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市连着下了四天的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大学城外面的梧桐道被雨浇透，满地的落叶从金黄踩成泥浆，黏在行人的鞋底上被带进教室、带进便利店、带进每一扇开开合合的自动门。外国语大学西门外的排水沟堵了两天没人通，积水漫过路沿，骑共享单车的学生们不得不把脚翘得老高，像一群摇摇晃晃的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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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粥已经连续四天没在宿舍见到林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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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不担心——林夜每天都会回消息，有时候发一张食堂菜品的照片，有时候问他“老师今天有没有点名”，有时候半夜十二点还在线改论文。但何粥还是觉得不对劲。不是因为林夜不回宿舍，是因为林夜每次说自己“在实习公司”的时候，语气都像在说一个地名，而不是一个工作场所。一个人不会用“在老家”的语气说“在实习公司”。除非那个实习公司对他来说已经是半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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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没课。何粥撑着伞，去便利店买了关东煮和可乐，想回宿舍边吃边补金融衍生品课的网课回放。路过林夜那间公寓楼下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靠东的窗户。窗帘拉着，没有灯光。他又低头看了眼门口的信箱——塞满了一整周的广告传单和两封水电费账单，没人取。林夜已经很久没回公寓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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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雨里，长耳朵被风吹得贴在后脑勺上，犹豫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给林夜发了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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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水电费账单快把信箱撑爆了。帮你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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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来得很快：“帮我收，回头还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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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不重要。”何粥打完这几个字，拇指在发送键上悬了片刻，又加了一句：“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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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林夜的回复慢了半拍。何粥盯着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只收到四个字：“没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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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粥把手机放进口袋。他站在公寓楼下，雨水顺着伞骨滴进他的后领，凉得他缩了缩脖子。他想，林夜以前从来不说“放心”。林夜以前说的是“知道了”“没事”“随便”。这个学期的林夜多了一个词——“放心”。像是他开始觉得别人会担心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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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粥把伞换了个手，走到二楼林夜的公寓门口，从门垫底下摸出钥匙——林夜告诉他钥匙放在哪里已经是上个学期的事了，那时候他以为这头狼只是以防万一。门开了，他打开走廊灯看了一眼：桌子上放着半盒不知道放了几天的关东煮外卖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床上的被子叠了一半，像被角还保持着凌晨两三点那个人翻身下床的姿态。桌上那盆林夜养的多肉倒是还活着，或许是谁抽空回来浇过水。他把账单压在桌上，又从书包里摸出一张便利贴歪歪扭扭地写道：“活要见狼，死要见尸。再不回宿舍我就去找你老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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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便利贴粘在多肉的花盆上，然后关上门。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雨打天窗的声音。他把伞骨晃了晃，甩掉几滴雨水，踩着一路的落叶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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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大学城三站地铁的凛盛集团总部，林夜站在一楼大堂正中央，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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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大理石地面被雨伞带进来的水迹印得发亮。安保组长——那个退役黑背犬兽人——从安检闸机后面探出头，看了他一眼。他在这里实习已经有一阵子，安保组长认识他了，但还是每次都会多看几眼，大概是因为他脖子上的哑光黑项圈实在太显眼了。每次看到林夜又打喷嚏，安保组长就朝闸机旁边的纸巾盒努努嘴，什么也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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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林夜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鼻尖，又擦了擦耳朵——狼耳朵被雨溅湿了，绒毛一绺一绺地贴在耳背上，怎么看怎么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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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从安全屋过来。季昀川昨天调出了冯家在津港的旧档案，装在一个落满灰尘的牛皮纸箱里，封条上盖着三年前的日期戳。林夜花了整个上午逐页翻阅，翻到一半咳嗽停了但喷嚏却停不下来。最后是乔岳把他从纸堆里拽起来，把一双毛线手套塞进他手里，让贺征开车先把他送回集团。手套是乔岳自己织的，针脚粗细不一，左手大拇指的地方还漏了一个窟窿，但羊毛暖得很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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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在会议室开会，说让你在他办公室等。”安保组长走过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杯热水，“顺便说一句，今天来开会的还有市商会的两个代表，都是大型兽人——熊兽人和犀牛兽人。