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日，傍晚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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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市入秋后的第一场寒流在黄昏时分悄无声息地漫过城区，把白天的闷热一卷而空。外国语大学西门外的梧桐树开始掉叶子，黄绿参半的叶片落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被放学的学生踩得噼啪响。林夜站在校门口等红灯，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下巴，狼尾缩在身后，尾尖不耐烦地甩了一下。他今天的课上完了——德语经贸文献的期中作业下周一交，他已经写完了初稿，今晚打算回公寓打印出来再改一遍。然后在公寓楼下便利店买一盒关东煮当晚饭，回去洗澡，睡觉，过一个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夜晚。实习暂停的第三天，他正在努力把自己调回“普通大学生”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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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加密频道的消息，发件人只有一个字：凛。现在方便吗？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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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的心跳快了一拍。语音——这是陆凛第一次在加密频道主动要求语音通话。他快步走过马路，在街角一处相对安静的自动贩卖机旁停下来，把耳机塞进耳孔，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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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通只用了半秒。陆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而清晰，背景安静得像是在密闭空间里。“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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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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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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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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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事。”陆凛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第一，老穆今天下午被转移到了新的安全地点。转移过程中发现有人在跟踪护送车队，经过逼停盘查，确认是渊蛇的外围人员。我们当场控制了两人，但有一个骑摩托逃了。这意味着魏先生已经知道我们扣住了老穆。接下来对方可能会升级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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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靠在自动贩卖机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手指攥紧了手机。老穆还是被盯上了。他的情报帮了忙，但没能阻止渊蛇发现老穆还活着这个事实。他问：“第二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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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魏先生昨晚发了一封加密邮件给他的中层骨干。我们截获了，但破译需要时间。译文初稿刚出来，里面提到了一个代号‘灰狼’。没有坐标，没有身份，只有一句话：‘灰狼的嗅觉得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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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狼。林夜咽了口唾沫，喉结滑动的声音在耳机里清晰可闻。这很可能指向他自己——不是百分之百的把握，但他连续几次提供的情报都与老穆和乔岳有关，如果在某处走漏了细节，对方完全有可能根据情报来源反推出他的物种特征。而狼兽人在本地大学城本来就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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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今天起，天黑之后不要出门。”陆凛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每个字都像被压过了喉咙才放出来，“我会让贺征安排外围巡逻，大学城附近的暗哨今晚全部换成老人，都有反跟踪经验，能识别便衣和伪装的摊贩。如果发现可疑车辆，第一时间上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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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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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明天下午没课？”林夜还没回答，陆凛已经替他答了，“来安全屋。别绕路，直接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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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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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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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林夜把耳机从耳朵里摘下来，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至少不完全是。更多的是因为他意识到魏先生这次是认真的。“清理”这个词在渊蛇的内部通讯里只意味着一件事：目标进入最终清除阶段。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深吸一口气，往公寓方向走。路过便利店时，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朝里看了一眼。橘猫店员今晚值班，正趴在收银台后面看手机，尾巴一勾一勾。林夜推门进去，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盒关东煮，然后站在冰柜旁边扫了一眼门外——对面那栋商务楼九楼的灯又亮了。窗口透出的白光稳定而无声，像是有人在值夜。贺征的人，也可能是陆凛本人临时再加派的增援。他没有多看，付了钱，走回公寓的距离比平时快了将近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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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两道锁反锁，窗帘拉严。他把关东煮放在桌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却没有心思写论文了。他在搜索栏里输入“老穆护送 可疑摩托 星海”，没有任何结果——这种事不会上新闻，陆凛会把整个事件压得毫无痕迹。他又搜了“灰狼 代号”，出来的全是游戏攻略和小说词条。他关掉浏览器，合上电脑。然后他从枕头下面摸出那块刻着虎纹的金属令牌，攥在掌心里。陆凛说不要在天黑后出门。但陆凛没有说的是，他会亲自守在安全屋里，等林夜明天下午过去。林夜知道这一点。不需要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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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凌晨两点左右，他在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公寓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刻意用脚尖着地，而且不止一个。他瞬间清醒。耳朵转了方向对准门缝。脚步声在隔壁房间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走廊尽头移动。不是来找他的。是去隔壁。他屏住呼吸，等了大概两分钟，隔壁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一阵压抑而急促的交谈声，然后一切归于沉寂。远远地，商务楼方向的引擎发动声隐约可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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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坐起来，后背靠在床头板上，竖起的狼耳紧贴着冰凉的墙壁。他没有开门去看。陆凛告诉过他天黑后不要出门。但如果贺征的人今晚在商务楼值夜，他们一定也听到了。他拿起手机，没有打电话，只发了四个字到加密频道：走廊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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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很快。贺征的，不是陆凛的：知道。已处理。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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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处理。林夜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床头柜上，重新躺下来。他没有再睡着。但他也不再害怕。翠苑的走廊在那之后恢复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