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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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绝境，莫过于穷途末路。穷途末路之徒汇集于此，便滋生出了这一方末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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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国、不成家、不成法、不成信，一种怪诞到宛如将文明付之一炬的生存法则在这里推演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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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路之地存在于延圣国、玄黄国、萧国三个当世大国之间，本是因其地理位置特殊，政治意味特异而有了发展的空间，每个国家若要出兵剿匪，必然要考虑其余两国之看法。至于三国合力，则需商定战后领地分属，又是一大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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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在发展到一定规模之后，末路之地与三大国形成了诡异的平衡，在末路之地中成立的宗门——极乐宗，被三国高手剿灭后，更是对三国边境不存在多少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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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碍于国家颜面所难行之事，在此地可顺理成章地执行；地方大族碍于法文条例所难行之商，在此地自有一方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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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痛斥着、不齿着；暗地里利用着、依赖着，便也纵容了这一片诡异生态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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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人……或许在这种毫无管制之地，人性之贪婪险恶才得以尽数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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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楚天钥所了解到一切，他来到末路之地与延圣国的交界处，此地虽是边镇，却并不萧索，也全无黄沙漫天、城墙高耸的肃严场景，反而是兴旺发达，商旅成群、往来络绎。例如那出自玄黄苏家的纳囊，其价格便远低于延圣国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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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前行，便见一处用石堆垒成的简易城墙，说是城墙，实质上是一道界线而言。城门无扇，仅有一个偌大门框巍然伫立，其上有匾，大书“玉门”二字。大约是取“春风不度”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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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春风也无以拂照之地，究竟是何等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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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毕业考试的考场，这里有极其天然的磨砺，因此此行不可不谨慎。然则，楚天钥并不太担心自己的性命安危，一来是有父亲给的两层保护措施，二来……他手中握紧了苏隰苓给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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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学员都会得到一颗，在紧急关头将能量注入其中，棋子便可将本人传送至玉门以外，这是绝佳的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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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是决定学员在哪个地方出现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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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楚天钥眼前一黑，便发现自己孤身一人处一条偏僻小道，周围的高墙隔绝了小道的阳光，有一定程度上阻隔了外面的喧闹，楚天钥得以合上双眼，在静谧中梳理目前得到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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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在于苏隰苓对弈四年所养成的意识，在看清大势之后方才落子，绝不混沌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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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毕业考试的规则。便是让学员在末路之地自行找人挑战，棋子会感应到这一切，并根据双方实力差距、挑战难度等进行评判。当然，学员们自己是不会知道得分的，惟其如此，他们只能尽可能多地找人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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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时间。并未说明何时会让他们离开末路之地，但毫无疑问，他们只能尽力在这里生存下去，直到学院强制清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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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双眼，朝着小道尽头那一片光亮缓缓走去，当置身于那片光亮时，他的眼睛陡然看不清周遭景象。四面八方的声音却入百江入海般涌来，狂笑声、怒骂声、呻 吟声、争论声、刀剑相击声，纷纷入耳。楚天钥明白，当他听到这些因不同原因而产生的声音时，自己才真正来到了这片末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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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渐渐复明，发现四周的建筑风格与其他地区没太多不同，只是缺少了些艳丽的色彩，似乎所以房屋都以最为朴素的方式存在着，不敢在此地过于醒目。因而，这里没有异国他乡的感觉，有的仅仅是一种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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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行不过半条街，便见一名二八少女慌乱从旁边的店铺中窜出，身后一个中年男子紧随其后，大跨几步将其逮住。少女脚下不稳，摔倒在地，怀里仅仅抱着几个冒着热气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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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我叫你偷！”中年男子怒气正盛，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手抓着少女那颇具骨感的脚踝，一手十分粗鲁地将其鞋子扒下，连栓在脚踝上用于固定的彩绳都被生生扯断。随后便是露出一双白嫩小足，男子的手指在其上泄愤般地划动，虽是力道较大，仅几下就将其白足上留下几道红痕，奈何足底过于敏感，少女娇笑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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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哈哈哈哈……嗬嗬嗬嗬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声音并非那么悦耳，时不时便破音的笑声如同陡升的波澜，总让人听着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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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在地上不断翻滚，拼命想把可怜小脚缩回去，怎耐那男子大手如钳，死死夹住其脚踝，纵其身体不断扭动，不断变换着位置，可脚踝依旧悬停在空中，不得移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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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挠了好一会儿，男子伸手夺过女子手中的包子，少女双双胡抓，却是徒劳，只是偶然间与男子的手抓着同一只，分得了一半包子。她急忙将这半截塞进嘴里，十分艰难地咀嚼起来。男子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直呼道：“吃，老子让你吃！吃死你罢！”一手将手中的包子也往那一张樱桃小口中使劲塞，一手探向少女的腋窝，手指如蛆虫般在那团软腻中极速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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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发笑，嘴巴却被那半截包子堵住，只得发出些“哼哼哼”的鼻音，嘴里倒是喷出些包子碎末，随后便是嘴里的碎末吞咽下去，笑声却窜上来，两者在喉咙出兵戈相见，斗个不停，反应到少女身上，自然是咳嗽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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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哼哼哼哼咳，噫嗬嗬，咳咳……咳咳咳咳咳哈……”她的脸颊憋得通红，却又是忍不住笑意，又是吐不出那些已成碎末的包子，便阻碍了自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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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那咳嗽声渐渐急促，笑意逐渐稀少时，男子却是仍未停手，只是恶狠狠道：“老子便是让你笑昏过去，等会再把你卖到花坊去赎这些包子钱。”说着，又大量这那一双不断拍打着地面的白嫩小脚，颇有兴致地说，“这双白脚倒是有个好身价，嘿嘿，就是在老鸨训练时得多受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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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声音近乎变成了嚎哭呜咽，从那些模糊声音中，似乎可以听见些呼救的字眼，只是旁人均笑吟吟地赏着这一幕，看这那一双如上岸锦鲤般不断翻动的小脚，口中或是啧啧出奇，或是羡煞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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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钥看不下去，他本以为会有人施救，却至此未曾出现。他深知自己初来乍到，不能轻易逞能，但这一幕不断令他想起幻阵中的那位少女。面对虚拟人物都能大发善心，又如何能在活生生的人遭难之时作壁上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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