我看他们上楼的时候，电梯都往下沉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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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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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去坐总裁办公室的电梯，别坐公用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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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没反应过来：“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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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保组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公用电梯今天被塞了四个人加两个大型兽人，你站进去脸正好对着熊兽人的腋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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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沉默片刻，果断转向了总裁专用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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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的走廊和往常一样安静，百叶帘半开，雨天的灰白光线落在灰白的地毯上，把整个空间浸成一片柔和的、类似雾中湖面的色调。秦婉正蹲在茶水间门口整理一叠刚打印出来的会议纪要，看到林夜从专用电梯里走出来，长耳朵猛地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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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陆总还在楼下开会，大概还要半小时。他让你在办公室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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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林夜走到茶水间门口，停下来，“秦婉姐，你这咖啡壶里煮的是什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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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式。你要吗？我给你倒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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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自己来。”林夜走进茶水间，熟练地从吊柜里拿出保温杯——陆凛给他留在茶水间的，杯盖上贴着一张标签写着“林”。他倒了一杯热水，又往里面加了半勺红糖。姜茶是来不及煮了，红糖水凑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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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婉看着他做这一系列动作，看了好一会儿。她在这栋楼里给陆凛当了多年秘书，清楚茶水间里每个杯子的主人是谁，林夜手里那个杯子最早是空的，后来被某个虎兽人亲自拎到茶水间放在吊柜第二层。她当时以为是新备用的，直到有一天看到林夜从吊柜里把它拿出来，像从自己家橱柜里拿碗一样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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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陆总，”秦婉把会议纪要夹在腋下，耳朵微微转了转，“是不是挺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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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手里握着的杯子差点滑了一下。他拧好杯盖，低头整理了一下保温杯的挂绳：“还好。他就是我实习单位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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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婉没有追问。兔兽人特有的嘴角弧度表明她知道得比说出来的多得多，但她只是在走廊尽头推开会议室门时停顿了一下，用一种日常汇报的口吻朝里面说了一声“林助理在办公室等他”。然后继续往楼下去送文件，三瓣嘴抿成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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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走进陆凛的办公室，在靠窗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下。雨声在这里被隔音玻璃滤得很轻，只剩下一种连续的白噪音。他把乔岳织的手套摘下来放在膝盖上，用指尖摸着左手大拇指漏出的窟窿，一根线头从窟窿边缘冒出来，他下意识地绕在指尖上缠了缠。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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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的办公桌上堆着一排今天的文件，分门别类排成整齐的横排。合同、行动小结、财务审批表、外围巡查日报。最上面那页日报的落款是贺征，内容照例是“外围一切正常”配一段位置坐标。他扫到报告的右下角，那里照例有一条被钢尺压在桌边的茶水间用纸裁成的窄条，字迹刚硬：资料室暖气不足，让他去二楼休息室。这次后面多了一行：手套不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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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放下纸条，把乔岳那双漏了个窟窿的手套翻了翻。这个人给贺征下指令的时候还要在作战记录的边角料上叮嘱这个。他把纸条对折了两道，收进风衣内袋里，和那张旧书签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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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林夜抬起头，正好和推门进来的陆凛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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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兽人今天穿了全套正装——黑西装，深灰衬衫，领带是暗红色的，打得一丝不苟。衣服的肩线和腰部剪裁很锐利，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高、更沉。会议室里残留的谈判张力还挂在他的眉骨和嘴角——眼神冷厉，表情冷硬，虎尾在身后利落地甩了一下，像是在把刚才会议室里憋住的什么东西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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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到沙发上裹着毯子的林夜，脚步顿了一拍。林夜的尾巴从沙发垫上滑下去，尾尖触到地毯，轻轻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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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开得怎么样？”林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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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么样。”陆凛关上办公室的门，顺手松了松领带结，走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凉水，一口气喝完。喝水的动作很快，喉结在领口上下滚动了几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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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看得出来，这个虎兽人心里的火还没有完全压下去。他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