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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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楚天钥前往末路之地时，依然会不停地怀念这六年的校园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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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总是难以连贯的，此时正如碎片般在脑海中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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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棋谬也。”苏隰苓指着棋盘上的一颗黑子说道，然后大手一挥，“重下。”棋盘上的棋子随手臂的拂过而如烟尘般消失，唯剩纵横十九道的方格摆在楚天钥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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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恼道：“这一手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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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错却还不自知？”苏隰苓反问道。而后手中一撒，棋盘上又落得些棋子，与先前的局势一模一样，她指着一片黑子说：“如此一来，这一带的大好局势定将覆灭。”于是拿起白子继续着刚才那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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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苏隰苓给了预言的情况下，楚天钥颇有压力地落子，十步之后便隐约觉得大势已尽归白棋，又十步后，黑棋的生存空间果然大幅减少，只能盘踞于棋盘一角，再无逐鹿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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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惊疑地盯着这局势，还未完全看出个所以然，棋子便被苏隰苓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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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隰苓没好气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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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钥只好连声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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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隰苓正想斥责他两句，心思又软了下来，淡然道：“你的性格决定了视野的狭隘，以后要学会看得远一些，再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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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钥捻棋，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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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隰苓也跟着落子，口中却说：“明日便是本学期的期末测试，不要给自己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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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萧国？”苏隰苓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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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钥有些惊讶，不知副院长是如何得知自己假期的行踪。说到此次的萧国之旅……他的目光有些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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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回去时，一切彻底物是人非。梁绥乐居然谋逆了，现被幽禁于宗正府，估计此生都难以离府半步。梁翙羽从军了，在奉密诏处死燕王后，陛下在原燕王封地上设立镇北都护府，又因梁翙羽在与北渚国的数次战役中表现出色，特许其任都护府长史，并给予其领兵之权，这位自幼尚武的皇女，总算有了用武之地。梁月恒被封为太女了，本因身体原因而不被看好的她，此时尊荣无限，朝臣均有巴结之意。不过楚天钥只觉得她的性子沉闷了许多，不过在被治疗时……笑得还是难以收敛。至于李惜年……无非就是当官嘛，好像没什么可诉诸笔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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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又想到那座令自己出生入死的千金坊，每次前往生死场时，他都抱着回不来的决绝心态，好在每一次都能捡回一条命。不过可惜的是，只匆匆与柳紫烟见上了一面，她依旧不肯告诉自己家在何方。至于那个拿拂尘拥有空间之力的苏逸尘，就更是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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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本来就只有一面之缘，何必如此挂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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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怔怔出神时，苏隰苓已经摆好了棋盘。这次的棋盘与几个月前用的那个木墩状的不同，更像是一个桌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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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棋盘下面是镂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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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镂空，是因为……诶？怎么伸过来一只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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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从逻辑上还是认知上，楚天钥都知道这只白嫩玉足是谁的，如此秀雅的脚仅苏隰苓一人可有。这秀雅不仅是在于脚的形状，脚掌圆润骨节分明，更在于透露出的气质。没错……楚天钥是第一次从一双脚上察觉出气质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他的目光沉陷在这一方泥沼里，手指情不自禁地想要在那细嫩的足心上划一道，可指尖刚刚触碰到肌肤时，他才回过神来，于是又急忙缩回手指，尴尬地咳嗽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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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隰苓也咳嗽几声，他以为是副院长在谴责自己的心神荡漾，没能察觉到苏隰苓脸上的一抹红晕。她旋即沉声道：“此后，你便一边挠脚一边下棋。”说着，那只从棋盘下伸来的脚，应声翘了翘脚趾，凸显着前脚掌的优美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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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钥想起上个学期，副院长刚刚开始教导自己时，终日只是下棋、下棋，没有任何挠痒方面的训练，此时总算是步入正轨。除此之外他还有些不为人道的欣喜——岂不是以后每次来找副院长，都能挠一挠这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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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苏副院长为什么要这样安排？难道她是想锻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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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隰苓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答道：“这是训练你兼顾多方的本领，此后除下棋之外，我还会时刻对你造成的痒感进行评价。至于我，你造成的痒感根本无法干扰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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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也是，不要忘了几个月前，自己冒着经脉寸断的风险才使得只依靠忍耐力的她动了一下，而逆转六芒星的能力又无法随心所欲地启用，自然也就造不成什么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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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边挠着软软的脚底，一边还有人给你反馈挠得怎么样，好像也是件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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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之后楚天钥才明白，这是继“棋艺不精”、“目光短浅”之后，开辟的又一种挨骂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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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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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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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指再往上移动些，力道再加三分。这样好歹有了些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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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有没有用心去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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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一天天的都去哪儿了啊？怎么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欧阳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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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方便透露。”楚天钥神秘兮兮道，他怎能告诉欧阳明副院长教导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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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明琢磨着，突然冒出一句：“是不是跟梦冰约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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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楚天钥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本想骂他几句，却又急于澄清，只好用十分难堪的神色说，“我跟梦冰还没到那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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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一点进展也没有啊？”欧阳明斥责道，“你要知道，现在梦冰的追求者可是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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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钥当然知道。自从一年前梦冰为解救寂灵雪，愤然砸碎幻境之后，许多人都被这个女孩所吸引。卑劣者，在盛名之下会逐渐遭人唾弃。而对于梦冰，旁人越是关注她，则越会被她所吸引，于是乎，去了一个江云沧之后，又来了无数个新的江云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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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楚天钥已经不是当年对上江云沧时期的楚天钥了，对这方面随也有隐隐的担心，但不至于如当年那般诚惶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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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楚天钥反击道：“还说我？墨羽那边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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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明如泄了气的皮球，全然没有方才的汹汹气焰，支吾着：“这不……还在发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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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你们目前这个速度，到毕业的时候都不会有结果。”楚天钥论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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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明与墨羽的关系始终如一，若说楚梦二人是有些扭扭捏捏，那欧墨二人则是不温不火。虽然察觉得到墨羽那边的冰释，可始终没有实际行动。就连墨羽身上的那些彩绘，也大部分交给了楚天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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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有少数情况被欧阳明死皮赖脸争取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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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明突然想起一事，匆忙问道：“天钥啊，墨羽身上那种可以调用黑色能量的彩绘，也是你帮忙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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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钥思索一阵，想起来自幻阵时，墨羽就可以依靠一种形状怪异的彩绘来调用一种略显阴邪的能量，于是答道：“不是我画的。而且我好像……根本没有能力绘制那样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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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是谁画的……”欧阳明思索着，当楚天钥以为欧阳明在怀疑墨羽身边还有一个关系亲昵的男子时，欧阳明只是兀自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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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墨羽身边……有个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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