次栉比，如同鳞片一般密密覆盖在这沉睡的宫殿巨兽的皮肤之上，浮云抖动晨日，金光荡漾，恍若它在沉稳地呼吸着一般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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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互遮掩，相互穿刺，相互啃咬……一切变化着的琉璃顶在其角狂放地高高逸出飞檐，若万千只落在殿梁上的一同展翅的金鹏，它们将帝王巨兽的背日的剪影轮廓刺穿，如碎裂的断面，如犬牙留痕。无论是它们的繁密，它们的尖锐，它们的变幻，都令目睹这一切的我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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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叠的墙错开余留神秘的间隙，那些想必坐落在万重深宫之中的园林各尽其能，从旋转着千百洪钟的宝塔每层斜逸而出，伸长五彩的，悬挂累累硕果的茂密枝叶，稠密成云，若巨掌一般握住水晶模样灿灿闪烁的塔；红墙之间偶尔伸出一枝，它们相隔着或或近的距离相互招呼，幻变的叶色相映衬，相交错，缠结成团，虬结得越发粗壮，忽地发怒一路伸下，推倒四五重宫墙，畔一泓泉水，在一片阔土之下用意颇深地倾洒下一整座五彩的果林，如同神迹；堪称奇观的种种……玉石的盘龙镂空球笼旋转着流逸光芒，楼高的金银鼎内修栽五彩参木，抬于白玉龙柱之上的巨型鸢状纸盏彩绘琳琅，匠琢的银亮树枝头垂下虹彩的千丝万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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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众神的御园一般瑰丽，超凡，奇崛得惊骇，难以想象的种种……每样都呈建筑般规模的“物什”，全然黯淡其单独拎出时必然有之的绝傲和夺目，温顺地匍匐在白玉之京，帝王之所，天上宫阙的足下，仅作花园中游步转光瞥赏的物件……造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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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桥流水，池鱼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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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切心潮澎湃的惊愕时，浮载着我前去谒见神都的渡船未曾停止地顺江而下，我越发靠近眼前所见之物——一座宏伟的东方中心之城。东京作为首都，几乎是张扬跋扈地凸显其真正的性质——王权，这片广袤土地上至重的声音的喉。那隐没在高处的王殿永远无法看清面容，而从那些威严的朦胧中穿刺出的威压，连带镇守皇城四方的四座稠密重楼的睥睨，令我忽地太过清晰地感受自己的心跳，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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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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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超出了我的想象太多了。我恍惚地涣散着目光，站在船沿，爪子颤抖地抚摸过粗糙木横的脊背，思想这真的不是梦吗……还是这艘船载我穿越了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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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决定没必要太过介意那些东西，此次到华，我并没有任何拜访中国皇帝的计划。从图特摩斯那次之后，我看待政权的掌握者的眼光略微有些变化，那时，整片欧洲以及欧洲附近的行政区域都是破碎的，当我真正用脚步丈量过世界的土地之后，我发觉那些……国王，顶多只掌握着弹丸之地的权力，他们，远远没有那么地——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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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埃及，则是我踏上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大国。在破碎的沙岸边上时，我并不知道，若是按照我认知中的埃及疆域，原本那种穿越地中海的方式，我本来是不可能到达埃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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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上，在此之前一百年，在整个欧洲内陆以及大西洋沿岸都杳无风声的情况下，这个疯狂的国家的扩张战争焚尽了整个非洲北部其余的小国，统一了北非，成为当时年代中全世界最大的巨型王朝，即使最后，不知与我是否有关系，开罗消失在一片焦黑和猩红的沙海之中，图特摩斯的王朝自然也覆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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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千年来，世界上的巨型王朝逐渐开始变多，就连我熟知的欧洲也有这样的趋势——罗马的王的欲望逐渐膨胀，涂满了整个爱琴海畔和地中海北。在美索不达米亚的两条浑浊的河水之间，新崛起的苏美尔阻断了去往东方的道路。出于已经截然不同的目的，我拜访，或者是打探了这些大国的统治者们。发现他们无一例外地超出了一个灵魂所能拥有的形状的界限——太过巨大的权力碾过了他们为人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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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隐约地，对此感到有些不安，慢慢地，想要避开和大国之君的诸多事项，但是，却出于同样的原因，我暗地又难以自制地去关注他们，我好奇他们将会做什么，好奇他们所做会如何变更世界的面貌，我在迫切地渴求着未来的草蛇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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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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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么样，既然已经决定了东方之旅没有拜访帝王的相关计划，那便不用太介怀这点。不管怎么样，站在城外远眺，这个皇城所带来的震撼之感是那么地确切，从一个旅者的心态来讲，我应当为它们而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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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皇帝。若是要了解，或许之后可以向郑文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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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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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安！