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约定好的排练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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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室的门从一层地板推开的时候，沙绫已经在鼓后面调鼓了。里美坐在椅子上翻谱子，多惠盘腿坐在地上，抱着吉他，手指在弦上拨来拨去，没接音箱，闷闷的咚咚声从木地板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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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下面是日光灯管的白色光，没有窗户，排风扇在角落里嗡嗡转着，空气比上面闷一点，带着旧木头和灰尘的味道。沙绫抬头看到两人从楼梯上下来——差不多同时踩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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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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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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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美合上谱子笑了笑：「小香澄，今天比平时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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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把琴盒靠在墙角，哼着歌，然后蹲下来打开。「今天和有咲一起出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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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真好呢——」沙绫的鼓棒在指间转了一圈，没说什么，嘴角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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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已经坐在键盘前面了，电源线插好，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翻开谱子，翻到上次标注的那一页，五度根音的位置用铅笔圈了一个小圈。圈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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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家，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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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绫的鼓棒敲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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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遍，副歌那段，香澄的手指按在五度的位置——没偏，没慢，根音从吉他音箱里稳稳地弹出来，和里美的低音线叠在一起，穿过有咲的键盘和声，落在沙绫的底鼓节奏上，很快顺利地跑完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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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翻了一页谱子，什么都没说，轻轻点了点头，铅笔圈过的五度根音那一页翻过去了，香澄把吉他带子往上拉了拉，看了一眼有咲翻谱子的手，咧咧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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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绫从鼓后面探出头来，嘴角弯了一下，然后鼓棒又敲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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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跑完一遍，沙绫从鼓后面站起来，走到音箱旁边拿水。「副歌那段稳了好多呢，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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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有咲帮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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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摸了摸头，然后笑嘻嘻地蹲下来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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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坐在键盘前面翻谱子。「沙绫，结尾渐慢那段我想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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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什么什么，我也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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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香澄从后面走过来了，吉他放在琴架上了，两手空着，走到有咲背后，弯下腰，前胸贴着有咲的背，下巴搁在有咲右边肩膀上。体温透过校服传过来——软的，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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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没有弹开，她的身体自己往后靠了一点，陷进香澄的怀里，后背贴着前胸，头微微往香澄那边偏了偏——偏到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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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进副歌的地方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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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的手指从有咲肩膀上面伸过去，指着谱子上被铅笔圈过的那一行，呼吸落在有咲耳朵上，热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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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里——」有咲的声音正常，她伸手指着谱子，指尖点在香澄指尖旁边。「这里本来是四度，上次改成五度了。你刚才弹的就是五度，然后这个位置进副歌的时候，吉他和键盘是同一组和弦，里美的低音线从这里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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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肩膀又往后陷了一点，后背完全贴在了香澄的胸口上。头往右边偏了偏，和香澄的下巴靠得更近了，香澄的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有几根落在有咲的锁骨旁边，有咲没注意到，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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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惠的solo在后面四小节，节奏型没变，但是沙绫结尾渐慢那段要从这里开始——你能看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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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在谱子上划了一道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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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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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的下巴在有咲肩膀上点了点，她也没注意到自己在靠着有咲——手撑在键盘架边缘，身体往前倾，胸口更紧地贴着有咲的后背，她在看谱子，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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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到了，那渐慢那段是从这里开始的话，前面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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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不用改，节奏型和上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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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回答得很自然，手指从谱面移到琴键上，按了一个和弦——手肘在香澄怀里，动起来的时候蹭到了香澄的手臂。香澄没动，有咲也没动，她又按了一个和弦，继续说话，语速不快，但每一句中间没有停顿：说调式，说节奏，说多惠的solo怎么接……越说越投入，后背在香澄怀里陷得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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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她停下来，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着一个键，然后头往旁边偏了偏，耳朵几乎碰到香澄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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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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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突然轻了，不是刻意压的，是身体放松之后的自然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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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的味道，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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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挺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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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眨了眨眼睛。「有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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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这样——」有咲的肩膀又往后挪了半寸，整个人完全陷进香澄怀里了，她后脑勺靠在香澄锁骨上——太近了，发尾扫到了香澄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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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靠着说话，软软的好舒服，而且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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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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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下巴蹭到有咲的头发，也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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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也是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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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没有回答，手指在琴键上慢慢滑过去，没按出声音，只是指腹贴着冷白的塑料键面，从左滑到右，后背贴着前胸，暖的，有香澄身上苹果汁的甜味和芥末饼干的咸味混在一起，还有一点排练室木头和旧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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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也没动，她低下头，下巴轻轻压在有咲的头顶，看着她手指在琴键上滑——滑到最右边，又慢慢滑回来，两个人叠在一起，像排练室角落里那堆旧漫画——落了灰尘、堆了两年也没人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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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绫的鼓棒停了，从刚才说到「还挺舒服的」的时候，沙绫的手指就没再打节奏了，她靠在鼓架上，鼓棒垂在指间，嘴角弯着，没遮。里美捂着嘴——嘴巴在手掌后面弯成一条弧线，眼睛亮亮地看着键盘方向，多惠歪头，手里还抱着吉他——她看了大概五六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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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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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但是排练室小，日光灯管的嗡嗡声盖不住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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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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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的手指停了，滑到最左边的键上——没按下去，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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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转头，香澄的脸就在旁边，不到两指宽的距离，紫色的瞳孔，笑嘻嘻的，呼吸落在有咲的鼻尖上，刚才她的下巴搁在肩膀上，现在脸转过来了——人没有往后退，还是那样靠着她，前胸贴后背，两只手撑在键盘架两边，整个人围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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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的嘴张开了，没有声音，空气从嘴里进去，忘了出来。