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6 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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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换好校服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厨房里已经飘满了炸鸡块的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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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山香澄坐在餐桌前，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往嘴里塞了太多瓜子的仓鼠。筷子还捏在手里，嘴唇上沾着一层油亮的光。看见有咲进来，她努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举起筷子朝她挥了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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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快来！奶奶做的炸鸡块超——好吃！我吃了四块了！不对，五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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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吃炸鸡块，亏你吃得下。」有咲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来，拿起筷子。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嫌弃，但尾音没有真的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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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得下！演出前要补充体力！奶奶说的——对吧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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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在灶台边翻着平底锅，头也没回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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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低头喝了一口味增汤。视线从碗沿上方抬起来，落在对面那张脸上。香澄嚼得很认真，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往上翘着——不是在笑，是吃到好吃的东西后脸上所有肌肉自动松掉的那种满足。然后她看见了一样东西。香澄的嘴角沾了一小粒炸鸡碎屑。金黄色的，比米粒还小，粘在下唇往右一点点的位置，随着她嚼东西的动作一跳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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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盯着它看了好几秒。然后她把筷子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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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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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香澄用手指戳了一下左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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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边。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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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戳了一下右脸颊——完美避开了那粒碎屑的位置。有咲叹了一口气，把筷子翻了个面放在碗边。然后站起来，撑着桌面探过身去。拇指在香澄嘴角边抹了一下——动作很快，快到只碰到了那一小片皮肤和碎屑。然后坐回椅子上，把拇指上的碎屑弹进纸巾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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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吃相太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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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香澄用筷子夹起第七块炸鸡块，「有咲好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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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吃相太差了。」有咲重新拿起筷子，视线落在味增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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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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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每次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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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咬了一口炸鸡块，嚼了两下，又抬起头来看她：「可是你每次都会帮我擦诶。从第一次来你家的时候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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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的筷子在碗里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眉毛微微皱着，嘴张开想说什么——然后合上了。又张开：「……那是因为我不擦的话没人擦。沙绫不在，里美不在，多惠更不可能——总不能让奶奶帮你擦。这是基本的餐桌礼仪，跟你没关系。」说完把味增汤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碗沿遮住了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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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眨了眨眼。然后笑了——不是那种「我发现了」的得意，更像是「好吧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温暖。「嗯嗯，餐桌礼仪。」她低头继续吃第八块炸鸡块，脚在桌子底下来回晃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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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把碗放下来。耳朵尖上有一点点红——很淡，在厨房的日光灯下几乎看不出来。她盯着碗里浮着的豆腐，用筷子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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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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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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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有没有觉得——」香澄用筷子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就是，觉得今天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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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有咲放下筷子，「不过我倒是觉得你今天话特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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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今天有演出嘛！而且还是联合演出——观众比上次多一倍！」香澄把筷子搁在碗边，双手在胸口比划了一个大圆，「我今天早上起来，这里——觉得特别特别开心。像今天会有很多很多人来听我们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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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炸鸡块吃多了，胃压到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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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才不是！是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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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直觉上次说不会下雨。」有咲端起碗喝了最后一口汤，「结果我们淋成什么样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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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是意外！这次肯定准——你等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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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站起来收碗，经过香澄旁边时停了一下。「……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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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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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歌那个高音。你早上哼的时候偏了半个音。」她把碗叠起来端进厨房，「别在台上也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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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鼓了一下腮帮子，然后站起来追在她后面：「才不会呢！我今天状态特别好！你等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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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了。」有咲把碗放进水槽里，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上。然后补了一句：「偏了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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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愣了一下。「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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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沙绫的鼓点会盖过去。」有咲从她旁边走过去，拿起玄关柜子上的便当袋，「走了。再不出门真要迟到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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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然后反应过来——「你刚才说没关系！你说偏了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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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说沙绫的鼓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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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你说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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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不走我真的不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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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来啦——」香澄啪嗒啪嗒跑到玄关，蹲下去解鞋带。有咲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人的便当袋。在香澄低头解鞋带的时候，她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连窗外的晨光都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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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7 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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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Livehouse的路不远。十月的阳光被行道树切成碎片洒在人行道上。香澄走在前面，倒着走，双手背在身后，嘴里哼着今天要演的新曲。这次调子没有跑——大概哼的是键盘部分，那个部分她听了太多遍，刻进肌肉记忆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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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你说今天的观众会坐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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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又不是买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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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会！因为我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这里——」她双手在胸口比划了一下，「——觉得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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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炸鸡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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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是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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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直觉上次说不会下雨。」有咲伸手把一片快要砸到香澄头顶的树叶拨开，「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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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是意外！这次肯定准——你等着看！」香澄转过身去继续走，走了几步又猛地转回来。这次不是倒着走——是正面朝她，一边退一边说话，脚后跟差点踩到人行道的裂缝。有咲伸手拽了一下她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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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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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看！我在看你——」香澄把手臂张开保持平衡，整个人在阳光下晃了一下，「不过今天真的不一样。我说真的。今天的舞台比上次大，灯光也厉害，观众也更多——而且我今天状态特别好，感觉高音能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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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次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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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真的能！你听着——」她深吸一口气，在原地试着唱了一个音。音量很大，音准偏了大概半个音。一只鸽子从行道树上被惊飞了，翅膀扑棱棱地扫过她们头顶。香澄仰着头追着鸽子的轨迹看了一秒，然后转回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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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看着她。「……别在街上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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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了吗？我觉得还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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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了。偏了半个音。」有咲把手从袖子上放开，「不过比上次好。上次偏了一个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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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进步！」香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眯起来，「等等——你上次也说我偏了一个半？你真的每次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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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移开视线。