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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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作掩，欧阳明带着楚天钥摸索在这片巷道中，他指尖的小光点如萤火虫般飞舞，为其依稀照亮前方。渐渐，楚天钥的神志清醒过来，忙问道：“我们这是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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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庄呐。不然等着被你说的那个红袍人抓走？”欧阳明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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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楚天钥的手重重拍在欧阳明身上，说：“不，不能回去。那个酒庄有问题，季晚筱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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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欧阳明笑道，“你现在糊涂了不成。”楚天钥见他难以理解自己的意思，用自己昏昏沉沉的脑海回忆出在那水底牢屋中看见的场景，将其讲述给欧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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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季晚筱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欧阳明正色道，“那我们还是别回去了，另寻他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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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行。我得回去。”楚天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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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明不耐烦地盯着他，许久才开口，“你又回去干嘛？”楚天钥手掌摊开，掌心放着一个新月链饰，在小光点的照耀熠熠生辉。他抬起头，眼眶红润着，缓缓开口道：“这是我送给梦冰的脚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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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梦冰是被……”欧阳明倒吸一口凉气，此时身边突然冒出一团黑影，他忙拉着楚天钥躲开，问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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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艾紫瑶摘下黑袍，“还好在酒庄门前看见了墨羽，否则还不能阴差阳错地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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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明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跳跃，问道：“你俩……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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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解释了。如今当务之急是救出梦冰。此次仅我一人进去就好，你在外面接应吧。”他对着欧阳明说道，又转向艾紫瑶，“你到酒庄西北方的小巷里去等一个人，她会从地下出来。到时候你需要带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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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艾紫瑶问道，“要不去找副院长施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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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六成把握从她手中离开。”楚天钥拿着副院长给的棋子说，“我不敢保证她会等我多长时间，也不敢确定找副院长会不会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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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钥将一堆藤蔓种子递给欧阳明，说：“将这些种子布在尽可能多的地方，让种子最终都指向这片酒庄。若我在一日内没有出来，便去找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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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明不知缘由，却还是不假思索地接过了那一堆种子，道：“别让我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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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艾紫瑶突然开口道，“你的气息似乎不太对劲。”楚天钥立即想起那名西疆女子的疯言疯语，亦是说自己气息虚浮，忙问缘由，艾紫瑶却只是揣测般说：“听闻西疆国有一密术，通过特定节点，以特定方式刺激人的五感，最终达到夺取能力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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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声闻味触，想必与龙井茶梨花香等有着关系。“那么她要我的能力干什么呢？”楚天钥沉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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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六芒剑。”艾紫瑶提醒道。六芒剑因六芒这项能力而得以显威，可六芒剑一直由楚天钥小心翼翼放在纳囊内，也一直刻意压制其气息，连藤木宗长老都未曾察觉，季晚筱竟能凭一照面的功夫便探清玄机，想必其修为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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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比想象中要困难呐……”楚天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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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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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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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钥独自一人来到酒庄门前，外界已是寂静无声，酒庄内部更是静得可怕，他刚一踏入，便如改天换地般，唯剩下脚下木板的嘎吱声。他顺着大门轴线向内望去，见那大坝中央，季晚筱正远远面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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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只有酒庄内部的几点残灯，连月光都舍不得施舍一丝。他看不清季晚筱的神情，却正因如此，更显狰狞。似乎是一头等着猎物靠近的猛兽。他不由得想起了那日季晚筱的言语，“可是最可怕的并非如此，而是你怀里的小猫实则才是随时想吃掉你的凶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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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万不曾想，也不愿想，这个救了自己两次的恩人，这个一身黑袍一双白足，让他对末路之地抱有一丝幻想的女子，竟是那最可怕的凶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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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裹挟着二人，也裹挟着二人之间那遥远的距离，空间都如静止一般，一丝风也不肯吹起。楚天钥每踏出一部，都如同将自己送入深渊，可他必须向前，那女子也料到他一定会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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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钥拿着那脚链，轻轻晃动着，缓缓走近季晚筱，此时终于得以看清她的神态，依旧那般媚笑着，好似没有分毫改变。她轻声道：“公子能从那人手中脱身，真是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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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姑娘帮我救下爱人，真是感激不尽。”