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涵来的时候，曼谷正进入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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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和阿努奇已经在“天堂剧场”演了整整七年。七年，从二十岁到二十二岁——不，我的时间已经模糊了，身体停在了二十岁的模样，年龄却一直在走。小玫瑰说我和阿努奇像两棵被种在花盆里的树，不长个子，只长年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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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涵是林老板带来的。一个十五岁的男孩，瘦得像一根竹竿，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很大，嘴唇很薄，头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他站在俱乐部后门的走廊里，穿着一件过大的白色T恤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脏兮兮的运动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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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来的，”林老板用中文说，“跟你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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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们一样。我本能地看了一眼他的裤子。那里应该有东西。但林老板摇了摇头：“不，他没有做任何手术。他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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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的。一个十五岁的、完整的、没有被切过任何东西的中国男孩，为什么会来到曼谷，站在这家专门表演太监人妖的俱乐部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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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变成你们这样。”韩涵开口了。声音是男孩的声音，带着变声期前那种清亮的少年音。“不，比你们更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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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努奇站在我身后，E罩杯的乳房在宽大的睡裙下微微晃动。七年了，他的脸依然是那张被削骨、垫鼻、丰唇、开眼角后的妖艳面孔，紫红色的嘴唇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道未愈合的伤疤。他的身体依然壮硕得像一堵墙，手臂比我大腿还粗，肩膀宽到每次进门都要侧身。他低头看着这个瘦小的男孩，眉头皱了一下。那张脸上唯一能动的就是眉毛——纹出来的极挑高妖眉，但下面的额肌还能勉强挤出一个疑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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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阿努奇问。他的声音依然是低沉的中文，带着挥之不去的当地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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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涵抬起头，看着阿努奇的脸，看着他的E罩杯，看着他裙摆下那双肌肉虬结的、汗毛浓密的小腿，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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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好看。”他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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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一个完整的、健康的、十五岁的男孩，觉得一个人妖太监“好看”，并且想变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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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问他的过去。在这里，过去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每个人都有一个深渊，掉进去之前没人知道有多深。韩涵的深渊是什么，他没有说，我也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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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板把他交给了我们。“你们带他。教他表演，教他规矩。手术的事，等他满了十六岁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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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还有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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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涵住进了我们隔壁的房间。那间房以前是杂物间，林老板让人收拾出来，放了床和衣柜，就成了一间可以住人的小屋。我和阿努奇帮他搬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搬的，他就一个双肩包，里面两件换洗衣服和一本翻烂了的中文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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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晚上，韩涵敲了我们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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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努奇刚演出完，还没来得及卸妆。我脸上还顶着刀眉、粗眼线、烈焰红唇，阿努奇那张妖艳的脸在舞台妆下面更加夸张。韩涵站在门口，看着我们，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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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真好看。”他又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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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努奇没有说话，转身走进房间，坐到了阳台上。我跟韩涵说：“早点睡，明天开始跟我们一起排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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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走。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然后用很小的声音问：“你们……每天晚上，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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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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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妆，洗澡，躺在床上听曼谷的夜声。有时候阿努奇会握着我的手，有时候他会去阳台站很久，有时候他会轻声叫我的名字。七年了，我们的夜生活已经缩成了一条安静的、缓慢的河流。没有性——他没有阴茎，我没有欲望。只有体温，只有偶尔的拥抱和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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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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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涵的脸红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了一句让我愣住的话：“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睡？我一个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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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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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异国他乡，语言不通，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他不怕手术刀，不怕变成怪物，但他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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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头看阿努奇。阳台上的背影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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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韩涵睡在我们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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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努奇的床很大——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的，本来是为了让阿努奇能伸展他那双长腿。韩涵躺在中间，蜷着身体，像一只被捡回来的小猫。他的呼吸很轻，身体很瘦，锁骨像两根横着的筷子。我侧过身，帮他拉了拉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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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他的手摸了过来，碰到了我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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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儿姐。”他轻声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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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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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会一直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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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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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了我的手指。他的手很小，骨节细细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比我第一次握阿努奇手的时候还要小，还要软。