莱昂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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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思绪的节点巧合相接的声音在后脑响起，吹拂着耳背的凉风识趣地停下，我转过身去，笑着脸朝面前的白虎回礼。他看起来没来得及在睡醒之后打理一番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穿的也有些歪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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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他对我的信任看起来甚至比我对他的增长的要快，对我的称呼也不知到从什么时候起从先生换成了大哥。几乎像是有一种有形的信赖，在我们相处时压在我的肩膀上，并每日都在增长着。然而我并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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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他读书人这一身份，从言行举止，神态气质上给人的感觉真真切切地像一个青涩的后辈，容易激起他人的保护欲，但实际上，他又是坚忍自强的。我越发频繁地，对这位年轻人感到赞赏，他绝非泛泛之辈，在未来一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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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如何，他现在还需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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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着自己翘起的发端，抬眼望向我，低声说着：“真是不好意思，明明昨晚千万叮嘱自己明天就是到岸的日子，还是忍不住小小抿了几口，结果……吩咐的杂役也没有来叫醒我，明明只是这么简单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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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道：“不碍事，宿醉很难受吧，你应该多睡些，休息得当再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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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么说，这是大哥你第一次看见都城吧，我自告奋勇做导游，然而在这种关键的时候都没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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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过身，重新朝向已经近在眼前的京师，城郊密如鱼鳞的镇落堆簇，雄伟的城墙矗立，巨大的城门吐出一道坦荡宽阔的直路指向岸边，而岸边弓起环抱浩浩荡荡的江水，肥硕的无数仓库吞吐着入港的货物，巨大的起重，牵引机械如活物一般，却以滞涩的速度舞动着。而临岸之畔，密密麻麻的船只拥挤无比，由小至如山般巨大的船只簇拥而成一座江上之城，赫然一片呼吸着的木造之洲，扯起的，收起的，船帆连成一片稀疏的云。起锚落矛的喧嚣远远隔着亦清晰可闻，整个江面，岸边，港上，车马大路，如沸水一般吵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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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自地惊叹着，随后笑了起来，接续短暂的沉默：“但也没有迟到多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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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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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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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地再次变得坚实了起来，在站立到岸的后一小段时间，我仍然幻梦般地感到躯体和精神随着江波荡漾。长出一口气，望向一旁，郑文似乎对我的不适早有预料，眼角泛着寻趣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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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大哥你晕船这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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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没有时间原地修整，以等待我的世界完全平稳。虽然在我们所乘坐的客船上所下的客人不多，但在这一条长长的沿岸浮廊，停靠的船只还有许多，纷纭的人们逐渐汇聚起来，使得离港的甬道慢慢变得拥挤，人声渐渐沸腾，各种行装的抵达京城的人们摩肩接踵，我们几乎被人流推着，沿着引导性很强的回环廊道，离开了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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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路线的最后一段，是将我们抬离地面的一架宽敞的红漆楼梯，透过左侧的间隙，我瞥见原本的一层，在旅客无法通行的港口的部分，像一座座小山一般地堆放着千帆舶来的货物，密密麻麻地无法望见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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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楼梯上至二层，已经骄盛的阳光守在外边，令刚从阴凉处迈出的眼睛难以快速适应，璀璨的曝光在视野中刺痛双眼，稍作等候，才得以看清面前开阔的空间：面前是俨然一副闹市景象，然而地面，以及地面上偶尔穿插而出的柱，皆为油漆了朱红的木结构。这些人造的结构，直接地将稠密如流的商民，热火朝天的闹市搬离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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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站立之处的平台，平行于岸边扩展出遥不见边际的距离，一排排高二层甚至三四层的建筑垂直于岸沿望不远处的城墙脚下延伸，粗略目视，这些楼体大多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