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傲雪凌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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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绥乐”被王庭山抓着，一时无法脱身，惊惶之余又有些恼怒，出言训斥道：“这是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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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山也是一惊，发现自己有些唐突，松开手后，嘴里小声道：“殿下还是……留在这儿比较好，得需要有人主持大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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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暂且离开。”梁绥乐说道，然后又补充一句，“一会儿不要表现出我俩见过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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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山眼珠子转了一圈，以为是殿下想要掩人耳目，却又不明白哪里有这必要，但想到殿下是做大事的人，自然不是自己能理解的，便满口应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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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绥乐”这才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并未露馅，于是快步走去，消失在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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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蹊跷。”通过傀儡观察到这一切的李惜年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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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怎不蹊跷？像这样的宫变手段，自然是要在实行计划的时候想办法把自己撇干净，方面事后掌控大局，朝野上下都知道皇子与王庭山交好，这种时候怎敢明目张胆地动用这层关系？动用也就罢了，至少事发时要保证自己不在场吧，可王庭山十分殷切地希望梁绥乐留在那儿，而梁绥乐本人却又傻乎乎地往宫殿方向赶，没有半点作壁上观的姿态。这样的形象真的非常像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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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梁月恒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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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有能力捻动这样一颗棋子？梁绥乐再心思不缜密，好歹贵为皇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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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说起来，这手段也极为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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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造出皇后刺杀陛下的假象，如此一来，你就脱不开干系。翙羽身为禁军统帅，保护不周，又是一罪。如此一来……继位者或许只能是他。”李惜年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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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势有些大了，李惜年背后的一身冷汗被这寒风吹过，更加冰冷彻骨，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无声雪夜，在这深宫内更是寂静，二人几乎都能听到彼此那急促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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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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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有开口，却都望着对方，眼神中都传递着这个疑问。随后，两人都眼神又是同时撇开，思索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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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李惜年通过不为人知的傀儡术探查出了对方的些许手段，但这个局仍是无法打破。都说未知令人恐惧，可当真正发现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绝境时，未知又何尝不是一种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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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围宫，甚至强大的金羽卫都站在那边，金羽卫一共也就四人呐。此外再加上身怀武艺的王庭山，具有一定修为的梁绥乐，阵容可谓庞大。而看清楚这一切的，只有一个文弱弱的书生，一个病怏怏的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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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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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真正的死局。”李惜年比梁月恒先开口，但两人眼中均多了几分神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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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求翙羽出兵。”梁月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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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姚相帮忙。”李惜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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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暗得昏沉，连月光都漏不下一丝。雪粒已经填满了宫殿瓦砾的缝隙，地面上也开始有少许积雪。雪花在宫廷殿角下的灯影里划过，将细小的碎影投在赭红的宫墙上，让墙边二人的脸庞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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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务必慎字当先。”李惜年说着，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把梁月恒身上的大氅裹得紧了些，款款地望着她那被冻得失去了血色的脸颊，双手在她的衣物上停息着，温存着，不舍着。他突然神情微变，长长呼了口气，意识到自己一时的失神，慢慢把手收了回来，嘴里找了句借口：“别着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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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月恒檀唇微启，冒出些白气，却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二人便朝着不同的方向远去。梁月恒急忙把手放在大氅上，李惜年的双手放过的地方，感受着残余的温度，不愿让风雪将其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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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艰险，若有不慎即是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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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里笙歌大作，舞女衣袂翩翩，长长的水袖在空中划出无数优美的弧线。众妃嫔按尊卑次序坐于内庭两旁，皇帝则坐在那最前方，一张宽椅下筑着台阶，显示出九五至尊的身份，却没有高处不胜寒的孤寂感，而是带着笑颜欣赏着殿前的舞曲，也欣赏着妃子们欣赏舞曲时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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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庭末端立着一块巨大的屏风，上面施着写彩绘，画着曼妙动人的飞天，似乎是将殿内的舞女们绘入画中。这大殿构造独特，所有乐师均位于右端，舞女的出场退场均走左端，而这被屏风遮挡住，与陛下相对的末端则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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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着这厚厚的屏风，一位身材娇小的丽人被缚于其后，她总是带着那楚楚可人的模样，一半是源自身娇体弱，一半是因为传帝王香火的时间太晚，而且生出的女儿又是满头白丝的短命征兆，在宫中自然被欺压得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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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她是皇后，母仪天下掌管后宫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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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并未在她面容上留下些什么，肌肤甚至于少女无异，只是那双眼睛中透露的神色展现出她历过的岁月。她浑身被金线缠住，下半身呈半跪状，双脚的鞋袜早被剥去，位于前面的那只脚被迫踮起，纤滑的脚底没办法与地面嵌合，而身后那只脚本就是脚底朝天的样子，更没有半点遮掩。上半身则像是挽弓状，手里正有一张满弦的弓，箭已上弦，黑黑的箭头印证着上面的毒药。而她因被捆绑，左手与弓臂紧紧贴合，无法松开，双臂更是无法缩短彼此间的距离，只有拉弦的右手指有活动的空间，若手指松开……这箭自然会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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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是那位金羽卫的手笔。这样一来，她只有牢牢拉着弦和 射 出箭两种选择。不过他自然是要把多余的那项选择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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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弦自然需要较大的力气，而皇后娘娘身体孱弱，手上自然是没多少力气的，之所以还能维持这个状态，是因为金羽卫特意挑了一个弓力较小的箭。因为要等外面的贵人布置完善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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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些事情可以慢慢开始了。他轻蔑地笑着，一些金色的丝线从他手中滑出，向皇后的脚底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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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相名为姚崇之，年逾花甲，仍一心为国，常常一人在宫廷内处理政务直至深夜，李惜年便是想借此时机与他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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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惜年走进那间屋内，一旁的暖炉正滋滋地冒着写火花，热气蒸腾而出，隔绝了屋外的寒意。桌上的烛灯将老者鬓角的发丝照得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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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姚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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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微微抬头，眼睛眯着盯了好一会儿，才露出笑容道：“哦，是李家公子啊，快坐快坐。”姚相对于朝臣都是一副慈祥神态，但对李惜年客气成这样，自然是因为其父李曦烈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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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下官此次前来是有要紧事须姚相帮助。”李惜年正色道，“姚相可知……袁大人最近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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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老者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的那个女婿，然后缓缓说，“他啊……不知道，我跟他都很少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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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惜年放下了对姚相的最后一丝警惕，然后立马跪下说：“王庭山今夜私调禁军、挟持皇后、围堵宫城，还请姚相护陛下及皇后娘娘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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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相立马嚼出了这背后的意味，脸上的震惊立马被浸 淫官场锻炼出的冷静所盖过，然后苦笑道：“李公子，你还是年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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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惜年面容一怔，突然听见屋外的兵甲磨砺声，数十位禁军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