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没有变小。香澄把作业本合上了，虽然还剩一半空着，太热了，而且有咲一直不说话——撑着头，闭着眼，从刚才说「休息一会吧」之后就没再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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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指节微微发白，昨晚那些经历残留在身体里，酒精把它们全翻了出来，她在跟自己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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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歪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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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你还好吗，一直在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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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答，雨声沙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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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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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咲没睁眼，手指还在太阳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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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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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头疼。」有咲慢慢睁开眼，看了香澄一眼，然后又闭上，停了片刻。「……就是有点——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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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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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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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上的雨痕换了方向——风变了，走廊尽头应急灯的绿光在暗蓝的教室里一点点地亮着，香澄站起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轻轻刮了一声，她走到有咲背后，两只手放上有咲的肩膀。有咲的肩膀弹了一下，整个人在椅子里往上缩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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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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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教过我的——」香澄的手指已经开始动了，拇指按在肩膀后面，隔着校服外套那层布料，压下去，往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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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肩膀酸的时候我经常帮她按的。这样——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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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想说什么，嘴张了一下，然后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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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的拇指在用力的同时慢慢往外推着，推到肩膀外侧，又慢慢推回来。力道不算轻，一下，又一下，校服布料在手指下微微起了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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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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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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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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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现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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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笑了一声，很轻，手指继续，有咲的肩膀一开始是硬的——每推一下都在跟手指较劲。能感觉到锁骨上面的肌肉一束一束地绷着，，然后慢慢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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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没说话，香澄也没说话，雨声，手指在布料上摩擦的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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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有咲的手抬起来了，手臂自然地动了一下，手往后伸——指尖碰到了香澄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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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的手指停了，她的手从有咲肩膀上滑下来，轻轻握住有咲的手指。香澄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几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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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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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舒服，比我自己碰舒服多了，凉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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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的手指在她手心里僵住了，呼吸变了——变浅了，幅度小了，身体很安静，没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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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没注意到，她开始把有咲的手指一根一根扣进自己的指缝里，很认真。拇指搭在拇指上，食指夹着食指，中指贴着中指，无名指和无名指之间有一点点空隙——有咲的手指比她的细。然后她捏了捏，又捏了捏，不重，但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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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排练室也是这样的，有咲纠正我指法的时候——手把手教我怎么按五度，我按错了你就再来一遍，再来一遍，再来一遍，没凶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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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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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呢，对我做什么，果然都是为了我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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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笑了一下——嘴角弯了一点点，眼睛还看着两人扣在一起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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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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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拇指蹭了一下有咲的食指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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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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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的手指在香澄指缝里——僵了，僵了大概三个呼吸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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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极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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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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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恩，当然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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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歪了歪头，她没听懂有咲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但有咲平时也会说这种没头没尾的话，所以她没多想，只是继续扣着手指，看着窗外。雨还在下，雷声走远了——在云层深处隐隐地滚着，窗户玻璃上的水痕换了方向——风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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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香澄想到了什么，很自然地。像在拼一块一直找不到位置的拼图碎片——突然找到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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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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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还在有咲指缝里，拇指轻轻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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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超喜欢有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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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雷声隐隐，教室里暗蓝的光又暗了一度，有咲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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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咲变得奇怪的时候——就是不看我。不说话，排练完第一个走，我帮你按肩膀你也不让我按……」她说着，手指又捏了一下。声音不变，不委屈，不煽情，像在描述一道做错了又改回来的数学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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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我好怕，真的好怕，怕有咲不想见我了，怕我再也弹不了和声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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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没事了，我又可以喜欢有咲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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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雨声，雷声更远了——远到快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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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一定也喜欢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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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没说话，沉默拖长了，长到香澄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拼错了，手指在有咲指缝里松了一点，准备抽回去，准备笑一下说「开玩笑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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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有咲的手指突然收紧了一下，在香澄指缝里，紧到香澄感觉到了指节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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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有咲抽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轻轻刮了一声，窗外的闪电亮了一下——白光里有咲的侧脸暗了一半、亮了一半，然后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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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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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有咲转过来，看着香澄，琥珀色的眼睛比暴雨刚开始时亮了一个色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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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你啊……也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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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眨了眨眼睛，她确实没听懂，但她知道有咲在看她——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暗蓝雨光，比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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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有咲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变了。风从窗户缝隙挤进来，吹动了桌上那张写了两行又划掉的作业纸，纸翻了个，落在空罐子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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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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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还坐在椅子上，仰着头，有咲站在她面前——不到一步的距离。香澄没站起来，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扣手指的姿势——半蜷着，搭在膝盖上，脸上还挂着拼拼图拼到一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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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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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喜欢，是什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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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眨了眨眼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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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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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喜欢沙绫有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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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然后停了，眼睛往左上方飘——在想，想了好几秒。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手指在膝盖上动了动——像在算一道没见过的题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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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最喜欢，和沙绫那种不一样——的有咲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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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一半自己也知道没说清楚，嘴角歪了一下，然后抬头看有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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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的表情没变，只是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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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有咲问了第二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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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做什么都可以，我做什么都可以——你知不知道都可能是什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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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歪了歪头，想了不到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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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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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一下，轻的，毫不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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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的话，做什么都没问题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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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没说话，雨声在窗外连成一片，一道闪电亮了一下——白光里香澄的脸还是笑嘻嘻的，眼角有一点红晕，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锁骨上昨晚磕出的浅浅红印还没消，然后暗回去，雷声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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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看着她，看着那张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脸，然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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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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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眨了眨眼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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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对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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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和你想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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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顿，有咲的视线没移开，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暗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