耳朵尖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是你每次都偏。我不用数也能听出来。」她迈开步子往前走，走到香澄前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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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在原地站了一秒，然后追上来，倒着走重新插回她面前。阳光落在那对红色星星发夹上，切成两小片碎金。她歪着头，看着有咲的脸，然后笑了——不是那种「我抓到你了」的得意，是更软的、像是收到了什么小礼物的那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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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有咲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伸手把她的肩膀转了半圈，「前面拐弯。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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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香澄终于转回去正着走了。走了几步又开始哼歌。这次哼的是刚才偏了半个音的那段副歌，她自己把调子修正了——大概是因为有咲说了偏半个音，耳朵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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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走在后面，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然后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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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8 化妆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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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vehouse的后台比想象中小。走廊两侧堆满了上一支乐队的器材箱，只留出一个人宽的通路。香澄侧着身子往里挤，书包带子差点挂到效果器架——有咲从后面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往前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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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路。你眼睛是长在后脑勺上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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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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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帮你。是你挡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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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门上贴着手写的纸条：「Poppin'Party」。字迹是沙绫的。推开门，沙绫已经在镜子前绑马尾了，里美坐在角落里调贝斯弦。多惠还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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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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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香澄、有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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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的拉帘短了一截，底下的空间能看到脚踝。香澄从储物柜里扒出自己的演出服袋子，抱着跑向拉帘。「我超快——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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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子刷地拉上。过了几秒，一只手伸出来，把校服衬衫丢到旁边的椅子上。里面传来闷闷的自言自语：「袖子……袖子在哪……」「找到了——」「诶这个丝带怎么系来着……沙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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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绕右边，拉紧。」沙绫头也没回，把橡皮筋在手指上绕了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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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绕右边……左边绕右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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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子拉开了。香澄从里面跳出来，白衬衫塞进深蓝百褶裙，红色丝带垂在领口。她低头扯了扯裙摆，然后抬头看着有咲——转了一圈。裙摆扬起来又落下去。然后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前倾，仰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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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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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正坐在琴凳上翻乐谱。她抬眼扫了一下——从上到下，不到一秒——然后视线重新落回乐谱上。「……一般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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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句话！你连看都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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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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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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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就够了。」她翻了一页乐谱。翻完之后顿了一下——这一页她刚才已经翻过了。又翻了回来。动作很自然，像是只是检查一下指法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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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的眼睛眯起来了。她绕到乐谱的另一边，弯下腰，从下面往上看有咲的脸。「那你说——哪里一般般。具体一点。不然我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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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把乐谱往上举了一点，挡住她的视线。「……丝带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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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香澄低头摸了一下领口，「哪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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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有咲把乐谱放下，站起来。伸手捏住那条丝带的左端，拉了一下，指节扫过领口的布料。然后退后一步，歪着头审视了一秒——像是在检查调音器上的指针有没有对准正中央。「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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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又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紫色眼睛眨了两下。「那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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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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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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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刚才就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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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不回答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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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了。一般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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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真的回答。」香澄背着手往前走了一步，「你每次说一般般的时候尾音会往下沉。真的觉得一般般的话尾音是往上飘的——我刚才听得很清楚。而且你刚才翻乐谱的时候翻了一页又翻回来，那一页你根本没看。你在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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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的手在乐谱上顿了一拍。她抬起头，对上那双紫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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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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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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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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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又怎么样啦！行了吧！满意了吧！」有咲的声音突然拔高，脸从颧骨一路红到耳垂。她把乐谱塞进琴凳里，转身去翻自己的演出服袋子，动作比平时快了至少两倍。「丝带是我系的，衬衫是大家统一的，裙子是沙绫选的——我只是确认一下你没把丝带系反。仅此而已。听懂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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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没听。因为在「好看」那两个字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扑上来了。整个人挂在她肩膀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两下。红色丝带蹭歪了，蹭到了有咲的下巴。「有咲说我好看了——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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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死了。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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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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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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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换衣服！现在是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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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庆祝的——」有咲的手抬到一半，落在香澄后背上——不是推，不是抱，只是搭在那里。力道轻到像是在琴键上放了一个休止符。然后她的嘴角在香澄看不见的角度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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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轮到我了。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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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澄松开手退后两步，脸上那个笑容还没收住。然后她歪着头盯着有咲的脸看了几秒。「有咲，你的耳朵好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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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里太热了。通风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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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窗户开着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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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也热。」有咲从她旁边走过去，拿起自己的演出服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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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眨了眨眼。然后笑了——不是「我发现了」的得意，更像是「好吧好吧我不问了」的温暖。她转过去帮沙绫调马尾上的蝴蝶结，嘴里哼的还是那首键盘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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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绫在镜子里看了一眼身后走过去的那个身影。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把蝴蝶结从香澄手里拿回来重新别好——在香澄手里它已经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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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子刷地拉上。有咲把演出服抱在胸前，低头看着自己搭过她后背的那只手。然后极轻极轻地吐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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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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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子外面的香澄：「我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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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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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没有！你说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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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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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哪来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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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话太多了。去帮里美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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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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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了几秒。然后帘子外面传来香澄元气满满的声音：「里美——你的贝斯今天特别亮！像星星一样！不对，本来就是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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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子后面。有咲把衬衫扣子解开，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没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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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9 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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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场区在舞台右侧，一道黑色幕布隔开了台下的嘈杂。观众席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