楚天钥双眼微眯，把脚链拿到她眼前，重重地摇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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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公子心切，这便让你们重逢。”季晚筱道，“跟我来吧。”季晚筱走入酒窖之中，手中凝出几滴酒液，轻轻弹在五个不同的酒坛中，分别发出类似宫商角徵羽的声音。而后角落里的一处地板向内打开，季晚筱引着楚天钥走了下去，边走边介绍般说道：“公子先前看到的那件牢房是我特意为那西疆姑娘打造的，只是可惜来不及为那叫梦冰的女子也打造一间，想来公子不会怪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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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钥没有答话，眼前地下城堡般的建筑吸引了他地下没有光亮，这座突兀的地堡便如阴曹地府般鬼气森森，只见匾额上题着三个大字——“极乐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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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筱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惊骇，便火上浇油道：“小女不才，正是极乐宗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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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这个宗门消失已久，竟只是从明处转到暗处而已？”如此一来，梦冰的境遇只会更加难堪，他不禁将那脚链紧紧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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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筱微微颔首，而后带着楚天钥来到了一间间牢房前，里面却不见一人。“既知公子前来，我已将她们都装回酒缸里了。怎能打扰公子与心上人的重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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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缸？难道今日那缸中……”楚天钥一想起今日搬运酒缸时听到的笑声，想到某种可能，顿时双腿发软，险些坐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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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里面装的是人。而且……”季晚筱眼神中终于流露出阴冷，“装的正是梦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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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钥急促地喘着气，眼神愤怒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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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凶地看着我干嘛。”季晚筱说，“这可是公子你，亲手将她送到我这里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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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楚天钥冲向季晚筱，却被她临空按住，正如那夜季晚筱入帐将其推倒时一样，动弹不得，这份力量即便是副院长也绝不可能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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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筱不愠不怒，又一路带着楚天钥走入，那是一片春风酥暖的浪漫景象，与外表上阴森的大殿截然不同。其内灯火辉映，全然不似在地底。又进一间小屋，装饰得如女子闺房，彩娟披挂，红绡环绕，而梦冰便在这一片绚烂色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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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手高举，手腕被两只铁环紧紧缩住，将双臂拉得笔直，双脚被固定在一个高于她落座处的桌面上，桌案上整齐地摆放着她的浅口鞋，鞋面上搭着一双洁净的白袜。除此之外是各式工具，此时正有一直竹签不知受何驱使，正在她脚心处一下一下划着。那只脚底已然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此时被竹签刮过，脚板仍是不住向后微缩。她的眼睛被蒙着黑布，与雪白肌肤相衬，口中则振振有词地念叨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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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数到多少下了？”季晚筱倚着铁栅，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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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七百五十三……三千七百五十四……呼……”此时竹签莫名停下了，梦冰看不见外界的状况，但一声巨大的呼喊给了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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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冰！”是楚天钥的声音，随后便是一阵金属的撞击和敲击声，伴随着铁链的晃动声，她忙开口道：“天钥？快跑！”而后是一声闷响，又是一个极其妩媚的声音，“公子何必如此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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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那个声音是对自己说的：“当真无误？此时你的心上人就在此地，若是少数了一下，我便在他身上划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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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忙恳切道：“无误！你不要伤他。”可她终是看不见，只听着楚天钥也说了句“你不要动她”，而后是铁栅打开的声音，又是一声闷响，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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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感受到足心被一个带着温度的物体划了一下，应该是那人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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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计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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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七百五十五。”梦冰忙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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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冰，别听她的，别……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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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钥，天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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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的嘴还是闭上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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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他……啊！……三千七百五十六，三千七百五十七，五十八……嗯嗯……九……嘶啊，三千七百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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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像话。”而后是桌面上各物品之间的碰撞声，随即脚心被一个尖锐物品划过，她不敢怠慢，立即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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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声拍打声和脚底的轻微疼痛同时传来，“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