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无事，勾栏听曲”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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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避免触发敏感词，下文将本就一定程度上相通用的“妓”、“伎”二字统一写成“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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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时间大家非常流行在兰音的投稿里面弹幕刷“今日无事，勾栏听曲”，并且一些切片的评论区会有人说勾栏就是伎院——这一说法并不是特别准确，“勾栏”在宋元时是戏子表演的场所、舞台，后面明清时才演变成一些文人对伎院的雅称。根据评论区的说法，“今日无事，勾栏听曲”这句话出自某本网络小说。这本小说的作者被网暴过，因为网文界和民间传说都说古代青楼里面分两种女子，青衣就是年纪小、还是雏的，只负责歌舞什么的不卖身，要等老鸨把她的初夜卖出高价了，初夜过后才称为红衣，正式接客（也可以一直当青衣，卖艺不卖身，不同小说设定不同；但没记错的话，按b站于赓哲老师的说法，所谓“卖艺不卖身”只是你不满足成为伎女初夜对象的条件时的婉拒说辞）；然后这本小说女主之一（男主的知己伴侣）是红衣，很多读者就骂作者是不是有绿帽癖，不写成青衣，故意恶心大家。我感觉作者也挺难的，下次写成青衣，是不是又会被骂有联通癖嫌疑、“変態不审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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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伎”、“勾栏”等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呢？本文试图告诉读者一些我所知道的东西。由于不是专业研究者，难免会出错，还望各位见谅并多多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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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伎”其实就是由“技”来的，但不是我们今天所说的“技师”、“你○○技术不错”那种意思，而是指演奏音乐、唱歌舞蹈等艺术技能。（同样，“倡（优）”、“娼”也是由“唱”而来。）既然已经负责音乐和舞蹈了，为什么“伎”也提供性服务呢？为什么不是两种职业呢？我以前猜想过，或许“伎女”的前身是巫女，而巫女本身就有两方面的职能，奏乐歌舞和提供性服务都是巫女娱神娱人所需要做的。巫女也叫神女、玉女，素女可能也是，所以会有巫山神女的传说（并且后世用“神女”雅称伎女）；所以后世流传的房中术著作要编造黄帝与玉女、素女的对话，周文王要给帝辛（纣王）上贡玉女，并在国都修筑玉门、灵台（《淮南子·道应训》：“文王归，乃为玉门，筑灵台，相女童，击钟鼓，以待纣之失也。”）。石峁遗址发掘时，城墙奠基坑出土了大量年轻女子的头骨，一般认为是来自敌对势力的俘虏、奴婢被当作了人祭；不过我注意到石峁遗址有“藏玉于墙”的建筑风格，即墙体内喜欢埋藏各色玉器，所以我认为人祭的来源应当也是“玉女”，至于这些“玉女”是否都是俘虏、奴婢出身则还应该再作研究。（更多“巫女”相关的讨论可以参看之前注解《诗经·陈风》的那篇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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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古直到汉代，玉女/巫女/伎女/舞女/女乐与“祭祀—歌舞—玉器”三者的高强度关联仍然存在，但后来是否仍然会提供性服务则较少被记载。春秋时陈国巫女会赠送心仪对象在当时被认为可以壮阳的花椒，而汉代则以花椒涂壁建造了皇后居住的椒房殿，从这一点来看，与性相关的巫术、传统并没有在官方层面失传或被视为禁忌。汉代民间房中术盛行（《后汉书》：“甘始、东郭延年、封君达三人者，皆方士也。率能行容成【容成公】御妇人术，或饮小便，或自倒悬，爱啬精气，不极视大言。”），又有月宫中“玉”兔捣药的传说，或许也是隐喻房中术由交媾求得不死的理想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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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颜师古注解版《汉书》：
“五帝坛周环其下，又有群神之坛，以《尚书》“禋六宗，望山川，遍群神”之义。紫坛有文章采镂黼黻之饰，及玉女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师古曰：汉旧仪云，祭天用六綵，绮席六重，用玉几、玉饰器，凡七十女乐，即《［汉书·］礼乐志》所云，使童男童女俱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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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辅黄图》：
“武帝时，祭泰乙（太一）上通天台，舞八岁童女三百人，祠祀招仙人、祭泰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虽然这一时期巫女/伎女/舞女/女乐仍然有一些神圣性，但早在春秋时女乐已经部分脱离了祭祀需求，成为统治者沉迷于声色犬马的途径之一，就比如孔子辞官周游列国的导火索就是鲁公沉迷女乐不上早朝。（另外，有人认为最早将伎女的祭祀属性变为商品属性、开设伎院的就是管仲。）但，只是部分脱离。晋国“赵简子梦童子裸而转以歌”，如果是今天大家可能就当作春梦了【F站MMD（确信）】，但当时歌舞尚有祭祀属性，而国之大事在戎与祀，于是史官硬当作预知梦解读了，竟然还说对了。【《左传·昭公三十一年》的故事，大意：这年十二月初一，发生了日食。当天夜里，晋国大夫、主持朝政的赵简子梦见一个童子光着身子旋转着唱歌跳舞。到了早上，让史官“墨”占卜，问：梦见这种事，还发生了日食，预示着什么？墨回答：恐怕六年后（为什么是六年？裸=露=六［lu］？）的这个月，吴国将攻入楚国郢都吧。不过最终不能彻底战胜。（果然，六年后吴王阖闾在伍员［伍子胥］、孙武的辅佐下攻入郢都又很快罢兵回国，没有彻底灭亡楚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南北朝时，北齐废帝高殷在还是太子的时候有一次问国子助教许散愁道：「先生在世何以自资？」对曰：「散愁自少以来，不登娈童之床，不入季女之室，服膺简策，不知老之将至。平生素怀，若斯而已。」一般将这里的“季女”译作“少女”，但我觉得也可能通“伎女”，即许散愁虽然没怎么挣钱，但也没有去娈童、伎女那里进行花天酒地的大额消费，只爱看书，所以也能维持生计。南朝流行的宫体诗、艳体诗，除去写妃嫔宫女和妻妾的，应该也有相当一部分写的是伎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一路跌跌撞撞到了唐朝，伎女得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社会地位：一方面，伎女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是平民百姓仰望的“文化人”、“风雅佳人”，但另一方面，却属于贱籍（不良人）——士农工商的秩序之下，如果你既非地主、农民，又非皇族、官吏（士族）、军籍、和尚道士，那么大概率就是贱籍、奴籍了，包括了几乎所有工商业者、服务业者和无业游民，以及依附于地主、皇族、士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