一个完整的、没有被任何东西伤害过的十五岁男孩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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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一直在这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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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和阿努奇的手在他的身体上方握在了一起。阿努奇的手指从韩涵的腰侧伸过来，粗糙的指腹擦过我的手背，然后扣住了我的手指。我们像一顶帐篷，把这个瘦小的男孩罩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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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的橙色夜空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韩涵的脸上画出一条细细的、温暖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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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得像个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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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涵学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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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学泰语，也不学英语，他学的是“怎么变得好看”。每天跟着我们排练，走台步，对口型，摆姿势。他的身体天生柔软，扭腰送胯的动作比我和阿努奇都自然。小玫瑰教他化妆，他三天就学会了画眼线，一周就能给自己贴假睫毛，半个月后画出来的妆比我还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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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学过？”我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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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一边描唇线一边说，“我就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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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不是被迫，不是被骗，不是被改造。是喜欢。他喜欢粉红色，喜欢蕾丝，喜欢亮片，喜欢高跟鞋，喜欢又浓又艳的妆容。他喜欢把自己的脸画成舞台上的样子，喜欢把自己瘦削的身体塞进女装里，喜欢站在镜子前转圈，看裙摆飞起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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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天生的。不是天生的女人。他是天生的——某种东西。某种和性别无关的、只和“美”有关的、纯粹而偏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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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排练结束，他站在镜子前，脱下T恤，赤裸着上半身。他的身体是少年的身体——窄肩，细腰，肋骨根根可数，胸口的皮肤白得像纸，两粒浅粉色的乳头像两颗小小的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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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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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小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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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他说的是肩膀，或者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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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太小了。我想要阿努奇哥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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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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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十五岁的、完整的、有睾丸有阴茎的男孩，想要一对E罩杯的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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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很久。阿努奇站在旁边，也沉默了。我们都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我们是被颂蓬的手术刀和药片一步一步推进这个深渊的。但韩涵——他站在深渊边上，往下看了一眼，说：“我想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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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隆胸是什么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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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硅胶假体，放在胸大肌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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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有了乳房之后，就再也回不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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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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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的睾丸还在，你的阴茎还在，你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你有了乳房之后，你会变成一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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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一个长着乳房的完整男人？一个既有阴茎又有胸的女人？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但什么都有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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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韩涵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那就是我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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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走出了排练室。阿努奇跟了出来，在走廊里拉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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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做。”阿努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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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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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资格拦他。”阿努奇低下头看着我，那双吊梢的狐眼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我们是被迫的。他是自愿的。如果他不做，他会和我们一样痛苦——不是因为改造的痛苦，是因为不能成为自己的痛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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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成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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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了，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成为自己”这个词。我和阿努奇从来没有“自己”。我们是被制造出来的，是颂蓬的作品，是曼谷舞台上的怪物。我们不是“成为”的，我们是“被变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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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韩涵不一样。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他不怕，不躲，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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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帮他？”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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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努奇握紧了我的手。“我想看着他，成为他想成为的样子。因为他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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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涵十六岁生日那天，林老板带他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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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金医生的手术室，是曼谷一家正规的整形医院。白色的墙壁，明亮的灯光，穿白大褂的医生讲流利的英语。我和阿努奇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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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做了八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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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部手术：颧骨内推，下颌角削骨，下巴截骨前移，鼻综合——鼻梁用肋软骨垫高，鼻尖缩小，鼻翼内收。眼综合——开内外眼角，双眼皮加深，眼睑下至。丰唇——上唇和下唇各注射两毫升玻尿酸。纹眉——比我的刀眉还要挑高，几乎竖起来的那种，眉尾细到像画上去的。纹眼线——比我的粗眼线还要夸张，从内眼角拉到外眼角之外，在太阳穴方向勾出一个上挑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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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隆胸。