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道上很安静，晨光从树叶间筛下来，在地上铺成碎碎的亮斑。香澄走在有咲旁边，比平时近了半步。有咲注意到了——鞋跟落地的频率和自己一致，以前总是会超前半步，然后回头催「有咲快点——」，今天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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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了一下香澄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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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脚那根鞋带的头拖在地上，已经踩黑了，松了。刚才在校门口蹲得太久，没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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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在鞋带上停了一瞬，她的嘴唇颤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一激灵，最终，只是轻轻咬了咬牙，脚步最终没有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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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进教学楼的时候，香澄踩到了那根鞋带，右脚绊了一下——肩膀撞在有咲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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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鞋带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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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了下去，有咲站住了，手插在口袋里。玻璃门上反射出身后的身影，红棕色的头发在肩侧晃了晃，鞋带被重新拉紧，手指绕了两圈，打了一个比平时更大的结，然后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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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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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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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时一样，又不太一样：她没在等的时候低头看她，她看着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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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人不多，晨光从窗户斜进来，在地板上切成一块一块长方形的亮块。两个人并排穿过那些光，鞋底在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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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时一样，又不太一样。和平时一样的地方是——她站住等了。不一样的是——她没在等的时候低头看她，她看着玻璃门上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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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继续走，穿过门厅，上楼梯，拐进走廊。有咲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个画面——那只手在鞋带上绕了两圈，打得比以前用力。她自己系的，没提醒她。以前会提醒的；但好像也没什么；好像又不完全没什么，但她没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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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走在她旁边，步速一致。没有超前，大概是今天没迟到， 所以今天她就是走在这个速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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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走廊转角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拐弯，香澄在低头看自己刚系好的鞋带。有咲在低头看自己脚尖前面一片被踩碎的阳光。两人都没看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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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撞上，同时往同一边让，又同时往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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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先停住，侧过了身。香澄顿了一刻，然后从她身侧过去。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大概半秒不到。最后，只是给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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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伸手搭她的肩膀，没有「对——不起——啦」，然后笑着跑开。还有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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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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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身体颤抖了一下，最后也只是轻轻吸了口气，然后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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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走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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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回过了头，往教室方向走，有咲跟在她后面半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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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有咲的视线在香澄头发上停了一下。后脑勺上沾了一片纸屑——白的，很小，贴在红棕色头发上很明显，是刚才路过布告栏蹭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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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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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上、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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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在半空中弯了弯，指了一下自己头发对应的位置，没碰到香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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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抬手摸了摸头发。纸屑掉下来。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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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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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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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把纸屑攥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抬头看有咲，眨了眨眼，又看了半秒。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问什么，但最后也只是把纸屑放进了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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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多久，香澄抬起了头，看到了有咲——已经在教室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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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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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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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恩…没什么。」香澄笑了一下，音量对了。眼睛也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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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上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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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有咲走到自己座位，课本放在桌上，手放在课本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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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那只手从课本上拿下来——刚才抬了一半的那只手。她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节在桌面上轻轻蜷了一下。以前她会直接帮香澄把纸屑拈掉——不用想，伸手做就是了。刚才她抬了，但抬到一半，却换成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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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指伸直，放回课本上，随意翻了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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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把课本翻开，那一页是空的，她盯着空白的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片纸屑——揉皱了，很小。她放在桌角，用笔帽轻轻戳了一下，纸屑翻了个面，然后，把它夹进了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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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了，她合上了笔记本，看到了自己的鞋带，是系好的，两只都系好了，但是，是她自己想到要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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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了一下头，闪烁了几下眼睛，然后拿起笔，在笔记本封面上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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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课后，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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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吹沙绫把鼓棒在指间转了一圈，敲了一下鼓边。「今天跑上次还没顺的那首——从副歌开始容易卡的那段。」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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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各就各位，里美把贝斯抱好，多惠低头调了一下效果器，香澄站在麦克风前，吉他抱在怀里，拨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市谷有咲坐在琴凳上，手指放在键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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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奏响起来，香澄进对了——没有晚，四个人的音色叠在一起往副歌方向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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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歌第二段，香澄退后一步，脚跟踩到地板上拖着的连接线。身体往后仰了一下——很轻，只是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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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在琴凳上看到了，手比脑子快——从键盘上抽出来，伸向香澄的方向。指尖碰到了香澄的手肘。碰了一下，扶了一把。动作很小，发生在三拍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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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站稳了，回头看了一眼有咲，有咲的手已经收回键盘上了，根音踩下去，和弦继续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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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看香澄，手指在琴键上继续走。根音比刚才重了一点，香澄的拨片在弦上走了几个音符，然后漏了一个，然后跟上，所有人继续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沙绫多打了一拍，但谁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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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时间，沙绫说还有十分钟。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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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从琴凳旁边拿了杯子，给大家倒水。第一杯放在沙绫面前，然后是里美，然后是多惠……她低头看了看杯子里剩下的水，晃了一下，把最后一杯放在有咲的琴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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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有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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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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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倒水的顺序是有咲第一个——杯子递过去的时候会说「给有咲——的，辛苦啦！」，然后有咲会说「最后一个给我就行」。今天她第一个倒的是沙绫，最后才是有咲。香澄自己也知道。手指在杯沿上多停了半秒，嘴唇张了一下——想补一句什么。以前那个「给有咲——」是扬上去的，挂在笑声前面。现在挂在安静的空气里，变成了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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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没有看她，手在键盘旁边的地板上碰了一下那杯水，没有拿。过了几秒，终于拿起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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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绫靠在自己的鼓旁边喝水，视线在杯沿上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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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十分钟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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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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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低头调弦，手指拧调音钮的时候拨片从指间滑出来，弹到琴凳下面。她弯腰去捡，膝盖跪在地板上，手在凳子底下捞了两下没捞到，这次没有那个不耐烦地提示她拨片的位置的声音了。但最后，她还是自己摸到了，坐回来，拍了一下拨片上的灰，继续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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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弦「砰」一声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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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甩了一下手，食指上弹出一条红印，从指根划到指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红印慢慢浮起来，变成一道细长的、微微凸起的痕。指尖轻轻颤了一下。她盯着那道痕，不动了。呆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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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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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指伸了出去，伸得很自然，食指朝前，其他四指微微蜷着。和以前每次弦断了之后一样——手伸过去，有人会接住她的手腕，轻轻拉近一点，然后撕开创口贴的包装。有人会说「怎么又弹断了」，语气凶凶的，但创口贴会端端正正贴在红印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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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她的手伸在半空中。什么都没碰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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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眨了眨眼，手还伸着。然后慢慢收回来，指节一节一节弯回去，手垂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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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到了有咲在琴凳上。但是面前放着一盒备用弦，旁边是一个创口贴。放好了，然后没有然后了。双手放在琴键上，没有弹，没有动，也没有看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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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愣了一下。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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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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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很短的一声。嘴角弯到一半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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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有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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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里还挂着「谢谢」该有的调子，但尾音没扬上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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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创口贴，包装纸捏在指尖，撕了一下——没撕开。又撕了一下，指甲掐进去，纸边裂了一道小口。她用牙咬住那道口子往外扯，包装纸「嘶」一声开了。创口贴从里面滑出来，差点掉地上，她赶紧用膝盖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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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