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p1 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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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流星堂的时候，一楼店面的灯已经灭了。奶奶大概睡了，电视机也关了，只有走廊尽头还亮着那盏昏黄的壁灯，在楼梯口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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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山香澄在玄关弯腰解鞋带。她弯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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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在玄关从来站不住两秒钟——左脚踩右脚鞋跟一蹬，嘴里还在喊着「奶奶我们回来啦——」然后啪嗒啪嗒就往屋里冲。今天没有。今天她蹲在那里，手指捏着鞋带的头，拉了一下，松了，又捏住，又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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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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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鞋解开了。她把脚从鞋子里抽出来，踩在玄关的木地板上。手指悬在半空停了片刻，才放下去，搭在另一只鞋的鞋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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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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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脚踩在玄关内侧的木地板上，脚趾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另一只脚还踩着没解开的鞋，脚后跟搁在玄关外侧的台阶边缘。中间隔着几厘米的木地板接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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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还搭在鞋面上，没有拉鞋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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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太累了。大概是今天的演出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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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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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从后面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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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有咲会说「你倒是快点」或者「又发什么呆」。但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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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伸过来。手指从她发顶滑下来，发丝在指缝间被慢慢顺下去。动作很轻，不像平时那种带点嫌弃的推搡。停了几秒，又顺着发丝轻轻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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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去洗。换的衣服在老地方，我去给你拿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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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山香澄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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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谷有咲站在走廊口。壁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暖色的边。脸上没有平时那种皱着眉的嫌弃，也没有那种嘴角压着笑的忍耐。就只是看着她。像在等什么，又像什么也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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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山香澄张了张嘴。想说「知道了」，想说「你先去」，想说「不是要一起走吗」——但它们在喉咙口挤作一团，一个都没出来。于是她就那样蹲在玄关，仰着头，呆呆地看着有咲。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一条刚被捞上岸的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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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看了她一下。轻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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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上前来。手指落在香澄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发丝被揉乱了，几根刘海散下来遮住了眉毛。然后手指沿着耳廓滑下来，停在耳后那片皮肤上，轻轻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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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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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收回手，转身朝走廊里走去。背影在壁灯下被拉长，脚步声一节一节地轻扣在地板上。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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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山香澄还蹲在玄关，盯着那个背影。然后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发丝还乱着，几根刘海散在眉毛上。掌心下面那片头皮在发烫，不是体温那种热，是像有一小团热气被揉进了发根里，散不掉。她把另一只手也放上去，两只手同时按在头顶，像是要把那股热度按下去，又像是在确认它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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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脚步声没有停。然后有咲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和脚步声一样轻，一样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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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摸你的脸吧。看看哪边更热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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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没有想。没有想为什么要摸，没有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听到了，手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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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从头顶移下来，掌心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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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量从掌心底下渗出来,像被冬天的炉火烤了很久之后那种温软的热。比头顶更热。热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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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脸更加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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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刚才那个已经走远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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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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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贴在脸颊上。掌心下面是自己的颧骨。她维持着这个双手捧着自己脸的姿势，蹲在玄关，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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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反应过来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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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猛地缩回来，垂在膝盖上握成了拳头。脸更红了。她蹲在那里，瞪着走廊尽头已经没了人影的方向，嘴越鼓越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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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站了起来。踩在玄关地板上的那只脚跺了一下，又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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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太狡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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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狠狠扯开另一只鞋，鞋带都没解完，直接蹬掉，啪嗒啪嗒朝走廊里跑过去。脚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比平时更急促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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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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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2 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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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排练休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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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山香澄从背后趴在牛込里美肩上，脸贴着里美的头发，像一只趴在窝边的小型犬。「里美——你今天的贝斯线超稳的——那段bass我差点唱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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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香澄你太重啦——」里美缩着脖子笑，手里的贝斯差点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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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松开里美，又绕到山吹沙绫旁边。沙绫正在拧保温杯的盖子，香澄从后面整个人挂上去，下巴搁在沙绫肩膀上，手臂环着她的腰。「沙绫——刚才那段fill太帅了——我差点在台上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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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在台上喊出来了哦。」沙绫笑着拍了拍腰前的那双手，「那段不是fill，是你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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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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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松开沙绫，转向键盘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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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谷有咲坐在琴凳上，正在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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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山香澄朝她跑过去——步子轻快，手臂已经张开了，嘴巴也张开了，整个人和刚才对里美、对沙绫做的一模一样。「有咲你刚才那段琶音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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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挂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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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环住有咲的脖子，胸口贴上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头顶。和平时一样。和之前每一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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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的身体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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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短，不到一秒。但那段抽动从腹部蔓延到腰侧，让她环在有咲脖子上的手臂跟着轻轻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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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甚至没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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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厉害的！那段转调我每次都起鸡皮疙瘩——」她说完了那句话，松开手臂，退后半步。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皱了皱眉。大概是喝水太急了。刚才灌了好几口。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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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了拍有咲的肩膀，转身朝麦克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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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绫把保温杯盖子旋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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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了。