假体不是E罩杯，是F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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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阿努奇的还要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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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求做最大号，”医生手术后跟我们解释，“他的胸廓比女性宽，F罩杯才能达到他想要的视觉效果。假体放在胸大肌下緣，用了四百五十毫升的解剖型假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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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五十毫升。我的是二百八十毫升。阿努奇的是三百八十毫升。韩涵的是四百五十毫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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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十六岁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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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努奇走进恢复室的时候，韩涵已经醒了。他的脸上缠着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那两只已经被手术改造成狭长吊梢狐眼、眼角拉向太阳穴的眼睛。他的胸口高高隆起，裹着厚厚的绷带，即使裹着也能看出那两坨巨大的、圆滚滚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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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我，眼睛弯了一下。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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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儿姐，”他含糊地说，嘴唇肿着，玻尿酸把两片薄唇撑成了香肠，“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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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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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肿得像个气球，青一块紫一块，缝合线从鼻翼两侧延伸到耳前。胸口的两坨假体把绷带撑得紧绷绷的，呼吸的时候整个上身都在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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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说“好看”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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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光，我和阿努奇都没有。我们只有空洞和麻木。他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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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我说。眼泪掉了下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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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指。他的手还是那么小，骨节细细的，指甲涂了淡粉色的甲油——进手术室之前他自己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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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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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阿努奇当年说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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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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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期用了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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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涵的脸上消肿后，那张脸已经不是“脸”了。它是颂蓬所有想象力的升级版——夸张到失真，妖艳到刺目，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长成这样。颧骨几乎消失了，中面部平坦得像一面墙。下巴尖得像锥子，从侧面看和脖子连成一条直线。鼻子高耸入云，从眉心直通鼻尖，线条生硬得像罗马雕像。眼睛狭长如狐，眼角几乎飞进了发际线里。嘴唇厚得像两根手指，上唇的唇峰是一个完美的M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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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毛纹成了两道几乎竖直的、从眉头向眉尾逐渐变细的刀眉，颜色是极深的黑褐色。眼线粗到占了半个双眼皮的宽度，在眼尾猛地向上勾起，像一把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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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纹成了艳粉色——不是我的烈焰红，不是阿努奇的浆果紫，而是一种近乎荧光的、在黑暗中会微微发亮的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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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线那天他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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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他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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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两坨F罩杯假体已经完全消肿了，沉甸甸地坠在胸前，每走一步都会剧烈晃动。他的胸廓比阿努奇窄，所以那两坨乳房在他身上显得更加巨大、更加突兀。四百五十毫升的硅胶把他的皮肤撑得薄薄的，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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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睾丸还在。他的阴茎还在。他还是一个完整的、有勃起功能、有生育能力的男人——除了那对F罩杯的巨乳和那张妖艳到失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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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女仆装站在我和阿努奇面前的时候，我有一种恍惚的、时空错乱的幻觉。粉白色的裙子，蕾丝围裙，丝袜，低跟鞋。巨乳，妖脸，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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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手，和裙摆下面那个微微隆起的、完整的、男人特有的凸起，暴露了他和我们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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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我们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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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都有。完整的性腺，完整的阴茎，勃起的能力，射精的能力。他只是选择不要“正常”。他选择变成这个样子——比我们更夸张，比我们更妖艳，比我们更像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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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在镜子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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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笑容，是我和阿努奇这辈子都无法做到的——发自内心的、对自己的、毫无保留的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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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涵上台的那天，俱乐部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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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娃”和“妖牛”已经演了七年，客人们审美疲劳了。突然来了一个十六岁的、比妖牛更巨乳、比瓷娃更妖艳、而且完整保留所有男性器官的“怪物”，整个曼谷的地下夜场都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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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艺名叫“妖姬”。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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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姬出场的时候，音乐是那种慢摇的、迷幻的电子乐。灯光从紫色渐变成粉色，再变成蓝色。韩涵站在舞台中央，穿着一条银色的亮片吊带裙，胸口开得很低，F罩杯的乳沟深得像一道峡谷。他的头发接长了，染成了银白色，垂到腰际。脸上浓妆艳抹，妖眉竖立，狐眼斜飞，艳粉色的厚唇微微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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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需要对口型。他开口唱歌了——一首中文慢歌，唱得并不好，声音是少年的清亮，和那张妖艳的脸形成一种荒诞的对比。但没有人注意他的唱功。所有人都在看他的身体，他的脸，他的胸口，以及他裙子下面那个若隐若现的、完整的、男人特有的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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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卖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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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是太监的人妖。一个主动选择成为怪物的人。一个在舞台上笑得最灿烂的、最享受的、最真实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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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努奇站在侧台，看着他的背影。银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纤细的腰肢扭动的时候，F罩杯的乳房像两团巨大的水球，上下左右地晃动。他的表演没有任