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日，下午两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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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市一连下了三天的雨，终于在昨夜停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云层的厚度在变薄，偶尔能看见一片模糊的白光从云隙里漏下来，像是有人在灰布上戳了几个针眼。大学城主干道的柏油路面还是湿的，低洼处积着几滩浅水，倒映着行道树的枝桠和骑着共享单车的匆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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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已经有整整六天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凛虎堂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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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结果当然是早就出来了——九月十日，凛盛集团HR发来一封格式工整的邮件，通知他“经过综合评估，您的资历与本次招聘岗位需求存在一定差异，我们已将您的简历纳入人才库”云云。标准拒信模板，措辞客气到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他看完之后平静地关掉了邮件，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桌上，继续啃他的德语口译教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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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信是意料之中的。他从来没有真的打算进凛盛集团做翻译。他去面试的目的只有一个——把老穆的信息递到陆凛面前。现在信息已经递到了，至于对方信不信、查不查、查到什么程度，都不是他能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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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每天睡前会看一眼手机。不是等那条没存过的号码再发来什么消息，只是习惯性地检查一下有没有未接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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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六天，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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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很好，他告诉自己。这说明陆凛没有把他当成需要进一步调查的可疑分子，也没有把他当成需要灭口的知情人。他只是一个面试没过的普通大学生，和凛盛集团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以后还能从新闻上看到老穆被保护起来、渊蛇的阴谋被挫败的消息，那当然最理想。如果看不到——那就看不到吧。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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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要把注意力拉回到自己的日子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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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语口译课布置了期中作业，下周要交一份德译中的商务谈判模拟录音。他今天下午没课，打算去外语学院的语音室借设备，把录音录完。语音室的开放时间是下午两点到五点半，现在去正好能占到靠里的隔间——靠里的隔间隔音最好，狼兽人被耳机压得耳朵疼的时候还能悄悄抖抖耳朵，不会被别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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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上外套，把教材和笔记本塞进书包，拉开房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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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空气很凉，带着雨后特有的泥土腥味和淡淡的臭氧清新感。楼道里很安静，邻居家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点电视的声音。他下楼，经过便利店时往里瞥了一眼——橘猫店员不在，换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年轻猫兽人，正低头往关东煮的格子里加水，耳朵尖一晃一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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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活的日常就是这样。安静、规律、琐碎，像一条流速恒定的浅河，推着你往前漂，不需要你自己划桨。前世他曾经嫌弃过这种平静太无聊，觉得自己的人生应该更精彩一点。后来他发现，在最精彩的部分里他连活下来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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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便利店收回目光，闷头往学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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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语音室，管理员是一个戴着厚框眼镜的老年羚羊兽人，让他登记学生证就放他进去了。林夜选了最里面靠墙的隔间，把耳机插上，开始录谈判对话的模拟录音。德语的辅音群从舌尖和齿缝间滚出来，清晰、干燥、清脆，一个连一个打在隔音泡沫板上，被吸掉了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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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录了一个多小时。他把文件存好，拿出手机准备看一眼时间。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发信人是金融系的何粥，不是那个没存过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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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但用了三个感叹号：“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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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感叹号是闲聊，两个有急事，三个——林夜知道这个规律——意味着何粥正在用他能表达的最高级别震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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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了个“？”，开始收拾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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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粥的消息接着弹出来三条，一条比一条短，最后一条只有六个字：“校门口好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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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紧跟着一张照片。照片是隔着外国语大学东门铁栅栏拍的，构图很歪，焦点对在前景的一只学生书包上，但还是能看清背景——校门外面的梧桐树道上停着三辆黑色的商务车，车漆在雨后湿漉漉的路面上反着冷光。车门关着，看不清里面的人，但三辆车的车型统一、间距整齐、发动机都处于怠速状态。那不是普通人的停车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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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的尾巴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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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书包拉链拉上，往东门走，一路尾巴的尖都绷得笔直。走了不到两百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他低头，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个已经在他联系人列表里躺了六天、却从未真正通话过的号码。他犹豫了片刻，手指划过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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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翠苑对面的那家便利店，”贺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很安静，可能在车里，“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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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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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把手机放回口袋，步伐平稳地转了个方向，朝翠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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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了翠苑对面的便利店，一眼就看到了贺征。豹兽人没穿西装，换了件很普通的深蓝色工装夹克，靠在一辆不起眼的银灰色丰田旁边，手里拿着一杯便利店的现磨咖啡，姿态随意得像刚下班。但林夜注意到，他站的位置正好是便利店监控的死角——门楣的遮雨棚刚好把那个角度的镜头视野切掉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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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外面不方便说。”贺征拉开车门，把他让进了副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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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坐进副驾驶，拉上安全带。车里有淡淡的皮革味和冷气，后座空着，中控台上放着一个保温杯和一个撕开的能量棒包装袋。贺征坐进驾驶位，关上门，但没有立刻发动车。他把那杯咖啡放在杯架里，转过头来看着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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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面试没通过。”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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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收到邮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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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走形式。翻译岗本来就不招大二在读生，你投简历的时候应该知道这一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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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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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贺征从扶手箱里拿出了一个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装着几张对折的打印纸，“你说的那个老穆，我们查了。九月八日深夜，确实有一组人去码头附近的老穆旧公寓踩点。我们在老穆家门口走廊设了监控，正好拍到了他们的正面。三个人，全抓了。审出来的话和你预判的基本一致——他们的目标不是乔岳，是老穆。乔岳只是被推出来当诱饵，让我们以为对方只是街头层面的威胁，但其实他们的真正目标是退休老员工——知道旧账的老员工。你提供的信息救了老穆一条命，也帮我们掐掉了一条藏在暗处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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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接过信封，然后握在掌心里轻轻攥住。里面有件金属牌的东西，大小像一枚游戏币，边缘打磨得很光滑，正面刻着一个“凛”字，背面是阴刻的虎纹标记。这种令牌他只远远见过一次上一世被绑时扔在他面前的那个，属于凛虎堂最高等级的紧急联络凭证，持令者可以直接联系堂主对外联络的单线号码，用一次就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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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有加密频道的ID和暗语格式。以后收到任何以这个渠道发来的询问，你都可以选择回，也可以不回。但一旦你回了，我们之间就是合作关系——不是上下级，不是雇佣，是互通有无。你提供的信息我们都当作有价值的线索，不论大小；相应的，如果需要紧急庇护或转运，你可以通过这个频道直接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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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握紧了令牌。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已经不是在给凛虎堂报信了。从接过这个令牌开始，他就是凛虎堂的外围线人。没有什么白纸黑字的合同，没有什么正式加入仪式，只是凭着自己在面试里说过的那番话，和查证属实的老穆事件，他就被拉进了这个城市最庞大、最危险的权力机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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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犹豫太久。他知道自己已经走上这条路了。从他把老穆的信息在面试里说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是局外人。现在只是把状态扎得更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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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令牌连同信封一起放进口袋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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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