不是香澄说的那句话——那句话她每天都在听。是香澄挂上去之后，身体轻轻抽了一下，然后手臂抖了。和刚才挂在里美身上时完全不一样。和刚才挂在自己身上时也完全不一样。然后香澄低头看了自己肚子一眼，拍了拍有咲的肩膀就走了。她自己显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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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把水瓶搁在琴凳旁边，手指重新搭上琴键。她当然也感觉到了——肩膀上那个人的身体在贴上来之后轻轻抽了一下，手臂在自己脖子上抖了一下。和今天早上她靠近自己时自动在几步外刹车不一样。这一次她贴上来了。身体在贴上来之后才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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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绫把保温杯放进包里。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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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3 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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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市谷有咲坐在琴凳上，房间里只有台灯亮着。她弹了几遍琶音——C大调，A小调，一遍又一遍。然后停了。她把左手抬起来。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根并拢，在台灯下轻轻转了一下。灯光穿过指缝，在掌心上投下三道细长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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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手势。进入过他的身体，进入过她的嘴，在琴键上跑过无数遍琶音。今天下午，她在离自己半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不是大脑命令的——是身体自己刹的车。身体记得。只是大脑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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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把手指在睡裤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放回琴键上，继续弹琶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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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4 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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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还是灰白色的。刚过六点。旁边的市谷有咲还睡着——侧躺，面朝她这边，呼吸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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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趴在枕头上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戳了戳有咲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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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起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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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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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戳了一下。「奶奶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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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那根手指。眼睛没睁开。声音沙哑：「……吵死了。你是鸡吗。天还没亮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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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了！你看窗帘——」香澄笑了，「而且不是鸡——是狗！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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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松开手指，翻了个身。「……门在那里。自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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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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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掀开被子的一角，整个人钻了进去。冷空气从缝隙灌进来，有咲的后背轻轻抖了一下。然后一团温热贴了上来——膝盖、手臂、毛茸茸的脑袋。香澄从背后抱住有咲的腰，额头抵着有咲的肩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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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有咲好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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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有咲的手伸到背后推香澄的肩膀。「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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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推动。香澄把脸在有咲后背之间蹭了蹭，手臂收得更紧了。「不要。外面冷。走过去要三步。三步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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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深吸一口气，有一点气恼，于是翻身。手肘撑起上半身，另一只手去掰香澄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膝盖顶过来，被子在两人的动作中被扯得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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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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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香澄被推得平躺过去，手却抓着有咲的睡衣袖子不放，把有咲也往下一带。有咲的手肘砸在枕头旁边，刚好撑在香澄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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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面对面，距离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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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仰着脸眨了眨眼。然后笑了——那种更小的、更得意的、抓到了对方把柄的笑。伸手戳了一下有咲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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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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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戳了一下。「有咲早上的力气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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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低头看着她。自己的膝盖卡在香澄两腿之间，手撑在香澄耳侧——这个人还在戳她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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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的边缘还搭在两人肩膀上。晨光从缝隙透进来，在香澄脸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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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了两个人的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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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之间，所有光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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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里是完全没有光。密不透风的棉布从四面八方裹住两个人，把晨光、房间、外面的世界全部隔绝在外。香澄睁着眼睛，但睁眼和闭眼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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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的手指还戳在有咲的鼻尖上。不动了。笑声也断了半拍。她闻到了洗发水的柑橘味。听到了呼吸——自己的，和有咲的。感觉到了被子压在身上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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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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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啦——」声音在黑暗里闷闷的，比刚才更近。「有咲你是不是害羞了——因为被戳鼻子——所以把被子拉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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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在黑暗中伸手去摸有咲的脸。看不见没关系——手指会认路。指尖碰到了脸蛋，热热的。然后滑到嘴角。嘴角是平的。没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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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没在意。想用手指顺着继续往上。但很快发现动不了了。手腕似乎被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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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的手指扣在她的手腕内侧，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压回枕头里。接着另一只手也被按住了。两只手腕被固定在枕头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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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按着我也没用哦——我还可以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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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曲起膝盖，往有咲腰侧轻轻顶了一下。和刚才戳鼻子一样的玩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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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没有回话。香澄只感觉到那条腿从自己膝盖旁边滑了下去——顺着她踢的力往内侧滑。然后停住了。有咲的膝盖卡进了她两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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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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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扭了一下腰，想把腿抽出来。但被子裹在两个人身上，腿的活动范围只有几厘米。她扭了一下之后发现——膝盖还在那里。还跟着她一起动了。她往上挪一寸，膝盖就往上跟一寸。始终压在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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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不顺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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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一点点的。每次吸气只能吸到刚才呼出来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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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闷的，温热的，带着两个人的体温。氧气在被子里被两个人同时消耗，消耗的速度快过从棉布缝隙渗进来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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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被子好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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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的声音比她预想的更轻，尾音拖了一点，软绵绵地散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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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就少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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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的声音贴得很近，从她额头上方落下来，不高不低。——很平，很慢，像是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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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有咲的手松开了她的右腕。换了一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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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里，香澄不知道那只手去了哪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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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落在了她的锁骨上。食指和中指并拢，指腹压在锁骨正中央。然后慢慢往外滑，沿着锁骨的弧度滑到肩膀边缘。动作很轻，但太慢了。慢到香澄能感觉到自己锁骨每一毫米的轮廓在有咲指腹下依次滑过——先是中间的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