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至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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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露生凉，月衡中天，又是一个凄清寂寥的夜。楚天钥独自回房间，或许少了昨夜里的蝉声如沸，或许是因为大致判断出梦冰安好无事，他终于能顺利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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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在睡得较浅之时，听见木门的嘎吱一声，而后一阵幽凉的夜风抹过他的脸庞，正值半梦半醒，脸上穿来丝丝痒痒的触觉，是发丝。他恍然惊觉，一双勾人的眼睛正与他对视着，那张绝美的脸庞与他挨得极近，脸颊上滚过她的呼气。见他醒来，这双大眼快速眨了几下，甚是灵动。他下意识将其推开，身子坐了起来，正要出手时，才发现那是季晚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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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筱被推了一把后也不恼，眼神中的媚意不减，轻声开口道：“公子醒啦，白天玩得可还欢愉？”而后慢慢将楚天钥推得卧下，用自己胸前峰峦将其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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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钥却是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制，竟难以反抗，唯神志清明，至于白天……他白天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挠季晚筱罢了，自然读出了她的意思。他没有接话，而是反问道：“季姑娘深夜入帐所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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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她用气声在楚天钥的耳畔轻呼道，“公子的挠法可谓一流，却是戛然而止，令我好生不适……如烈火焚身无处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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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钥这才注意到，她一身香汗弥散，衣裳似是随意披挂，尤为不整，衫底冰肌泛着诱人的桃红，他眼神立即回避，思绪却被牵引到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方，于是怯生生地问：“姑娘这是……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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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看似精明，却怎知木讷如此。”她笑着，将头埋在楚天钥的脖颈间，嘴唇翁动着，“难道非要我戳穿说透？那倒是令我难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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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生今世从未有过这般经历，季晚筱如一只粘人的小猫，趴在他身上，一呼一吸之间都穿递着动人的妩媚。他欲脱离这令人沉醉的温柔乡，想将其推开，却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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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目不语，却由于视觉的主动丢失，导致身体其他观感更加灵敏，耳边呼来的香风，腿上那些不断挑动的脚趾，还有压在胸口上那沉甸甸的软腻。却终因闭目，脱离了这片浮岚暖翠、香温玉软之地，空荡的漆黑中缓缓浮现过一个身影。她额头上点缀着浅色的水滴纹饰，她脚踝上系着新月脚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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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命定般出现在自己的人生中出现，自此一往而深。故而此时此刻，外界的风光旖旎、柔情媚态似乎皆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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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何故闭目，莫非心神不宁？何不趁此良夜，一亲芳泽呐。”季晚筱娇笑道，一只嫩足顺着楚天钥的小腿缓缓上划，却在蜿蜒到位之前，楚天钥陡然睁眼，直直望着季晚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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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量着这份眼神，仿佛含着箭、沁着冰，立马击碎了她自身所引以为傲的资本、所志在必得的信念。季晚筱的媚态散去，那只嫩脚也不再上移，她自知无可撼动，故而不再自讨没趣，只是起身道：“今夜唐突，多有冒犯，改日向公子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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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楚天钥出门时，看见季晚筱都不免有几分心悸，可她却依旧带着妩媚的笑容望着他，似是什么也没发生。倒是一旁的欧阳明，一脸苦兮兮的模样，询问原由才想起来，昨天的赌约是季晚筱获胜，故而欧阳明需要在此帮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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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钥闲着亦是无事，也就去帮了些忙。只见一个侍女艰难地推着满载酒坛的推车进入酒庄，楚天钥不禁向季晚筱问道：“怎么让个姑娘做这等力气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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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筱解释道：“今日伙夫们歇息，却又不敢糟蹋了这么多佳酿。还好有二位公子帮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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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楚天钥便帮着把一缸缸酒搬到其指定的酒窖中，扛起一缸后便缓步慢行，却在耳边听见些许低吟，那声音十分轻微，只有当万籁俱寂时才可隐约听闻，似是悠远又似是邻近，似是呜咽又似是笑语。待走了一阵，耳朵贴近那酒缸，才发现那声音似乎是从酒缸里面发出的，且其抑扬顿挫像极了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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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季晚筱询问道：“这酒缸里这么有笑声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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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季晚筱掩嘴一笑，道，“原来公子也会被骗到。这酒坛呐做得极为厚实，内外材质不同，能尽可能让酒液发酵充分，况且其晃动时酒液击打内壁，其声音像是女子浅笑，故而受许多酒客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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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钥得知后，再搬运剩余酒缸时便尽量平稳了些，果真就没再听见过笑声。再一看旁边的欧阳明……楚天钥才意识到自己大可不必如真正的伙夫一般卖苦力，于是用藤蔓亳不费劲地便处理完了这一车的酒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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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又来了满满一车，至于欧阳明之后的抱怨，至于太阳高升而复西垂，都已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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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夜，楚天钥仍是一人漫步于院落中，享受着忙碌一天后的祥和，却又在踏上木桥时听到了些许笑声。这次没了蝉声的干扰，听得格外清晰，那声音竟是从桥下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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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着栏杆向下望，和先前一样，只见一片遮天莲叶，一片映日荷花，密密麻麻铺满了水面，看不见水底的样貌。他起了疑心，操控藤蔓伸入水中，拨开那些荷叶，却见水底有条条铁栅，透过那清澈的水流，穿过那栅栏的间隙，却见那水底别有洞天。而那笑声便是从其中传出，十分凄厉而癫狂，令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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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设法用土元素在岸上形成一条粗劣的地道，循着河底的大致方位穿去，泥土一层复一层，光线愈发昏暗，却在某处时，前方一空。只见墙上画着一排排竖线，竖线之间有一个人影轮廓，似是缩成一团却又不停颤抖，烛火轻晃，人影也随烛光发生曲折，看上去诡异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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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置身于这水底空间里，不知何种方式使此处隔绝了上方潺潺的流水，却更不知为何……墙上的竖线是那铁栅的影子，而那蜷缩一团的人影是一名女子，她身上没有衣物，仅有一些饰品，坐在角落里，脚下湿漉漉的一片，虽身旁无人，却似乎处在痒感之中，笑声已是断断续续，并非是受的折磨轻了，而是她已没有笑的力气，似乎随时要晕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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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楚天钥双眼瞪大，满目惊颤，像是心尖闪过一道惊雷。因为这位女子他曾见过，在那让他遇见了叶倾夏的拍卖场中，这名女子曾作为拍卖品出现，当时引得所有看客惊呼，最终被一浪高过一浪的天价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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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懊恼于无能施援，他因此痛恨这片末路之地，却不曾想会在这种地方再次碰见，以这样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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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已不再发笑，或许是身上莫名的痒感已散，听外面有人声，便以被折磨得空洞的眼神望了过来，看得楚天钥心中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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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这双空无一物的眼睛中承载着惶恐，她立马又向后缩，身体胡乱摆动，口中惊呼道：“虚浮……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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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钥被她叫得发懵，试探性问道：“什么虚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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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女子用力指着楚天钥，身上的西疆饰品晃得哐啷作响，“气息，气息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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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钥被不可名状的恐惧感包围，也跟着一惊一乍了起来，双手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