她看着香澄的眼睛，然后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背正陷在香澄胸口的位置，从肩膀到腰，整个人贴在香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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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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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脸从耳根烧起来，她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往后面倒，后背没有键盘架挡着，身体直接从琴凳上滑下去，手在空中抓了一下——抓住了香澄的手臂，然后整个人倒进了香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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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凳在地板上吱了一声，有咲的后背撞在香澄胸口——香澄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站稳了，两只手托住了有咲的腰，有咲的后脑勺磕在香澄的锁骨上——软软的，没撞疼，然后整个人僵在香澄怀里，手指抓着香澄的手臂，膝盖蜷着，脸红到了脖子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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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香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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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还在张着，还想说点什么，但抬起头，看到了眼前的香澄，突然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香澄低下头看着她，笑嘻嘻的，紫色眼睛从上面看下来，睫毛垂着，嘴角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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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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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刚才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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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反应好慢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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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的手指托着她腰侧，没松开，有咲抓着她手臂的手还在发抖。沙绫在鼓后面，把鼓棒放在鼓面上，两只手举起来，手掌朝外投降。但嘴角还在弯。里美捂着嘴的手没放下来过，肩膀一抖一抖的。多惠歪头看着倒进香澄怀里的有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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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好像被翻过来的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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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扑哧一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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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的身体弹了一下，然后不动了，，膝盖还蜷在胸口，脚踩不到地面。手抓在香澄手臂上——校服布料皱着，指节发白。后背贴在香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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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的心跳，透过校服和内衣和皮肤之间那几层布料——咚、咚、咚。平而稳。比她自己的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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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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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有咲没抬头，然后一只手从她腰侧移开——移到她头顶，手掌按在头顶上，轻轻压了一下。然后手指张开，从头顶滑到后脑勺，轻轻地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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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真是笨手笨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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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的耳朵从碎发里露出来——整片红着，红到耳垂、耳廓、耳后那片皮肤。她抬头——从下面看香澄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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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正对她笑，眼睛眯了一点点，嘴唇弯着，下巴微微往上翘。她看着倒在怀里脸红着的有咲，好像在看一只跳错了舞步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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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我——放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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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终于说出来了，但声音是碎的——前半句高了半个音，后半句又掉下来。手从香澄手臂上松开，在空中划了一下，想推开却没地方用力，腿还是软的，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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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沙绫的笑声从鼓后面传过来，憋了太久，终于漏出来的、连续的、压都压不住的笑声。鼓棒掉在鼓面上，咚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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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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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绫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里美终于把脸从手掌后面抬起来了，笑得眼眶有点湿，手指在眼角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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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香澄——有咲——你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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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被笑声吞掉了。多惠没笑。但歪着的头换了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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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其实很享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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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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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从香澄怀里弹起来了，站在琴凳后面，手扶着键盘架，嘴唇抖着，手指还在琴键上按了一个键——按错了，然后又按了一个，又错了，低头——发现按的是最左边那个从来不会用到的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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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看着她，笑了笑——然后转身拿起吉他。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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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低头看琴键，看自己刚才按错的那个键，然后看着自己的手指。还在抖，脸变得更加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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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准备开始了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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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死了，我知道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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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的时候，多惠从包里翻出一包兔粮放在鼓台边缘。沙绫去倒水了，里美在翻下一首的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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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趴在琴键旁边那块空出来的塑料面板上，铅笔在谱子边缘写写画画，嘴唇轻轻翕动着，念念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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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升半音的话贝斯线要跟着走——不走的话和声会空——空半拍也不是不行但沙绫的鼓——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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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笔在谱面上划了一道，又划了一道，刚才那个错误的和弦——就是最低音那个键——在脑子里又弹了一下，和香澄摸她头的手指一起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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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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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嘟囔了一句，嘟囔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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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正从包里摸出芥末饼干，走到多惠面前，多惠拿了一片塞进嘴里，嚼了，然后继续看兔粮。里美拿了一片：「谢谢小香澄——」沙绫从鼓后面伸手拿了两片，一片含在嘴里，一片放在鼓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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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香澄走到键盘前面，有咲还在改谱子，铅笔在谱面上画来画去，眉头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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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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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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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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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的手指捏着一片饼干，举到有咲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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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张开了嘴，饼干滑进嘴里。芥末味散开，她嚼了嚼，嘴唇碰到了香澄的指尖，被吉他弦压出浅浅红印的那根。有咲没注意到，铅笔还在谱子上改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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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干，这是芥末吗，味道好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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嚼完了，舌尖下意识扫了一下嘴唇——芥末的余辣，还有一点咸。然后铅笔又画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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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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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又递了一块。有咲张嘴——牙齿轻轻碰了一下那根食指，这次碰到了指腹，饼干被舌头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